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嘴亲烂不耽误表白

汐岛艳遇

徐呈澄黝黑俊俏的脸上浮现出孩子气,“当然。你总抢我的东西,我哥还……”

徐呈澄的视线凝固在宴聆手里的钢笔上。

宴聆不解,“又怎么了?”

徐呈澄咂舌,“这笔是你的?”

宴聆点点头。

徐呈澄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把桌面拍得震天响,“你!飙车的贼!”

卫生间里的方兰音竖起耳朵,飙车贼?宴聆?

宴聆困惑,“什么?”

徐呈澄指着宴聆的鼻子骂道:“去年,大过年的,我哥最喜欢的那款车被人开出去跑了几圈,轮胎全磨坏了,给我好一顿揍!果然又是你害我!”

去年……

宴聆靠在椅背上沉思,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身体状况比现在更差,跟徐大校从同一场会议上下来,被勒令回医院修养,不许再掺和政事。

吵完一架,他心烦,一时赌气随便开了最漂亮的一款。

后来发现钢笔不见了,宴聆没当回事,这次来就在书桌上看见了……

看来徐大校后来知道是冤枉徐呈澄了。

宴聆百口莫辩,徐呈澄气急败坏丢下一句:“我不会原谅你了!”

他摔门离去,大概不会回来了。

宴聆转着钢笔出神。

方兰音从卫生间出来,锁了房门,倚在书柜旁瞧宴聆,“想什么呢?”

宴聆望向方兰音,他跟之前判若两人,栗色的头发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脸颊肉肉的,年轻又鲜活地回望他。

宴聆移开视线。

徐呈澄的告状方兰音都听见了,而方兰音不久前管他这样恶劣的人叫“宝宝”。

不过他明白乖不乖宝宝是其次,方兰音真正想问的是:宝宝是确定关系的亲密称呼,我想跟你成为最亲密的人,你同意吗?

宴聆很迟钝,也很古板,但他知道这是告白。

同意吗?

宴聆很想回避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之间不需要世俗的情爱。

他带回方兰音,是利用,是要方兰音代替他做他做不了的事。

只不过私心过甚,以至于现在不清不楚。

他已经给方兰音留足了后路,他的资产、母亲的遗产一半是徐大校打理,另一半够方兰音十辈子百辈子衣食无忧。

只要心照不宣闭口不谈,方兰音就会有更好的结果。

宴聆轻轻揭过这个问题,“没想什么。”

方兰音低下头,眼里闪过失落,又问道:“我们会一起出任务吗?”

宴聆不置可否。

方兰音乖巧地闭嘴,百无聊赖,从书架上掏了一本书。

这书封皮很重,内里却轻飘得很。

方兰音翻开一瞧,书页全被掏成了中空。

里面藏着一本漫画书。

宴聆还在闭目养神,方兰音悄悄把书放回书架。

又掏出另外一本。

无独有偶,也藏着漫画书……

方兰音默然。

在家时,宴聆闲暇时间总是抱着书。

他长得恬静,往阳台上一坐,浑身溢出书卷气。

方兰音自残形愧时总想着要恶补,好跟宴聆一样博学广知,但每次进书房,金副官都会拦下他,说:“不好意思,事关机密。”

方兰音把书放回架子,抬手掩住勾起的嘴角。

宴聆在他眼里总是周全的,年纪小但沉稳,可如今一瞧,上校也有优柔纨绔的一面。

宴聆就像一座冰山,他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过来。”

宴聆对他招招手。

方兰音不敢坐他腿上了,于是靠在书桌前,歪着脑袋打量宴聆。

屋外的雨停了,暗淡的阳光落在宴聆脸侧,把他憔悴的双眼照得宝石一般。

方兰音情不自禁就吻了下去。

宴聆没有推开他,只是偏了偏头,“出任务,是会死人的。”

方兰音一愣。

他叫宴聆“宝宝”是试探宴聆的心意,现在换作宴聆试探他:跟我在一起会没有结果,还愿意吗?

宴聆在回应他的告白。

“嗯……我知道。”

“知道,还敢?”

“敢。”

方兰音单膝跪在他身前,脑袋伏在他膝头,很轻地吻了手背。

“不怕?”

“宴聆,”方兰音叹息一声,“我二十岁了。”

汐岛的人,平均寿命三十岁。

如果没有遇到宴聆,方兰音会碌碌无为地死在海边的小破屋里,如何能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又如何能教训到吴今阅。

遇到宴聆,方兰音看到了为弟弟报仇的希望,运气好的话,还能有机会为自己活一场。

宴聆想捂住他的嘴,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但方兰音继续说道:“能用未来的十年为你效力,是我的荣幸。”

面对方兰音的试探,宴聆回退了一步,方兰音却掏了心肝,迈出九十九步捧给他。

他的目光那样赤诚,让宴聆无处遁形。

宴聆用力将他拽进怀里,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肩窝,手掌在他日益结实的身板上游弋。

他亲手把瘦猫一样的beta养成青松,却要带着他回到汐岛,去出最危险的任务。

他不禁动摇,把方兰音抱得越发紧了。

如果是恨意滋生了执念,那是什么动摇了执念呢?总不会是爱吧。

宴聆深吸一口方兰音身上清淡的小草味,心乱如麻。

一只手摸过宴聆的后脑勺,他听见方兰音说:

“宴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不论那声“宝宝”被宴聆认为是轻佻还是冒犯,不论宴聆愿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关系,他都心甘情愿。

不论是雨夜的五十公里,还是不远万里回到汐岛赴死,他都甘之如饴。

但在此之前,方块的仇,他得加紧报。

宴聆闭上眼,做最后的挣扎:“如果我不如传言中那般,你会失望吗?”

传言中,他是报效国家的英雄,假如事实并非如此呢?

方兰音摸摸他的后脑勺,“那都不重要。”

别人如何看待宴聆,是别人的事,他已经见识过宴聆的小性子和纨绔桀骜。

见识过最真实的宴聆,他还是喜欢宴聆,喜欢他的全部。

方兰音再一次说道:“因为是你,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任何事,都愿意。”

宴聆直起身,语气还是冷淡的,“是利用,也不要紧吗?”

方兰音吻住他的唇,用行动告诉他:不论是什么,都不重要。

宴聆合上眼,被方兰音的洒脱衬得越发不堪。

他搂住方兰音,突然想问一个问题。

许是看出他的犹豫,方兰音凑上前吻了他,“想说什么?”

宴聆极慢地眨了下眼,视线很慢地垂下来,顾左右而言他:“我想起很久之前的事。”

父母去世的那年,宴聆四岁。

四岁那年的记忆少之又少,很多人跟他说话,但他听不见声音。

他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盒子里,外面的世界长出毛边,变得遥不可及。

不知那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徐大校,也就是徐文溪,把他接到身边,带他去了很多地方,他们还一起挖土豆。

宴聆第一次知道土豆不是生来就被切成片或丝躺在餐盘里。它窝在土里,根须细嫩地抱紧在一起,一连串刨出来会沾着湿漉漉的泥土的腥甜味。

那天他捧着土豆,突然明白了一个很简单也很重要的事情——土豆之所以叫土豆,因为它是住在土里的大胖豆子。

那宴聆为什么叫宴聆呢?

他是这样问徐文溪的。

这是一年来他第一次开口。

徐文溪牵着他回到家中,凉爽的水冲走他手心的土。

他说:“因为宴聆也有宴聆需要做的事。”

从此他和这个世界重新建立了链接。

这样无厘头的故事,方兰音听得很认真。

宴聆很慢地喃喃道:“兰音……”

方兰音心底一紧,陌生而舒适的暖流在心窝里打了个旋。

徐呈澄教的“宝宝”“老公”“亲爱的”都他妈是唬人的,远远没有宴聆这一声呢喃扣人心弦。

他险些喘不上气。

宴聆捏捏他的脸,示意他别发呆,“为什么叫兰音呢?”

我们为什么会链接在一起呢?

方兰音顿住了,他跟宴聆讲起他的第一个家——汐岛的贫民窟边缘。

泡在化工厂的噪音和污水废气里,土地空气被污染,吃的、喝的、用的都含微量毒素,那里的人们时常病痛,声嘶力竭。

而他却叫兰音。

每当他说出自己的名字,便会听到一声嗤笑,笑他痴心妄想,笑他不知好歹——你先活十年再说吧!

像方兰音这样毒抗指标超凡的天才,贫民窟里有无数个。

但他们早在十多年前就死去了,只有他遇到了宴聆。

如此天差地别的故事,宴聆也听得很认真,往方兰音脖子上蹭了蹭脸颊。

方兰音心中微动,他忽地想起字典里“聆”的注解,抛开引申的美好寓意,这个字的本质是“听”。

为什么叫兰音呢?

方兰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亲宴聆。

宴聆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假设他们都是“土豆”,搞清楚定义就会有不可分割的根须将他们抱在一起。

于是他刨根问底,迫切想要知道“方兰音”的定义。

方兰音堵住他的嘴,含糊道:“你已经听见了。”

没有为什么,因为早在有名的那一刻,他们注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宴聆,做我的alpha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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