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标题：还阳
曾经有位网友说好友生了儿子好像被夺舍了一样。
网友过年和老公各回各家。好友知道后说，如果她儿子长大娶了儿媳妇，儿媳妇过年回娘家不回自己家，她肯定不高兴。
底下有人评论说很多女人一但生了儿子就变成精神男人。
“精神男人”这个词孟挽觉得不准确。
抛去道德层面的问题。男人大部分的爱好是打游戏、打球、组局吃饭以及钓鱼，收藏模型、鞋子还有手表。
生了儿子的女人突然爱好这些了吗？
明显没有。
哪个生了儿子的女人突然爱上了加班、在车库里发呆、在厕所待着不出来？
没有吧。
如果上面这些说得都是缺点，那男人身上常拿出来称赞的优点呢？
哪个生了男孩的女人突然变得出手大方、讲义气或者豪爽不计较？
也没有吧。
男人身上好的地方没学，坏的地方没学，兴趣爱好也没学。咋就说人家变成精神男人了呢？
这不客观啊。
孟挽觉得这不是变成“精神男人”，这是变成了“伥鬼”。
明明还是那个牺牲最多的、贡献最大的。
但那些人认可了这套规则，接受了这套规则，甚至幻想其他女性跟她一起服从这套规则。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的帮凶。
而如今的董曼芝事件也是一个道理。
孟挽的直播间里一直在吵。
孟挽平静地说，【我不知道直播间的朋友们有没有正处于被家暴、被霸凌境地的人。
我只是想说当有人帮你对抗施暴者时，你的沉默都是对帮助者的伤害。】
直播间里安静了很久。
家暴也许不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但大部分人都曾处于过弱势。
小时候被人欺负，其他同学看不过去告诉了老师。自己反而说，算了吧。
在地铁上被色狼占便宜，闺蜜要报警给自己讨公道。自己却说，算了吧。
原来受害者的沉默是对帮助者的伤害。更可怕的是自己推开的帮助者相当于亲手斩断救命稻草。
下次再出现危险时，还会有人坚定地站出来帮助他吗？
【小孟，不要伤心。】
【抱抱，小孟。】
【小孟，舅姥爷给你买煎饼果子。】
网友们想如果现实生活中自己为了救人连闯两个红灯，最后却被人投诉了。
他的朋友跟他说你看，早就告诉你要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了。你不听，这回好吧。
自己会怎么样呢？
过去伤害的已经无法挽回，现在还要继续伤害帮助别人的人吗？
看见网友们说的话，孟挽心中泛起了波澜。
孟挽曾查过关于家暴的数据。
全球范围内有性伴侣的妇女，其中30%的人经历过其亲密伴侣的身体暴力或性暴力。而东南亚区域则高达37.7%。
这不是一个小群体。
孟挽虽然心凉凉的，但还是想对那些处于困境难处的人说，一时的妥协只能变成伥鬼，不会得到安宁。
而网友们的鼓励看得孟挽心暖暖的。
这时有人说，【小孟，虽然你闯了两个红灯，还吃了一个投诉，但你依旧是我的超级英雄。】
孟挽佯装发怒，道：【谁这么不会说话？赶紧叉出去。】
直播间的网友们跟着开玩笑。
【这不会是彭警官的小号吧？】
孟挽抚摸上自己光洁的手腕，那里有一条看不见的手链。孟挽摸着那个小桃核，她有点想刘芳了。
又过了一天，孟挽一直观察监控里的董曼芝。
一天的时间，孟挽查到了很多事。
董曼芝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十九岁，她在省城打工认识了郝亮。
郝亮给人做家具的，手艺不错，能挣钱。郝亮在安市买房子他们结了婚。
郝亮给董曼芝很舍得花钱。董曼芝从来没遇见过对她这么好的人。
只是自从董曼芝生了女儿一切全变了。
现在，董曼芝和郝亮在客厅里看电视，看上去挺和谐的。
郝亮的手机响了，他接通了，没想到电话是孟挽打过来。
“郝亮先生，我是孟挽。”
郝亮口气不善，“你打电话干什么？”
“前天的事是我不对，你能跟律协把投诉撤了吗？这个投诉对我影响很大，如果你不撤掉，我可能当不了律师了。”
听到孟挽这么说，郝亮一下子来了能耐。
“就你这种多管闲事的人，活该当不了律师。”
电话的另一头道歉的话说得不停。越是这样，郝亮越是不为所动。最后郝亮让孟挽明天来他家当面给他道歉。
当下电话郝亮洋洋得意，“大律师又怎么样？现在不是也不敢装了。”
董曼芝霍然起身，“你赶紧把投诉撤了。”
之后，他们争执起来。
第二天，孟挽拎着果篮来到董曼芝家。郝亮对她冷嘲热讽一通后，说，“老子是不会撤诉的，老子就是耍你，怎么了？”
孟挽转身离开，董曼芝追了出去。
董曼芝站在孟挽身后踌躇不前。这时孟挽接了个电话。
“安然，我最近出了点事，咱们改日再聚吧。”
“什么，你实习没过，当不了警察，明天要离开安市。到底出了什么事？”
“三个月前的投诉被市里抓典型了。好，我马上过去。”
董曼芝愣愣地站在原地，她的脑袋好像要炸开似的。
安然当不了警察了，就因为三个月前郝亮的投诉。她当不了警察了。
这时郝亮出来拉着董曼芝，“在楼梯口傻站着干嘛。”
董曼芝的声音陡然拔高。
“安然的投诉，你不是答应我撤了吗。”
郝亮皱眉，“安然是谁啊？”
董曼芝抿着唇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进了屋。
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孟挽勾起嘴角。
直播间网友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开始讨论上了。
【小孟，那个投诉不是被赵主任摆平，对你没影响吗？为啥给郝亮道歉。】
【懂不懂什么叫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啊？我赌一盘花生米，小孟肯定憋大招呢。】
【那刚才为啥要假装打电话呢？】
孟挽歪着头，声音轻轻，【就是想试试看，鬼魂能不能还阳？】
家暴这种案子比较特别，施暴者只伤害指定的人。
如果老虎只伤害伥鬼不伤害别人，伥鬼对此没有意见。那他俩就锁死呗，以免流入市场伤害别人。
如果不是呢，被老虎吃掉的人还能变成人吗？
孟挽一直用监控观察董曼芝的反应。
第二天，董曼芝没带女儿上幼儿园，而是带她去了游乐园。
做晚饭时，董曼芝在西红柿牛腩汤里，将两瓶老鼠药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