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沉沉,浮光霭霭。知砚牵着艾勒薇斯在别墅门口等于泽辉,艾勒薇斯不想等,绕着他转圈,知砚哄他,“等你爸回来了,我再给你煎两个鸡腿。”
话音未落,于泽辉回来了,墨绿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喝得酩酊大醉,他最近回家越回越晚,有些时候甚至是半夜才回来。知砚快步上去搀扶他,于泽辉猛的甩开他,确认是他老婆,才让他搀扶。
知砚把他扶到沙发上,于泽辉重重的倒下去,他身上的酒味很熏人,艾勒薇斯用鼻子嗅了嗅,被熏的跑开了。知砚把皮鞋脱了,让他躺着舒服点。
于泽辉浓密的睫毛下全是乌青,知砚之所以纵容他,是知道他不是在醉生梦死,荒淫无度而是真的在忙。但不知道他忙什么,于泽辉不想让他知道,他也就不问。
拿软枕给他垫着,就去厨房煮醒酒汤。于泽辉是在颠簸中醒来的,一睁眼艾勒薇斯咬着他的裤腿把他往沙发下拽。他今晚被杨文彪灌了不少的酒,头又晕又痛。
“儿子,你干嘛呢?松开……松开,我要睡觉……”
艾勒薇斯松开他,等他躺下去了又开始咬他。于泽辉暴躁如雷的抬腿去踹他没踹到,自己反而摔下沙发。知砚在厨房听到声音,调小火大步出来。
艾勒薇斯还咬着于泽辉的裤腿,把他往门口拽。知砚猛的冲上去,拉开艾勒薇斯,不轻不重的往他嘴上打了一下,“他是你爸,他不是垃圾,不可以扔他!”
艾勒薇斯被打了低下头,委屈的哼唧,知砚才不上他的当,又给了他一巴掌,“你再嫌他臭,你不能把他拖出去,他是你爸!回你自己的狗窝去!”
艾勒薇斯扑到他怀里想撒娇,知砚推开他,去扶于泽辉,艾勒薇斯把掉在地上的抱枕咬撕开一个大口子。知砚顾着于泽辉,也就没说他。他更气了,冲上去,对着于泽辉大叫一声!
于泽辉吓得腿一颤,摔进沙发里,艾勒薇斯叫完就跑,还关上了大门,知砚气笑了。扯起毯子给于泽辉盖上,吻了吻他的睫毛,又去厨房。
于泽辉很想吐,撑着沙发坐起来,闻着从厨房飘来的香气又不想吐了,拽掉身上的毯子,一瘸一拐的往厨房走,知砚听到声音转过身去,于泽辉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很黏人的把头进他脖子里,蹭了又蹭,“老婆……老婆……!”
知砚觉得很痒,轻轻的推开他,“你去沙发上坐着,马上就好了,我给你端出去。”
“不要!我就要抱着……我不光想抱,我还想做……”于泽辉喝的酒是鹿血酒,现在那股燎热上来了,浑身跟火烧似的难受。
知砚本来不怎么在意的,直到碰到他脸烫的不行,伸手摸他脖子也很烫,“你喝什么了?还是吃到过敏的了?”
于泽辉抓着他的手摇头,把冰冷的手放在滚烫的嘴唇上,暗欲在燃烧,“彪子,给我灌了两碗鹿血酒,好热,老婆……”
知砚一听到杨文彪的名字就知道没好事儿,拽着他去浴室,放了一浴缸的冷水,把他衣服脱光,扶他进去,“自己泡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睡衣。”
于泽辉喝了酒脑子是懵的,等他回过神来知砚已经出去了。他其实想让他跟自己一起洗的,就算不一起洗,好歹给他……出来了再走……何叔回老家带孙子了,家里就他们两个睡衣穿不穿都行,反正又不是没光过。
知砚拿睡衣的时候发现衣柜底部多了一个保险柜,衣柜昨天他才刚收拾过,他记得没有的。于泽辉的保险柜密码他都知道,俯下身输入密码,保险柜开了。
里面没什么,就两份合同,他随便翻了两下,看到有他的名字,愣了一下,往前翻,他才看清是财产转让合同。于泽辉名下的房产一共三十套,全转移到他名下。
翻到最末尾,看着血红的两个手印,他瞳孔猛缩,上面还有他的签名。
他什么时候签的?
他怎么不记得了?
拿着合同和睡衣下去,走到楼梯拐口才想起来忘记给于泽辉拿内裤了。正要往回走,于泽辉在浴室喊他,他还醉着,怕他摔了又快步往浴室走。
于泽辉趴在浴缸边,嶙峋的背部上下起伏,他嘶嘶力竭的往浴室门口喊,“老婆!老婆……老婆……”
知砚推开浴室门,他半个身子都爬了出来,“你喊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去拿睡衣。”
知砚摸他脖子和脸不怎么烫了,放掉冷水,拿起浴巾给他裹上,喝醉的于泽辉像个小学生。任由知砚摆弄,知砚跑上跑下,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汗,脸红的像施了粉黛。
于泽辉想去抱他,知砚推他,“你上一边站着去,别捣乱。”知砚跨进浴缸,把浴缸大致洗了一遍,又放满热水,于泽辉这次没让他脱,自己把浴巾脱了,跨进去坐好,打湿的发梢往后撩,眉目阴沉,狭长的眼眸里全是难以掩盖的欲火。
知砚捡起地上的浴巾,看到盥洗台上的财产转让合同才想起来问他。
“这份合同是什么时候签的?我怎么不知道?”
于泽辉本来就因为他不给自己有点憋火,现在看到他拿着合同来问他,心里更不爽了,他的东西本来就应该给他这还有什么好问的,故意蔑视的看着他,“男人的事你少管!”
知砚在浴室待久了,桃花眼被热水熏的很红,“你再说一遍。”
声音阴冷,于泽辉泡在热水里都打了个颤。但他又不想失了男人的尊严,两手强悍的搭在浴缸边,“我想来想去还是得把彩礼给你补上,给钱你也不差钱,我就想着给你房子,房子能升值!”
知砚坐在浴缸边上,“那我什么时候签的?我怎么不知道?”
“前天你不是被我那啥了吗……我就,握着你的手签了……”于泽辉知道知砚在清醒的状态下是不会签的,就只能耍阴招。为了给他弄的……他腰都快*断了。
知砚攥紧合同,他想起来了,怪不得他那天回来那么早,还说什么要跟他吃烛光晚餐。搞了半天是为了把他灌醉,好让他签字。他第二天没能起来,在床上躺了一天。
可是彩礼那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后面为了补偿他,于泽辉给他开了一个工作室。现就相当于他的彩礼了,没必要再把这些房产给他,而且于泽辉跟他说过这些房产都是不动产,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儿了?”
于泽辉本想敷衍过去,可看到他冷刀一样的眼神,也不打算瞒着了,抓着他的手一点点的包裹住,“没有,我……我最近这段时间回来晚就是在弄这个,我今天去老宅跟我外公干仗了,我不想当这个董事长了。我只想给你当老公!所以我他妈的不干了!”
知砚惊骇过后,弯下腰在他下巴上亲了亲,于泽辉被于耀东逼着联姻,他一直都知道。他没有闹也没有管,因为他相信于泽辉会处理好这件事。
可他没有想到于泽辉会为了他放弃于氏集团,放弃整个于家,“后悔吗?以后都当不了太子爷了……”
于泽辉还晕着,整个人泛着一层红晕,抓着他的手又亲又啃,“不后悔,你别多想,我不是为了你。我是真不想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里待着了,我就想在我们自己的小家里……”
那个冷血的让人汗毛直竖的家,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我现在除了名字,其他的跟于家没有一点关系,我以后就是个穷光蛋了!老婆,你愿意养我吗?”
知砚没有犹豫,“愿意!”他巴不得于泽辉天天在家里。
于泽辉虽然早就知道答案,可当听到他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会悸动,“我今天喝那么多酒,是我不对,但我是有原因的,我是去跟我那帮兄弟告别的……所以就多喝了一点,老婆你别生气!”
知砚眼睛起了一层冷雾,“于泽辉,不用了,你不用这样……你对我这么好,我……”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可于泽辉真的对他太好了。
好到让他觉得愧疚,他什么都没,除了他自己,他什么都给不了他。
“老婆你别哭!我都说了我不是因为你,你是我老婆,那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于泽辉想给他擦眼泪,可手上全是水。眼泪没擦掉,倒把整张脸都擦的湿漉漉的。
于泽辉除了在床上还没见过他哭过,“老婆,你好美!”
知砚,“……”
抓着他的手哽咽了好久才说,“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外公,他……”
“我没什么打算,以后这个家听你的,我也听你的!我外公你不用管他,下次见面只会是在他的葬礼上!”
于泽辉不想再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太脏了,太恶心了。知砚攥紧他的手,“那我们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好不好?现在工作室也稳定了,你正好也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