陈无易微怔,没想到那个号码是傅之垣的,但转而又奇怪:“是你天天给我打电话?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傅之垣的怒气积攒很久了,陈无易的二连问让他牙齿发痒,简直想照着陈无易脖子咬两口解解恨。
上次见面之后,第二天他就被傅峥安排着和几个叔伯去香港做项目的投标,每天不是酒会就是开会,晚上总是梦见陈无易,魔怔了似的。
见不着人,想打电话听听声音,妈的从来没被接听过。
“我不能给你打电话?”充满怨气的反问。
陈无易皱了皱眉。如果知道是傅之垣的电话,倒也不会一直晾着不管,毕竟这家伙说发疯就发疯。
算了。陈无易决定退一步,“所以你来是?”
没有目的,就是想见他,所以昨晚落地,今天早上就来了。但傅之垣不会把话就这么说出来,因为他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很贱,他低头沉默了会儿。
很诡异的反应。
陈无易等着傅之垣的回答,楼道里只有暴雨坠落的白噪音。
等到陈无易有所松懈之时,傅之垣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侧过身,撞着陈无易的胸膛硬生生挤进了门。
陈无易被迫倒退几步,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反手将门合上,堂而皇之地站在玄关口了。
“你——”陈无易甚至来不及斥责,忽然被凉凉的潮气裹住。
傅之垣竟就这么抱了上来。
双臂扣住陈无易肩膀的时候,那折磨他许多天的空缺感终于得到解决,整个人被一种满足感填充,他不由低声叹一口气。
陈无易挣了几下,对方胳膊锁得死紧,顺势用整个身躯的重量把自己压向墙壁。热热的呼吸扑在颈窝,然后,脖侧的皮肤感到一阵不轻不重的痛意。
“傅之垣!”陈无易低声叫道。
傅之垣叼着那块皮肉,用牙齿磨着,发泄这几天来淤积的躁与怨。
不像上次在酒吧,陈无易这回脑子清醒得很。正因为马上意识到了傅之垣这个行为背后可能的含义,他感到更加荒诞和不可思议。
双手抵在胸前推拒。
傅之垣感受到了陈无易的拒绝,抬手掐住对方的后脖颈,带着惩罚意味,很重。
陈无易疼得仰了仰头。
傅之垣抬头,盯了陈无易一会儿,忽然俯下脸凑近了。
陈无易反应很快地扭过头,温软的唇贴在他脸侧。
画面像被按了静止键。
陈无易脸色逐渐发白。傅之垣掐住脖颈的手愈发用力,有种要拧断骨头的架势。
“躲我。”傅之垣声音低低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你别发疯了。”陈无易说。
短短几个字,堵得傅之垣感觉气都喘不透。
怎么偏偏就被这么个不知好歹的老男人吸引。
傅之垣咬着牙盯住陈无易,眼眶都有些发热。
“真是怪了。方长扬你都看得上,我哪里不行。”傅之垣的声音紧绷着。
陈无易真怕傅之垣突然干点什么出乎意料的事儿。傅之垣不吃硬,那就只能试试来软的。
陈无易说:“不是一码事。你先放开。”
理智上傅之垣知道不能这样比,但理智只是理智,感受并不如此。
“不放。”
小孩。真的是小孩子脾气。
陈无易心里叹气,松了手上的力,转而拍了拍傅之垣的肩头,安抚道:“你这样我呼吸不过来,很难受,我们去客厅坐坐,好好聊聊。”
等了半分钟,傅之垣才渐渐松了力道,直起身,仍旧满脸怨气。
“你外套挂衣架上吧。”陈无易提醒他,然后去储物柜里找出囤着没用的新毛巾,拆开来递给傅之垣,“擦擦头发。”
说话间余光往顾爻房间门看了一眼,闭着。
脱掉沾满水珠的风衣,傅之垣里面穿的是一身正装。陈无易转头看见还有些怔愣。
“你一会儿有事是不是。”陈无易问。
傅之垣很自然地接过毛巾,往沙发上一坐,露出熟悉的,有些恶劣的笑:“不耽误,不用盼着我会走。”
“……”陈无易去烧热水,挑了个杯子放在茶几上。
窗外雨势丝毫不见小,隐约有雷鸣和厚重雨声透过阳台玻璃门传进来,但客厅内一片明亮,到处整洁干净,反倒被外边的风雨之势衬得格外安宁。
烧水壶在工作。
傅之垣目光随着陈无易的动作来回转。他穿着居家的长袖长裤,布料的垂坠感很好,陈无易稍微弯腰,就会露出一条流畅柔韧的线段。
直到陈无易在他面前坐下,说了句什么,傅之垣才回过神来,视线往桌上一凝,是一杯泡好的陈皮炒米茶,淡香飘浮在空中。
脑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无易让他喝点茶暖暖。
一种让傅之垣摸不清头脑的怪异情绪正在滋长,这口热茶还没喝进胃里,就已经暖遍全身。
“……什么?”傅之垣抬头问。
陈无易只好又说一遍 :“我记得你有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