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一名副官立在金副官身边,视线往宴聆的房门上扫了片刻。
“大校遇刺,又要不太平了。”
徐大校在国外遇险,惊险万分,暂时不知伤亡多少。
这边宴聆身体又不好了,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金副官沉下脸。
距离宴聆在汐岛创下奇功才过了三年,他们拼了命竟只换来三年安稳日子。
三年,三年!甚至不够宴聆腺体恢复。
金副官正着急,消息又来了。
【已脱险,无碍】
金副官猛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砸向墙面,重重地歇了一下,“万幸。”
只要他没事,宴聆还能有个帮手,如果连他也走了……
金副官望向房门,他不敢想宴聆会怎样发疯。
房间里,宴聆毫不知情,他揉揉酸痛的双眼,入目是一个结实的胸膛。
此时八点半,方兰音一夜劳累,竟完全没有熬了整夜的憔悴,眼睛亮亮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他的头,脸上堆满了关切,“还难受吗?”
宴聆猛地坐起身,松散的睡衣从身上滑落,露出他满身吻痕,连胸口都被这讨厌的beta亲肿了。
宴聆不可置信地扯好衣服,柔软的睡衣擦过胸口带起一片酥麻和火辣辣,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兰音听着跟昨晚一模一样的话,无辜地眨眨眼,回应了跟昨晚一样的话。
宴聆哑口无言。
一向冷静又嘴不饶人的上校打了磕巴,“下、下雨,这么远,你……”
方兰音熟练道:“跑过来的,几个小时而已,来给上校检验我的训练成果。”
“我……”宴聆卡了片刻,突然意识到这是方兰音第一次叫他“上校”,他敏锐道:“你在打趣我。”
这小子的国语倒是越发好了……
方兰音满脸无辜,“最近在学习变得幽默一些。”
宴聆摸着胸口的肿痛,不知道该教训方兰音不该大晚上冒险跑过来,还是该夸方兰音在训练营锻炼有素,简直是百口莫辩。
他梗了片刻,撑起早已不存在的体面,“你来做什么。”
方兰音像是看不见他的冷淡,爬到他怀里,无辜又可怜:“我想你,不见到你心里就难受,我担心你有事。”
他说着,挤出两滴眼泪。
宴聆被他煞有其事的模样搞得一愣,抬手抹去方兰音的泪珠,“担心我?”
方兰音点点头,握着宴聆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昨晚一直不安,徐呈澄临时要出门,我以为你出事了,就追来了。”
宴聆还没来得及思考方兰音是怎么发现他跟徐呈澄的关系,方兰音又挤出两行清泪,还傻乎乎地笑道:“幸好我来了,没让你难受一整晚。”
宴聆看着他呆愣愣傻乎乎的笑,极快地移开了视线,背过身去。
方兰音见他耳垂红得能滴出血来,趴到他肩上对他耳朵吹气,“你昨晚说原谅我了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宴聆恍惚记得确有此事,但他记仇得很,才不会轻易原谅别人。
宴聆抿着嘴不说话,方兰音就爬到他怀里,按住他的肩膀压着他拥吻。
宴聆有心想推,但方兰音扼住了他的手腕,更痴缠着要撬开他的嘴,还含糊地说着不能食言。
宴聆被他缠得无法,只能放松了下颚,纵得方兰音在他身上作乱。
等到方兰音亲够了,宴聆推开他,躲进卫生间。
方兰音亦步亦趋,黏在他背后。
宴聆倚着洗手台,往腺体里扎输液针的当儿,方兰音钻到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缝合线上。
宴聆搞不懂这beta是怎么了,突然如此粘人。
难道是因为昨晚……
不堪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子里回放,宴聆想起缠着人不放手还掉眼泪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宴聆整个人好像死去了一般,他闭上眼,重重把输液针扎进腺体里。
怎么不能扎死自己呢?丢脸的玩意儿。
宴聆正满面通红地懊恼,怀里的人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两个字。
宴聆脊背一麻,抬起方兰音的下巴,“你说什么。”
方兰音很听话,宴聆的命令他一向尊崇,一本正经地重复道:“宝宝。”
屋外的大雨还在下,闷雷滚滚,宴聆活像糟了雷劈,“什么?”
方兰音丝毫没意识到这个词有什么问题,还无辜解释了许多。
这是他跟徐呈澄学习的新词。
徐呈澄教李文涛追omega的时候就说了,嘴要甜,要会哄人,确定关系之后一定要甜蜜些。
李文涛就问,怎么甜蜜啊?
徐呈澄列举了许多甜蜜的称呼,李文涛记没记住另说,但方兰音记性好,全记下了,并打算试试宴聆最喜欢哪个。
宴聆蹙了眉,脸上又热又烫,本是要说不喜欢这个称呼,不知怎的居然脱口道:“我不是omega。”
方兰音当真思考了一下,补充道:“冰淇淋宝宝。”
宴聆绝望地闭上眼,方兰音国语不好,他跟他计较什么,“不要这样叫我,这是叫胎儿和婴儿的。”
方兰音望着宴聆泛红的脸颊,真的不喜欢吗?
他尝试修正这个词的词性,又改口道:“冰淇淋大宝宝。”
加了“大”字,这下不是胎儿了吧。
方兰音笑得有些得意,像做了全世界最聪明的事儿。
宴聆不置可否,自顾抓冷毛巾敷脸。
“上校。”
门口传来金副官的声音,宴聆用冷水抹了脸,让方兰音在浴室里躲着,别让徐呈澄看见。
方兰音倒是无所谓,“被他看见会怎样?”
宴聆皱着眉,“我跟他关系不好,但你跟他是朋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兰音乖巧地应了一声。
宴聆披上睡衣,金副官把整理好的消息汇报给他。
宴聆吃了一惊,“他遇刺了?”
金副官简要汇报了机场沦陷的过程,最后安抚道:“已经脱险,但伤情不确定。”
为了避免宴聆担心,徐大校很可能在消息里做了文章。
宴聆点点头,扫了一眼金副官眼底的乌青,昨夜他身体不好,重担全权压在金副官身上,“你辛苦了,今天修整吧。”
金副官有点吃惊,“不走?”
往常宴聆最多只会在风铃别墅住一夜而已,第二天天亮必然急着离开。
宴聆捂住脖子,“嗯,我还不太舒服。”
金副官了然,把另一份报告呈给他,“是徐大校刚刚传来的,密钥只有你知道。”
宴聆双目一凝,装上屏蔽器就开始查看。
他看得很细却看得极快,看完就回过身,视线深深地落在浴室的门板上。
他沉默片刻,薄唇轻启:“格斗课的考核得加快进程了,未来两周的训练以实战为主吧。”
金副官反应很快,脱口道:“这次袭击大校的人难道是……”
宴聆嗯了一声,“做好准备吧。”
金副官颔首,快步出了门。
他前脚刚走,门又响了,这次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徐呈澄。
徐呈澄明显听见了方才的对话,“实战训练过后,我们会跟着你出任务吗?”
宴聆没有多言,徐呈澄能否出任务,决策者不是他。
宴聆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书桌前落座,徐呈澄跟在他身后,丝毫没有遭遇冷落的尴尬,嘴里还在问:“你的身体……能出任务吗?”
宴聆撇他一眼,很不耐烦了。
徐呈澄不怕被他瞪,挺直了腰板,颐指气使道:“你看什么看,我跟你说个事。”
宴聆蹙眉,等他放屁。
徐呈澄拍拍胸膛,很是倨傲地说:“我原谅你了。”
宴聆微微睁大了眼,凤眸里的戒备化作淡淡的困惑:“原谅……我?”
徐呈澄点头,“从前是我误解你了,你没有装病,我原谅你了。”
宴聆望着他,恍惚想起多年前的一件小事。
那是徐呈澄的五岁生日,也是宴聆来到徐家的第一年,生日当天宴聆进了医院,哥一直陪着他。
那晚徐呈澄哭闹了大半夜,指着宴聆说以后再也不理他了,永远不会原谅他。
如今想来徐呈澄确实从那之后就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宴聆不知该笑还是该陪徐呈澄闹完这一出,只得搪塞道:“你一直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