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
五个人被精钢链子串成了一根藤上的瓜。
铁臂张享受了最高规格的VIP待遇。
脖子、手腕、脚踝,全被手臂粗的生铁链子锁了个严实。
足足八个黑鳞卫在两边像拉纤一样拽着他走。
沈清舟作为少东家,也意思意思地挂了副脚镣,混在祭品队伍的前排。
几百个满脸绝望的南疆青壮年,被像驱赶牲口一样赶出贡集。
外面雪地里,停着几十辆巨大的黑木囚车。
铁臂张被强行塞进最结实的一辆囚车,沈清舟几人也麻溜地钻了进去,主打一个高度配合。
车轮滚滚,碾碎积雪,直奔南疆腹地深处。
沈清舟懒洋洋地靠在木栅栏上,风雪弥漫的前方,渐渐显露出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南疆的第一道咽喉——碎骨关。
驻守的铁甲兵一看是押送极品祭品的黑鳞卫,大手一挥直接放行,连查验通关文书的流程都给省了。
“看到了没。”
沈清舟嘴唇微动,声音随风散去。
“这就叫格局打开。”
老四摸着怀里的罗盘连连点头,这波反向碰瓷,起码省了三场见血的硬仗,简直血赚!
距离车队三里外的雪坡上。
暗影蛰伏。
十二道穿着极地冰丝夜行衣的身影,像幽灵一样趴在雪窝子里。
鬼一举着单筒千里镜,视线精准锁定沈清舟所在的那辆囚车。
身后,鬼七压着嗓子急躁道:“老大,王妃被抓了!要不要动手?把这帮南疆蛮子全给剁了!”
鬼一放下千里镜,直接气笑了。
“宰个屁。”
“王妃刚才用南疆土话骂街那气势。“
“也就是咱王爷没在,不然王爷来了都得挨两个大逼兜,人家那是自己凭本事混进去的!”
鬼七懵了,挠了挠头问道:“自己锁自己?图啥啊?”
“图省事呗,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鬼一把千里镜往怀里一揣。
“王妃这脑子,咱们学不来。“
“传令下去。“
“继续潜伏,沿途如果有不长眼的蛮族斥候敢靠近车队三百步,直接割喉。”
“都机灵点,别让任何活物打扰了王妃当肉票的雅兴。”
话音刚落。
十二道残影瞬间消散,完美融于黑暗。
风雪扯着夜色灌进峡谷,几百人的囚车队伍在崖壁下扎营。
几口破铁锅架在雪地里。
南疆黑鳞卫用长柄铁勺敲着锅沿,捞出煮得梆硬的馊窝头,随手扔进泥地里。
青壮年囚犯拖着铁链扑上去抢食,混着冰碴子往下咽,哀嚎声在风中扯破。
营地中央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辆精钢打造的特制囚车被油毡布裹得严密,四个炭盆在车底烧得通红。
黑鳞卫百夫长点头哈腰地站在栅栏外,双手端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
“少东家,这头羊刚宰的,肉最嫩,您让这位壮士多吃点,千万别掉膘。”
百夫长隔着精钢缝隙把羊腿递进去。
眼神热切得像在看财神爷,生怕铁臂张冻着饿着,影响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铁臂张扯下嘴角的破布抹了把脸。
他单手接过三十多斤的烤羊腿,连肉带脆骨一并咬下。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没多大会儿,一整只羊腿只剩根光秃秃的棒骨。
他随手一扔,拍了拍肚子。
“咕噜噜!”
一阵闷雷般的腹鸣声传出。
铁臂张抬起头,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百夫长腰间的口粮袋。
百夫长后背一紧。
他下意识捂住皮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壮士……没饱?”
铁臂张不说话,往前跨出一步。
精钢脚镣砸在底板上,发出一声响,囚车跟着晃了晃。
百夫长倒吸一口凉气,咬紧后槽牙。
一把扯下腰间的口粮袋,连带半壶珍藏的马奶酒一起顺着缝隙塞了进去。
“吃!随便吃!只要壮士气血旺,咱们到了地方都有大赏!”
囚车角落里。
鬼手李靠着木栅栏,双手拢在袖子里。
两个黑鳞卫端着肉汤从车旁路过,鬼手李手指一弹,衣袖在夜风中轻微拂过。
两个装满肉干的兽皮袋稳稳落入他的怀中,那两个蛮兵毫无察觉,端着汤碗继续往前走。
鬼手李解开袋子,把肉干分给瞎子陈和老四。
四兄弟围着炭火,在囚车里嚼着风干肉,喝着马奶酒,把坐牢硬生生坐出了农家乐的质感。
沈清舟靠在干草堆上,身上裹着极品冰丝蚕夜行衣和厚重的熊皮大氅。
他从怀里摸出一粒碎银,随手抛出栅栏,百夫长眼疾手快地接住银子,脸上的笑意更浓。
沈清舟下巴微抬,操着一口纯正的南疆西岭土话开口。
“这破峡谷离王庭还有多远?这见鬼的风雪,连老子的貂都要吹透了。”
百夫长握着银子凑上前,压低声音。
“少东家忍耐两日,再往前走百里,就到了万蛊坑中转站。”
沈清舟转动手里的骨令。
“万蛊坑?以前交贡不是直接去神山祭坛吗?”
百夫长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少东家有所不知。“
“大祭司没了以后,地底下的阵法不稳,二祭司下了死命令,这次的极品血食不能有一点差池。“
”所有肉票必须在万蛊坑走一遭,由二祭司身边的银袍蛊师亲自验资。”
“验资?”沈清舟挑眉。
“对,蛊师会放出测血蛊,那可是二祭司用几百条人命喂出来的凶虫。”
百夫长搓了搓手,吓得声音都打飘。
“气血不达标的劣等货,只要被虫子咬一口,眨眼就会被吸成干尸,直接扔进坑里喂下等蛊。”
“只有气血极浓、能让测血蛊发狂却不致死的极品,才有资格坐上王庭的玉辇,被送进祭坛最底层的核心阵眼。”
百夫长指了指正在啃肉干的铁臂张。
“就凭这位壮士的体格,绝对能惊动银袍蛊师。”
“到时候,少东家在二祭司面前,可得替小人美言几句。”
“咱们兄弟要是能在祭坛外围谋个差事,少不了少东家的好处。”
沈清舟扯起熊皮大氅的领口,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滚远点,别搅了老子睡觉。”
百夫长连连点头,像得了圣旨一样,退后三步转身去巡查外围。
沈清舟闭上眼,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情报。
万蛊坑、银袍蛊师、测血蛊。
看来这趟没白跑,那活蛊王的腺液,他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