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央,走出一名中年男人。
他身披一件用银线绣满诡异虫纹的苗袍,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
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个黑玉陶罐。
“蛊师大人到!”
负责开道的南疆铁兵扯着嗓子嘶吼。
广场上的青壮年囚犯们一听这动静,当场吓得浑身发抖,铁链撞击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残酷的验资,直接开场。
银袍蛊师踱步到第一辆普通囚车前。
四名重甲兵粗暴地拽开牢门,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五名双腿发软的流民。
蛊师面无表情地揭开黑玉罐盖。
十几条通体血红、手指粗细的虫子顺着罐口钻了出来。
虫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黑环,头部还生着一圈锋利倒刺。
这玩意儿,是专吸人血的测血蛊。
蛊师看都懒得多看一眼,随手捏起一条红虫,直接甩在一名流民的手臂上。
红虫接触到皮肤,口器瞬间张开,狠狠刺入血肉。
“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流民倒在冰雪里疯狂打滚。
短短十次呼吸的功夫,他全身皮肉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急速干瘪凹陷,眨眼间就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旁边几个还跪着的流民,吓得裤裆一热,当场失禁。
那条红虫喝饱了血,足足胖了一大圈,这才慢悠悠地从干尸胳膊里爬出来。
两旁的蛮兵见怪不怪,大步上前,一脚重重踹在干尸腰眼上。
干尸顺着雪地一路翻滚。
直接栽进盆地中央深不见底的万蛊坑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银袍蛊师皱起眉头。
他伸手接回那条胖了一圈的红虫,嫌弃地看了一眼虫体略显浑浊的颜色。
他用南疆土话直接开骂。
“气血太虚!这种劣等废料,连喂下水道的虫子都不配!”
旁边的百夫长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亮了。
他等了半天的邀功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一抹脸上的横肉,像献宝似的颠颠儿跑过去,在距离蛊师三步远的地方扑通单膝跪地。
“大人!属下手里有一批绝品血食,绝对大补!”
百夫长伸手一指后方的精钢囚车。
“那里面有个百年难遇的活物,那气血旺的,保准大人您看了走不动道!”
银袍蛊师顺着百夫长的手指,阴冷的目光扫向精钢囚车。
下一秒,他直接看到了车里杵着的那座肉山。
蛊师两眼直冒绿光,眼底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在南疆这鬼地方,平民常年吸毒瘴,个个瘦得像小鸡仔。
他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体格这么离谱、肌肉块这么夸张的人形巨兽!
“拉出来!”蛊师扯着嗓子下令。
八个黑鳞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解开重锁,死死拽住拴在铁臂张脖子和手腕上的生铁粗链。
“走!”几人憋红了脸用力拉扯。
铁臂张主打一个配合。
他垮着宽阔的肩膀,两眼往上一翻,嘴角挂着晶莹剔透的哈喇子,活像头缺心眼的黑熊,步履蹒跚地被牵着往外走。
他这破草鞋每踩下一脚,广场的石板地就跟着闷震一声。
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硬是让周围两百多号重装铁卫,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长矛。
银袍蛊师仰着脖子,走到铁臂张面前。
看着这比自己高出大半截的巨人,看着那花岗岩一样块块崩起的肌肉,他连呼吸都急促了。
“极品!真是极品的皮囊!这等犹如烘炉般的气血,绝对能压得住大祭司的本命蛊阵!”
蛊师手腕直哆嗦,极其心疼地把手探进黑玉罐最深处。
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红虫。
这条可是测血蛊王。
足有两根手指那么粗,通体透着妖异的暗红,头顶那口器更闪着渗人的黑芒。
全场的南疆士兵大气都不敢喘。
百夫长更是搓着手,激动得快要原地升天,仿佛赏赐已经落进了口袋。
蛊师双手捧着蛊王,满眼狂热地将它放在了铁臂张粗壮的小臂上。
测血蛊王一挨着皮肤,瞬间就兴奋得直哆嗦。
它闻到了铁臂张体内那犹如烘炉般滚烫的气血。
蛊王弓起肥硕的肉身,蓄足了力气。
那号称连生铁甲都能咬穿的口器,冲着铁臂张的胳膊就狠狠扎了下去。
“嘎嘣。”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断裂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全场死寂。
那条引以为傲的测血蛊王,浑身抽风似的猛地一僵。
它那无坚不摧的口器,在撞上铁臂张皮肤的瞬间,当场崩断成了两截。
两颗带血的黑牙掉在雪地里,弹了两下。
失去口器的蛊王疼得满地打滚,暗红色的体液在铁臂张胳膊上蹭得到处都是。
百夫长脸上的谄媚笑容彻底僵住。
银袍蛊师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嘴巴张得能硬塞进个大馒头。
铁臂张低头瞅了瞅胳膊上扭成麻花的破虫子,在心里冷笑。
“阿巴阿巴。”
他翻着白眼,继续装傻充愣地嚷了两声。
随后粗暴地一甩胳膊,把断牙的蛊王抖落在地。
紧接着抬起那只破草鞋,一脚踩得稀碎。
嘎嘣脆,甚至还蹭了蹭鞋底。
就这?
铁臂张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骂人:老子三岁练金钟罩,五岁泡药浴横练铁布衫,这副铁骨头,连大雍军阵里的破城弩都当是搓澡,你弄条破泥鳅就想破我的防?纯粹是来刮痧的吧!
此时,精钢囚车里。
老四死死捂着嘴,肩膀憋笑憋得疯狂抽搐。
鬼手李靠在栅栏上,忍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清舟赶紧把半张脸埋进熊皮大氅里,生怕别人看见自己快要压不住的嘴角。
外面,银袍蛊师彻底破防了。
他在万蛊坑验资五年!见过被吸干后哭爹喊娘的,也见过吓疯了自己咬舌头的,唯独没见过活生生用皮肉把蛊王牙齿崩断的!
“你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蛊师破音怒吼,一把抽出了挂在腰间的南疆骨刀。
这可是掺了天外陨铁的宝贝,削铁如泥。
“给老子死死按住他!”
蛊师拿刀指着铁臂张,冲旁边的铁卫咆哮。
十二个重装铁卫一拥而上。
四个人用吃奶的劲儿压住铁臂张的左臂,长矛的木杆死死卡住他的肩胛骨。
铁臂张心里冷哼,表面继续装疯卖傻。
他十分配合地悄悄卸去表皮的真气护体,由着他们按。
要是不放水,这破刀今天非得卷刃不可。
蛊师咬牙切齿地走上前,握紧刀柄,他瞄准铁臂张小臂上一处静脉,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拉了一刀。
骨刀划过表皮。
好不容易,才勉强蹭出一道不到两寸的极浅口子。
一丝暗红滚烫、阳气盛到极点的血珠渗了出来。
蛊师扔掉骨刀,一把从罐底掏出最后一条备用的鲜活测血蛊,眼球布满血丝,毫不犹豫地将虫子按在了那道血口上。
红虫触碰到那滴精血的瞬间,疯狂吞咽那滴精血,虫子肉身急速膨胀,外皮撑得极薄,透出滚烫的暗红血丝。
不到两息,硬生生胀成拳头大小,体表直往外渗血珠。
铁臂张那极阳气血,本就是自幼药浴横练熬出的纯阳真气,这阴毒虫子吸他一口血,跟生吞一块烧红的木炭没两样。
“吱——!”
变异测血蛊发出一声极其尖锐、极其难听的鼠叫。
啪!
紫黑肉团当场炸开。
血水四溅,崩了银袍蛊师满脸。
这只号称能吸干百人的测血蛊,连十息都没撑住,直接被铁臂张霸道的气血当场撑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