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即将法办

汐岛艳遇

方兰音疑心蓝盛闻错了,宴聆有伤,身体还不好,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立下奇功战绩的上校,怎会短短几小时就跑到很远的地方?

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留了几个人守住小屋,亲自带着蓝盛前去抓人。

蓝盛循着气味带他来到长渠边,一行人追着长渠找了许久。

方兰音心中的不安越烧越猛,那个问题缠住他,叩问他:宴聆是不是出事了……宴聆宁愿死也不想再见到他……

方兰音对蓝盛怒道:“你到底找不找得到!”

蓝盛也奇怪,气味分明就在前方,为何会离越近反而越淡呢?

真的有人越是亲近就越是疏离?

蓝盛不敢触怒方兰音,只能加快了脚步带他往前找。

他们的脚步停在长渠的尽头,一汪血迹正被水流冲刷,只剩最后一星半点了……

方兰音脸色铁青,而蓝盛则感叹:好狡猾的逃犯。

跳进水渠顺着水流从村里逃到市区边缘,不会留脚印,连气味都会被掩盖掉80%,但这种方法极其冒险。

蓝盛在心里补上一句:好不要命的逃犯。

方兰音揪住他的衣领,“还能闻到味道往哪里去了吗?”

蓝盛颔首。

他们一路往市里去,路灯晃过他的头发,栗色的发顶长出三指宽的黑发。

蓝盛看得稀奇,“大校是黑发族?”

方兰音怔了怔,手指摸了栗色的发,“你说什么。”

不要胡说八道了,他的父母都是栗色发,他怎么可能是黑发。

蓝盛调低车内的镜子,光闪过方兰音的头顶,照出一片深黑。

方兰音捂住头发,疯了似的翻,几乎每根头发的根部都变成了黑色……

他是黑发……

怎么能是黑发……

可他是黑发的话,那他在卜洲村的山城上一枪爆头的老大……杀掉有黑发基因的方辉和阿金叔,还有阿幕……

方兰音的后背重重的靠进座椅,车灯照亮短短的前路,他茫然地看着深黑的天幕。

那些人该是什么人啊……

-

身子被温暖的毛毯包裹时,宴聆以为是有人在给他收尸。

脚步在床边很快地动,时近时远。

偏烫的毛巾敷到脸上,宴聆抬抬下巴,方便那人给他擦脖子。

“宴聆?宴聆!”

很熟悉的声音几乎立刻把他拉回了战场,是江无余……江无余在叫他!

宴聆猛地睁开双眼,他坐起身,翻身就要下床!

一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到枕头上,“别动!你腿上的伤发炎了。”

宴聆看清眼前人,双目一下就红了,“怎么是你……”

金副官愣了下,表情很快变得冷静,“是我。”

宴聆甩开他的手,“你来做什么。”

金副官拆了退烧药递给他,“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担心你会很危险,所以找来了。”

徐文溪突然问他宴聆是否看过方兰音的匕首的鉴定报告,还没收了他全部的设备,从那一天起他便觉得不对劲。

但徐文溪明令禁止他插手,还延长了他的休假时间,摆明了让他远离。

可他觉着徐文溪没有他了解宴聆跟方兰音这两个人,徐文溪下的命令未必是正确的。

他顺从本心往深处细查,直到真相跟徐文溪封存的一份报告重叠在一起……

一刻心惊肉跳之后,他立刻找到江玟,问他要寄信的地址。

谁料江玟说,他先一步把地址和坐标全部交给了方兰音。

金副官紧赶慢赶才在长渠尽头捞起力竭的宴聆。

宴聆靠在床头,“你查到我大概都知道了。方兰音的父辈,是让林遇小队全军覆没的祸首。”

金副官愣了愣,“你知道了所以跑到这里躲他?”

宴聆摇头,“没有躲他,只是不想待在京城给别人添乱。”

文溪哥夹在他跟方兰音中间,在局势稳定和家族仇恨之间左右为难,他待在京城不仅毫无用处,还会让徐文溪整天要记挂他,没法专心工作。

他知道轻重,不想乱来。

金副官坐在他床边,也是三缄其口,表情凝重。

其实他查到的比宴聆现在知道的更多……

可宴聆已经打算独自咽下苦果,他如何说得出口。

金副官叹了口气。

宴聆有些低落,他果然是个在哪里都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十五年的任性几乎掏空了徐文溪的精力,他的身体也废了没法帮上忙,找回来的方兰音收回了汐岛的控制权,却又因为他离开而抛下工作,重担又落在徐文溪一人肩上了。

金越也放弃了休假跑到汐岛来找他,平白添了烦恼。

金副官:“你怎么打算的,难道要躲他一辈子吗?”

也就金越会跟他说这些了,宴聆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他很少如此茫然。前些年虽然难熬,但一步步都有明确的目标,现在林遇找到了,汐岛夺回来了,徐家水涨船高,风头正盛,大家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而他身体废了,成了一个无用的花瓶。

江无余把金越托付给他,真是看错人了。

金副官把他的困境看在眼里,心中还藏了个新的秘密,这会儿也难过起来,“医生说过,只要好好调养,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回到中直就能帮到徐上将。”

金副官顿了顿,劝道:“还有希望的。”

宴聆抬手捂住额头,眼眶红了,“不处理掉跟方兰音的感情,这些都做不到。”

金副官直接了当:“你想跟他分开?”

宴聆没有说话。

要说分开哪有嘴巴一张一合这么简单,他一定会想,会想很多。

想方兰音对他的好,想过去那些平淡的日子,可这些幸福的背面沾了太多人的命,沾了无法言喻的仇恨。

方兰音成了他手里的血腥味棒棒糖。

金副官又说道:“你们感情那么好,下决定确实很难,要不就当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人这一辈子,在感情上太较真只会吃苦头。”

宴聆挤兑道:“你确实不吃苦头,转头就忘了。”

金越“啧”了声,“我没忘。”

两人有些沉默,金越给他弄了晚饭,看宴聆一直没动勺子,他尝试开了口:“其实当年……”

他说了一半又住口。这些年宴聆总怪他,他没有解释,只是想如果宴聆责备他能减轻自责的话,那怪就怪吧。

瞒了许久,没必要再说开了。

宴聆看着他:“当年什么?”

金越笑笑,“没什么。”

宴聆丢下勺子,大有他不说实话就不吃饭的意思。

金越只得说道:“当年你救下人质之后,江无余开始拆弹,该剪断的线路连在另一个炸弹上,而那个炸弹被安放在附近的居民区。”

拆掉炸弹就得炸掉整个居民区。

宴聆愣在原地。

金越皱着眉,“爆炸范围覆盖太远,我们逃不掉,只能尽可能保住你和人质。”

所以当年不是金越失误导致晚了半分钟,而是全组队员在等他带着人质逃到安全范围……

金越嘴唇颤了颤,“江无余把炸弹引爆的之后,扑到我身上,我才捡回这条命,你知道他最后在我耳边说什么吗。”

宴聆捏紧双拳,“照顾好江玟。”

金越笑了笑,把勺子塞回他手里,“还有你。”

宴聆用力捏着勺子,默了良久才嗯了一声。

他舀起一勺粥,很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误会了这么多年,他心情不好就冲金越发脾气,每次想到江无余他就掐金越。

金越无所谓地耸耸肩,“就当我赔给你的。”

当年一起在中直训练的时候他没少给宴聆使绊子,整整三年一直在针锋相对,如今想来他一个成年人欺负当时还未成年的宴聆,实在是胜之不武。

况且江无余和他都很了解宴聆,太早知道真相,宴聆身上背负的压力会成倍增加。

他们知道宴聆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知道他身上背负着更有价值的未来。

做出引爆炸弹的决定,是全组人都愿意将活下去的机会交给宴聆。

宴聆还是很认真地道了歉,“早该说清楚的。”

见宴聆情绪好多了,金越又问道:“那你跟方兰音他……”

宴聆淡然道:“慢点断了吧,毕竟是我一意孤行把人带回来,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我不想再跟他追究。”

金越不放心,“方兰音是个很偏执的人,他认准的人不会轻易放手。”

他一早觉得方兰音逮着宴聆就跟狼叼着肉似的,怎会轻易松口。

宴聆觉得好笑,感情这种事他已经看淡了,就像徐文溪说得那样,早晚都会淡的。现在情浓,整天都想黏在一起,时间一长,看了都嫌烦。

徐文溪跟段小刀就这样,小的时候洗澡都要一起,现在呢?

宴聆冷道:“他现在还新鲜所以舍不得,冷一段时间,他腻了烦了,就结束了……”

金越还想再说些什么,走廊突然传来一串脚步声,他还没站起身,旅馆的小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轰然倒地,宴聆看着来人,突然理解了徐文溪为何总要在书房抽屉里备一瓶救心丸。

另外,徐文溪书房的门质量确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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