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屏息凝神, 怀着崇高的敬意,按捺激动的心情,等待屏幕上的雪花点消散。一时间, 房间里只有老式DVD里光碟正在转动的、微微咔吱的声音。
孤爪研磨手里的Switch2也亮着,屏幕的光从下往上照着他雪白的脸和两侧垂落的鬓发,他幽幽地问:“清晰度也很古董,这真的是秘籍吗?”
屏幕上的雪花点终于消散, 没有任何字幕或出品方,一开头就是摇晃的手持镜头,画面昏暗到几乎看不清楚, 只有细密的雨不断落在反射着路灯的窄巷上。
“……有点恐怖……”日向翔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影山飞雄突然说:“有什么东西抓着我!”
日向翔阳吓得弹跳起来:“啊啊啊什么!”
两个人还没开始看就吓得紧紧抱作一团,田中龙之介大喊:
“笨蛋!那是我的手!”
缘下力低头把装着秘籍的光碟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再三确认西谷夕不是放了一张恐怖片在里面搞恶作剧。
红底高跟鞋一下一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镜头摇晃着往上, 露出一截素白的连衣裙,同样被雨淋湿了。
日向翔阳都要吓哭了:“这什么啊……不会有鬼贴脸吧我最怕这种了……”
孤爪研磨面露难色, 以他纵横恐怖游戏的经验来看,这种恐怖片属于是没有成本又没有新意的一种, 完全不值得浪费五分钟进行集体观看, 他站起来就要回自己房间。
山本猛虎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声音都在颤抖:
“研研研磨等等等我一起回回回吧——”
孤爪研磨只好又坐下。
稻荷崎四人组也紧紧地挤在两叠榻榻米上。
宫治以防备另外二人的姿态揽着松枝狸的肩膀坐在中间, 心机的严管妻角名伦太郎也抓住时机坐在了松枝狸的另一侧,宫侑就只能坐在宫治旁边。
宫侑也有点害怕,但他嘴硬强撑着没说, 身体却很诚实地紧紧贴着宫治。
宫侑:“为什么是我挨着墙, 我感觉这墙凉嗖嗖的……”
角名伦太郎预判了他的想法:“不换位置。”
宫侑:“……谁谁谁要和你换了!”
只有未经恐怖片污染的松枝狸,天真地担心:“她都淋湿了, 会不会感冒啊?”
“可这也不像是恐怖片啊。”缘下力翻来覆去,没有检查出什么所以然,光碟盒被西谷夕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任何有效信息,以结实程度来看,像是里面装的其实是宿傩的手指头。
女人摇摇晃晃地走着,这时候迎面而来一把黑色的伞。
伞微微抬高,露出男人的脸。两个人对视,认出了对方,其中一个喊另一个前辈。
“终于有感情线了。”宫侑松了一口气,“竟然还是走重逢线的。”
简直神秘莫测,上一秒还是恐怖片氛围,下一秒两个人就开始寒暄了,共撑着一把伞走着。
该说真不愧是秘籍吗,根本无法预料到剧情的发展。
田中龙之介把排球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认真地准备记告白笔记。
一切都非常普通,还没有看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直到两个人突然走到了男人的家里,男人把干毛巾递给女人,镜头切到女人湿漉漉的、滑落的连衣裙吊带。
所有人僵了一秒钟。
男人的手伸过去——
反应过来的人爆发出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鬼——???!!!”
松枝狸的听觉比人类更敏感一些,骤然被所有人的叫喊攻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角名伦太郎赶紧捂住他的眼睛和耳朵,既是保护他的耳膜,也是以免他看见屏幕里已经迅速开始咿咿呜呜啊啊哦哦的男人和女人。
整个房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宫治大怒:“你们这是正经影片吗?不要乱搞!我们这里还有小孩子的!”
“我们这里就没有小孩子了吗?!”缘下力大喊,“田中!快关掉啊!影山和日向不要看!”
影山飞雄听话地把自己和日向翔阳的眼睛挡住:“西谷前辈留下的到底是什……”
缘下力崩溃了:“也不要问!!!”
孤爪研磨一脸无语,也不管山本猛虎,站起来就走了。
屏幕里已经进行到了不能播也不能听的部分了。
缘下力:“愣着干什么快点找遥控器啊!!!”
田中龙之介:“不知道在哪里啊啊啊——”
宫侑把榻榻米垫掀开来找遥控器,混乱中他看见从光碟盒上掉落的便签,歪歪扭扭地写着:
「这是每个男人在成为男人之前都必须要认真学习的秘籍。」
「——by西谷夕」
宫侑捡起这张无人看见的便签:“………………”
大乌龙事件。
孤爪研磨在走之前好心地帮他们把房间的电闸拉掉了,他们不用再被咿咿呜呜啊啊哦哦攻击,但还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遥控器,吵吵闹闹、互相指责、试图询问、拒绝回答,只有松枝狸安安静静地缩在角名伦太郎怀里,用黑漆漆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你问吧。”角名伦太郎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松枝狸应该也看到了演员们接吻的部分,如果他要问这不就是他们每天都在进行的「治愈法术」吗?大家为什么都是这种反应?难道这是不好的事情吗?角名伦太郎想到这里就难免绝望,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也必须回答。
松枝狸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确实感到有点奇怪,但如果角名伦太郎不方便说的话,也没有关系。
“我会等伦太郎想告诉我的时候再问的。”松枝狸轻轻地说。
*
最后这场秘籍乌龙在旅馆前台送来遥控器之后才落幕。
这场乌龙并没有在松枝狸心里留下什么波澜,回去之后很快就沉沉睡去。但是角名伦太郎睡不着,侧着身体看了松枝狸一会儿,叹了口气,翻过去摸放在另一边的手机。
显然,也有人没有睡着。
黑暗中,在角名伦太郎解锁手机之前,屏幕就先亮起来了。
世界第一的二传手殿下:
【睡了吗?】
一般路过藏狐(也可能是狸猫):
【没有,松枝睡了。】
世界第一的二传手殿下:
【那你来我们房间。】
*
宫侑听完角名伦太郎转述的松枝狸的话之后,沉默了半晌,才说:“你这种坏心眼的藏狐,怎么能碰上这么好的人,不对,这么好的狸猫啊?”
角名伦太郎也沉默了。
被窝里的宫治:“?”
宫侑全然不觉,愤愤地说:“你以后要是对小狸不好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有那种事的。”角名伦太郎说。
“姑且相信你吧。”宫侑说,“不过,就算他说可以等,你也不能让他等太久,要好好准备对他的告白了。你到底有没有计划啊?还是我来帮你想吧。”
被窝里的宫治:“???”
被窝里的宫治坐起来:“谁要对小狸告白???”
角名伦太郎:“……”
宫侑被吓了一大跳:“哇啊啊啊——!”
宫侑:“你怎么没睡着啊!”
“我还在计划明天要吃什么来着!”宫治无辜且震惊地问,“这就是你们在瞒着我和小狸的事情吗?”
角名伦太郎仰头望天。
事已至此,也只能把事情对宫治全盘托出,角名伦太郎甚至暗暗怀疑,他喜欢松枝狸这件事很快就会如明治维新的春风一般吹遍整个稻荷崎男子排球部,最后除了松枝狸以外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已经预见到了那样绝望的未来。
宫治听完,还在震惊之中,震撼地问:“真的吗?角名喜欢小狸?是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角名伦太郎立刻防备地问:“怎么了?”
“不是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宫治想了想,“我只是感觉……小狸还像小朋友一样啊,我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角名伦太郎:“你要是往那方面想了还得了?”
宫治第一次见识到严管妻是什么样的:“……”
“没有吧,小狸只是比较单纯,不太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但是他已经长大了!……长大了吧?”宫侑若有所思,“他几岁啊?”
角名伦太郎仿佛中了一箭:“……”
“你都不知道?不会吧?”宫侑想了想,安慰角名伦太郎,“没事的,小狸他最近长高了,和孤爪还有日向三个人站在一起,小狸是最高的,他没有十七岁应该也有十六岁,我们国家是非常鼓励高中生谈恋爱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啊!”宫治说,“就算他年龄长得再大了有什么用?他还是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你们这样搞什么告白计划,把他弄得晕头转向然后趁机和他在一起,不是就像骗他一样吗!”
角名伦太郎仿佛中了两箭:“………………”
这也是他最纠结的、至今迟迟都没有踏出那一步的原因。
“别说了猪治!角名都要被你说死了!”宫侑拼命摇晃着角名伦太郎,“角名你先别死啊!我知道了!我想到既可以告白同时又可以让小狸明白这些事情的办法了!”
角名伦太郎默默咽下一口血,不抱什么希望地问:“什么办法?”
“刚刚的恐怖片给我灵感了。”宫侑把乌龙事件的记忆抹除,坚决将那部影片称为恐怖片,“我们明天晚上组织试胆大会吧!”
“……”角名伦太郎说,“我还是先死着吧。”
宫治:“好!我支持!”
角名伦太郎:“……你只是单纯想玩试胆大会吧!之前开线上会议的时候你就说了想玩试胆大会!总算可以玩了是吧!”
角名伦太郎心说,这里到底有没有一个靠谱的人啊,我和我还未萌芽的恋爱迟早被这两兄弟玩死。
“……你听我解释!这是很有科学依据的!”宫侑说,“「吊桥效应」知不知道?在危险的时候心脏会剧烈跳动,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喜欢,反过来说其实也一样。小狸最害怕的那一个瞬间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谁?下意识抓住的是谁的手?所有的朋友里谁对他来说是特殊的?这些问题我们其实都知道答案就是你,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试胆大会之后,告诉他这些答案意味着什么。这怎么能算是骗他呢!这是在教他呀!”
宫治:“这么多字,听起来好有道理。”
“不是因为字多才有道理,是因为本来就很有道理!”宫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角名伦太郎,“你怎么想?”
角名伦太郎心想:
……可恶,好像是真的有点道理。
“等他明白这些,你就顺势告白,不要再拖延了!”宫侑马上把自己的头发往两边捏成妙脆角,模仿角名伦太郎的声音说,“「小狸,你对我来说,也是特殊的。」”
宫治立刻把自己的头发弄得毛茸茸的,配合他演起来:
“「真、真的吗?伦太郎。」”
宫侑:“「是的,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宫治:“「愿意的狸!」”
角名伦太郎:“………………”
==========作者有话说:==========
*前辈留下的是动作、爱情影片
小狸虽然还不懂,但他肯定是喜欢苏娜的
而且小狸很聪明,他很快就会明白自己喜欢苏娜的
苏娜:总感觉这两个人并不靠谱,然而又没有更多的人可以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