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这一课叫:仗势欺人!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

前厅的气氛,比那被炸成废墟的后花园还要凝重几分。

管家林福领着几个下人缩在门外,脑袋垂得比鹌鹑还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厅内正中央,直挺挺地跪着一个……特大号肉粽。

赵元昊浑身缠满了白色绷带,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眯眯眼和两个鼻孔透气。

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高高架在软垫上,如果不看那块祖传的玉佩,谁敢认这是那位在京城横着走的镇国公世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镇国公世子?

而在粽子身旁,站着一位须发花白、面容威严的老者。

镇国公,赵匡。

他身穿暗紫色蟒袍,手持黄花梨木拐杖,背脊挺得像杆枪,虽说是来负荆请罪,但这副兴师动众的架势,倒更像是来讨债的。

脚步声起,沉稳有力。

赵匡浑浊的老眼微眯,转头看去。

萧景妄大步迈入厅内,黑金滚边的衣摆随着步伐翻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身后,沈清舟被那只铁钳般的大手紧紧拽着,一路跌跌撞撞地拖了进来。

再后面,还跟着个探头探脑、手里抓着俩橘子的小皇帝萧元启。

“老臣,参见摄政王殿下,参见陛下。”

赵匡微微躬身,行礼的动作挑不出一丝错处,但那膝盖却像生了根,丝毫没有要跪下的意思。

萧景妄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手腕稍一用力,将沈清舟拉到身侧的太师椅上摁下,随后才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扫了眼地上的肉粽。

“国公这礼,行得早了些。”

赵匡直起身,脸上迅速切换成官场专用的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殿下此言差矣,逆子无状,昨日在古玩街冲撞了王妃,老臣教子无方,特带此逆子来向王妃请罪。”

说着,他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对着赵元昊喝道:“畜生!还不给王妃磕头!”

赵元昊浑身一颤,大概是扯动了伤口,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杀猪般的呜咽,艰难地把头往地上磕。

“咚。”

声音轻飘飘的,听着就敷衍。

萧元启见没他的位置,索性爬上旁边的高脚几案,剥着橘子看戏,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在几人身上打转,就差手里捧把瓜子了。

沈清舟坐在太师椅上,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他看着眼前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简直是人类影史的重大损失】

【这一老一小,摆明了是来碰瓷的,嘴上说着请罪,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蘸酱吃。】

【萧景妄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修罗场我hold不住啊!我只是个想拿钱跑路的透明人!】

萧景妄端过茶盏,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浮沫,将身旁人内心的那点小九九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接话,只是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口热茶。

晾着。

就是硬晾着。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只有赵元昊因为疼痛而发出的急促喘息声。

赵匡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有些挂不住了。

按常理,摄政王怎么也该客套两句,把人扶起来,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

可这位爷,偏不按常理出牌。

赵匡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

“殿下。”赵匡叹了口气,语调变得沧桑且语重心长说道,“元昊虽然有错,但他毕竟年少气盛,口无遮拦,反倒是王妃……”

他目光转向沈清舟,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同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王妃手下那几名护卫,出手未免太过狠辣,元昊这身伤,没个半年怕是养不好,老臣听说,那几人乃是江湖草莽?这王府重地,留着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匪类,恐怕有损殿下英名啊。”

来了。

先抑后扬,倒打一耙,这套路老掉牙了。

沈清舟心里那个翻白眼的小人已经翻到了天上,正在做托马斯回旋。

【我呸!你儿子当街调戏良家妇男……哦不,调戏本王妃的时候怎么不说年少气盛?】

【被打成这样是因为他菜!菜是原罪懂不懂?】

【还江湖匪类?我那四个哥哥可是凭本事吃饭的手艺人!比你这只会玩嘴皮子的老不死强多了!】

“叮”的一声脆响。

萧景妄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声音不大,却让厅内的温度骤降。

“国公的意思是,本王识人不明?”

赵匡心头一跳,连忙拱手道:“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担心王妃年轻,被奸人蒙蔽,失了分寸,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清舟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是老狐狸特有的算计。

“毕竟王妃是男子,这京中流言蜚语甚多,若是再行事张扬,恐怕会被人说是恃宠而骄,甚至是……祸乱朝纲。”

好大一顶帽子!

沈清舟瞪大了眼睛。

【祸乱朝纲?我?】

【我除了想搞点钱跑路,我干什么了?我连萧景妄的床都没爬上去过,我拿什么祸乱?靠意念吗?】

【这老东西坏得很,这是在给萧景妄上眼药,想借刀杀人啊!】

萧景妄侧过头,看着沈清舟那一脸“我比窦娥还冤”的表情,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恃宠而骄?”萧景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节奏压抑,“本王宠的,你有意见?”

“……”

赵匡被这一句直球噎得差点心梗。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什么祖宗家法,什么礼义廉耻,全都被这一句话堵在了嗓子眼。

“老臣……不敢。”赵匡咬着后槽牙,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既然不敢,那就闭嘴。”萧景妄靠回椅背,神色慵懒说道,“说正事,不是来赔礼的吗?礼呢?”

赵匡脸色青白交加,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抬上来!”

几名家丁立刻抬着两个朱红色的箱子走了进来,重重放在大厅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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