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泽辉脑子里一根弦猛的绷紧,欲断不断,脸气得发白。遏制住怒气,
“天菩萨!从你去美国的那天起,我他妈别说女人了,我连男人都很少见!你一去美国,我整宿整宿睡不着。一开会满脑子都是你,我他妈怎么可能去找别人?”
要不是上级领导来检查,走不开。于泽辉早就撂下摊子跟他一起去美国了。送走领导,他立马就往机场狂奔。刘海那王八犊子定晚机票了,没有头等舱就坐经济舱,十五个个小时,他两瓣屁股都快坐烂了。
只能看着钱包夹层里知砚的裸照硬生生熬。
可惜的是只有一张,还得要侧着身子鬼鬼祟祟的看。这可是他老婆,可不能让别人看了。
知砚忍着眼泪,冷冰冰道,“那卧室里床上的人是谁?”
于泽辉神色微凛,以为是他的哪个狐朋狗友喝多了跑他这儿来睡了。往门口喊了一声,“何叔,今天谁来了?”
何叔在院子里扫落叶,“没有人来。”
知砚手指攥紧了,“没有人?那床上的人是谁?”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你从外面找回来的野女人。”
于泽辉心里是有气的,话里透着刀锋似的锐气。
“你王八蛋!我刚满十八岁你这个王八蛋就要了我!我怎么可能会找野女人?你不信你上去看啊!明明是你找小三来家里乱,你还冤枉我!王八蛋,离婚!”
知砚强装镇定的神情如镜子般碎裂了,揪着他的领带,大步往楼梯上走。
于泽辉没反应过来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摔了,领带勒得他抽了口气,怒道:“我他妈是狗吗?你这么拽我!”
知砚吼回去,“谁叫你不走快点的!”
“你他妈的!”于泽辉一脸阴鸷扯掉领带,粗暴扛起他,一路往楼上狂奔。
知砚颠簸的不得不搂住他脖子。火急火燎到了卧室门口,于泽辉单臂禁锢着他的腰,抬腿一脚踹开卧室门。
正准备破口大骂,一看到床上隆起来的山包,懵了!“这他妈谁啊?”
知砚拽他头发,“你还问我,不是你带回来的野女人吗?”
于泽辉目光一凝,难不成是他那群狐朋狗友给他送来的?可是不太可能啊,他警告过他们,他们没那个狗胆。
知砚一巴掌打在他鼻子上,“心虚了吧?!王八蛋!离婚!”
于泽辉痛的“嘶”了一声,拽掉皮带,
“我他妈的没有,你要我说几遍?我上个星期回的国,何叔天天陪着我,还有刘海,不信你可以问他们!我他妈要是多看了别人一眼,不管男女,我把我眼睛挖了!”
知砚眯起桃花眼,于泽辉就知道他不信,“你不信是吧?好,我他妈脱给你看!”
知砚脸上浮着红,抿紧的嘴唇也是红的,“王八蛋!你脱裤子有什么用?先把床上的野女人解决了!”
于泽辉把拉链拉上去,“对,先把床上的野女人解决了,我他妈再打死你!”
凶神恶煞的走到床边,“你他妈谁啊?给老子起来!”
床上的“野女人”僵着不动。于泽辉没有耐心,扯掉被子,“野女人”大叫一声,跳下了床,惊慌失措往床底钻。
于泽辉猛地后退一大步,看着撅着屁股往床里躲的艾勒薇斯,一脸痞笑的问知砚,“这就是你他妈说的野女人?”
知砚一脸惊愕,狗,怎么会是狗?被子盖着看着就像个女人……
于泽辉笑着蹲下去,“我他妈怎么把你忘了?出来,你妈回来了!”
于泽辉拽出艾勒薇斯,知砚半蹲下来,艾勒薇斯歪着脑袋看他,一人一狗面面相觑。知砚有点懵的看向于泽辉,“这是……”
还没说完艾勒薇斯撅着屁股又钻进了床底。
于泽辉大笑一声,“他是我弟的狗,老是生病,村里看病不方便。我就让他放我这了,那会儿你去美国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于泽辉拽出艾勒薇斯,掰着他的嘴,指知砚,“看清楚了,他是你妈!”
知砚神色微冷,“王八蛋,我是男的!”
于泽辉一把扯过他,很是轻佻地说,“那你给他当爸,我给他当妈!到了床上……”
知砚羞涩的捂住他嘴,“王八蛋!”
于泽辉抱起艾勒薇斯,“他叫艾勒薇斯,是只狼狗,三个多月大。贪吃,害羞,爱看美女!跟我弟一模一样!”
艾勒薇斯生气的挣脱开于泽辉,猛扑进知砚怀里。知砚僵了僵,于泽辉怒不可遏,一张狂傲的脸气得涨红,抓他尾巴,“你他妈干嘛呢?那是我老婆给老子回来!”
艾勒薇斯前肢死死抓知砚衣服,嗷呜叫着。知砚打掉于泽辉的手,护住艾勒薇斯,他从小就想养狗,可身体不好,爸妈不让。现在看到艾勒薇斯,桃花眼带着灼灼的笑,“我想养他。”
看着他一张一阖的唇瓣。于泽辉忍不住伸手摩挲,明明那样冰冷的一个人,嘴唇却软的不像话,“可以!都养他了,能不能顺便把你男人我也养了?”
知砚揉了揉了艾勒薇斯的耳朵,“可我现在都是你在养,我养你可能要等到我工作以后了。”
于泽辉推开艾勒薇斯,抱起知砚,“我他妈养你是天经地义,你是我老婆!”
知砚弯起手指戳他嘴角,“你能不能别老说流氓话?你好歹也是个董事长。”
于泽辉脊背笔挺,眉眼之间一派桀骜。抓着他的手,只觉冰凉,手指细瘦,骨节分明,玉砌似的,用力的攥紧蹂躏,“我他妈都是个董事长了,我还不能说一两句流氓话吗?”
要不是老东西让他当这个董事长,他才不稀罕。除了怀里的人和钱,其他的都是狗屁。
剑眉一挑,“你冤枉老子了,不赔偿老子吗?还有,这个月的公粮我还没交呢!”
知砚看向趴在床尾咬床腿的艾勒薇斯,“他还在这儿,我想赔偿也赔偿不了。”
“这还不简单!”于泽辉腾出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玩具球,用力一掷扔出去,艾勒薇斯倏地追出去。于泽辉立马把门关了,反锁上。往双人大床走了两步猛然想到艾勒薇斯会开门,又折返回去,推来了沙发抵着。
一转身,脱了衣服裤子的知砚光着往浴室跑。于泽辉舌尖舔了舔嘴唇,只觉得他是在欲擒故纵,又骚又纯的勾死人了!拽掉皮带,跟着只饿狼似的扑上去,“老婆你往哪跑都没用!”
叼着玩具球回来的艾勒薇斯,看着紧闭的房间门,哼唧了几声。抓了又抓,门还是没开,扔了嘴里的球,急得直叫,“嗷呜嗷呜!!!”
听到声音的何叔上来,牵走了他,一边走一边训他,“人家小两口卿卿我我,你这个小光棍凑什么热闹?”
艾勒薇斯委屈的嗷呜一声,挣脱开他的手,转身往卧室跑。何叔嘿了一声追上去。一到楼梯口就看见他抬起后腿在卧室门口撒了一泡尿……
于泽暎走的时候,天暗了,天地间罩了层凄惶的白幕。知砚牵着艾勒薇斯送他到了村口。
艾勒薇斯以前一出门就爱捣乱,今天格外的乖。于泽暎上车前,抱了抱他。
“别再偷吃别人家的鸡了,我过两天给你送一车过来。”
艾勒薇斯耷拉的尾巴又摇了起来,张着大嘴就要去舔他,于泽暎嫌弃的推开,“你这爱舔人的毛病到底跟谁学的?”
艾勒薇斯用鼻子哼哼唧唧的蹭了蹭他肩膀,知砚攥紧绳子,“除了跟你哥还能跟谁学?”
暮色照在于泽暎身上,他不敢去看知砚,他哥现在不在了。往后的一辈子,他就只能守着一座孤坟。
他至少还有木熙良,知砚他听他哥说起过,他爸妈因为他的心脏病很早就离婚了,只就只有一个外婆。前两年外婆也去世了,除了艾勒薇斯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离得挺远的,你还是别送来了,他要吃鸡,我会给他买。”
于泽暎垂眸,他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动不动就哭。狠掐大腿,痛感剥夺了呼吸很窒息,他透不过气,哑着嗓子说,“好,我知道了。”
知砚一直以为,于泽辉死了,他会是最痛苦的那个。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于泽暎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牵着艾勒薇斯,抿紧嘴唇,漠然道:“你哥说过,他不希望你带着愧疚活,就算有愧疚也只能有一段时间,而不能有一辈子。你老这么哭,会淹了他的阴司黄泉路的。”
于泽暎震惊的抬头,知砚五官轮廓很柔和,眼眶氤氲还带几分红,目光却是冷冽憎恶的,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回去吧,以后除了他的祭日,清明节,别再来了。”
知砚麻木的说完牵着艾勒薇斯走了,于泽暎每来一次,都是在明晃晃的提醒他,于泽辉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一走,他又要花很长的时间去麻痹自己。于泽辉只是出远门了,还会再回来的。
于泽暎看着一人一狗走进血色的黄昏里,他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痛哭。
这一刻他希望死的人是他。他哥那么苦就应该活着,好好活着,死的人应该是他……
天色灰蒙蒙的,停了工的砖厂颇有几分诡异的死寂。梁靖暄恹恹的睡在沙发上,盖着小兔子毯子。陆绥坐在沙发畔,用手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梁靖暄睡完午觉醒来就有点发高烧,陆军和宋惠子带他去镇上的医院打了一针屁股针。回来五个多小时了,烧一点没退,反而越来越烫。
小兔子睡衣被汗浸得湿漉漉的,额前刘海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梁靖暄咳嗽两声,眼尾红得几欲滴血,颤巍巍的伸手去拽陆绥胳膊,“老公,我又梦到暎哥的哥哥了。”
陆绥原本就阴沉的脸越发阴郁了。梁靖暄连着四天都梦到了于泽辉,而且每一次的梦都记得很清楚。他说话磕磕巴巴,也不妨碍陆绥每次听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次又梦到什么了?”
梁靖暄侧身抱住他胳膊,很虚弱的说,“我到了一个开满金银花的地方。金银花的藤蔓上站着一只小鸟,是我从来都没见过小鸟。他歪着脑袋看我,然后朝我飞来。绕着我飞了一圈,变成了暎哥的哥哥!”
陆绥眼眸森寒,裹挟着凛冽的冷意。他跟陆军说起过这件事儿,陆军神色凝重抽完手里的烟,拿着糯米饭和纸钱在砖厂门口烧,还插了三炷香,嘴里念着他听不懂的话。
梁靖暄只隔了一天又梦到了于泽辉,陆军问了梦的大概,蹲在墙角抽了半包烟。跟宋惠子商量,打算带梁靖暄去菩提寺。
宋惠子连碗都没洗,换了身衣服,就带着梁靖暄去了菩提寺。寺庙里的法师双手合十,念个半小时的《地藏经》,念完之后安慰宋惠子和陆军。
“两位施主尽可放心,在他身上的不是什么邪祟,只是人鬼情未了,他在阴间办不到,只能托他来办。”
陆军宋惠子双手合十,虔诚的道谢,“谢谢法师。”
回来以后,陆军犹豫再三,摘下了梁靖暄手腕上的五帝钱。宋惠子有些担忧,“这一摘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陆军用红布包裹好五帝钱放进抽屉里,“他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来找暄宝,应该是放不下小暎。”
“老公?老公!”
陆绥猛地回过神来,眼里却没了那股子凌厉,“你继续说,他变成人跟你说什么了?”
梁靖暄撅嘴,“他一开口又骂我是小傻子,还像暎哥一样勾我鼻子。问我为什么又来了?他好奇怪,我根本就没去过,还问我为什么又来了。”
陆绥脊背下意识绷紧,扯起往掉下小毯子盖住他肩膀,“他还有没有说别的了?”
梁靖暄捂着嘴咳嗽,“咳咳咳……说了!他说让我跟暎哥说,都那么大一个人了,别总是哭鼻子。他现在很好,让他不要自责。还说要记得给他烧钱,烧很多很多的钱!”
陆绥擦掉他滑过鬓边的汗珠,嗓音低沉的问,“你怕他吗?暎哥的哥哥,你怕吗?”
之前他以为是于泽辉阴魂不散的缠着梁靖暄,现在听完他的梦,好像又不是这样。
梁靖暄小鹿眼清凌凌的,“他不是坏人了,我不怕!”
话音刚落,刘栓子呼哧带喘的跑了进来,“绥哥,外面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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