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满墙绝密!十七岁死士的最后军礼!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

镇南关西侧,乱石与灌木交错。

枝桠上挂着半寸厚的冰壳,碎裂声在风中极淡。

萧景妄走在最前面。

他落地无声,靴底避开枯枝,每一步都踏在最坚实的冻土上。

十二鬼卫呈锥形散开阵型。

没有任何人发出呼吸声。

风从南面灌过来,空气里充满热油煎熬腐肉的腥臭。

鬼一右手猛地攥拳。

全队急停,钉死在原地。

前方百步外的雪地上,横着一串清晰的印记。

大雍军中标配的横向鱼骨纹。

萧景妄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捻起一粒冻结的血珠。

血是黑色的。

透着一股粘稠的、令人作呕的蛊毒气息。

这种颜色,意味着蛊毒已经钻进了骨髓,把人变成了活着的行尸。

鬼一比出手语:“陷阱?”

萧景妄指尖用力,将那粒黑冰碾成齑粉。

他感受到了细微的颗粒感。

这不是泼上去的,是从撕裂的血管里一滴滴淌出来的。

骨突查是个谨慎的猎人。

他不会用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粗糙陷阱来引诱摄政王。

萧景妄缓缓起身,打出一个“追”的手势。

脚印在雪面上歪歪斜斜。

左脚拖行的痕迹很深,像在雪地里犁出了一道血沟。

那是骨头断裂后无法支撑的惨状。

三岔路口,脚印绕了一道极大的弧线。

原本十息的路,这道脚印足足多绕了四十步。

鬼三猫腰掠向那条最短的直道,片刻后折返。

两个手语:【铁甲蛊,两具,隐蔽。】

萧景妄目光冷冽。

这个留下脚印的人,对镇南关的布防熟悉到了骨子里。

他是贴着死神的眼皮子在爬。

经过坍塌的旧城墙时,脚印塞进了一处不到一尺宽的缝隙。

那里是城头弩手的视觉死角。

每一步,都是在向老天爷借命。

黑血脚印最终断在了一处倒塌的粮仓废墟前。

碎石与腐烂的麻袋堆成小丘。

石基之下,有一个黑漆漆的窄洞。

萧景妄拨开乱石,侧身钻入。

地道内潮湿冰冷,积水砸在颈间,激起一片细碎的战栗。

腐烂与铁锈的味道浓郁到了顶点。

前行数十步。

一点豆大的橘火在黑暗中摇曳。

一盏破瓷片盛着的油脂,勉强照亮了石壁。

那坐着一个怪物。

他披着烂成条状的大雍军服,皮肤青紫,薄得能看到下面墨汁般的血。

左臂肘部以下已经彻底腐烂,五指扭曲成怪异的爪。

那是被生生啃食后的残留。

听到动静,他右手攥紧一根磨秃的铁钉,猛地抬眼。

浑浊、充血、眼白发黄。

但在看清萧景妄甲胄上那枚暗金麒麟纹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死灰轰然燃烧。

他认得。

那是摄政王府的徽记。

那是大雍战神的图腾。

“摄……摄政王殿下?”

嗓音干裂,每一个字都带着咳血的震颤。

他拼命想撑起身体,行最后一个军礼。

右臂刚一用力,整个人便失控地向下滑落。

萧景妄瞬息而至。

他没有嫌弃那身腥臭与污垢,左手死死扣住残将的肩膀。

掌心触到的,是嶙峋如柴的枯骨。

两个月前,镇南关陷落,守军名册上的所有名字都画了红叉。

萧景妄盯着那块沾血的身份铭牌。

镇南关。

亲兵校尉。

周平。

名册上,此人两月前已阵亡。

“末将……”

周平笑了,黑色的牙齿里不断渗出粘稠的血。

但那笑容却干净得惊人。

“末将……没给卫老将军丢人。”

他剧烈地咳嗽,黑血喷在萧景妄玄黑色的甲胄上。

“城破那天,末将被砸进了地窖。”

“醒来后到处都是死人。”

“蛊毒钻进了伤口,浑身烫得能点燃干草。”

周平喉结艰难地蠕动,声音越来越轻。

“末将没死成。”

“阎王爷大概是想让我……活着见您!”

他再次弓起脊背。

干枯的手指死死揪住萧景妄的袖口。

失去指甲的指尖在玄甲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萧景妄没有松手。

一缕极细的纯阳真气穿过皮肉,打入周平体内。

刚好能压住那些疯狂啃食内脏的蛊虫。

周平的咳嗽停了。

他抬起那只断了三根手指的右手。

用握着的废铁钉,指了指身后的石壁。

“末将每天夜里爬出去。”

“铁甲蛊几时往东走,城门口的暗哨藏在哪儿,弩手换班的空当……”

“全都记下来了。”

“一笔一笔!就在墙上。”

萧景妄转头。

鬼一上前,将碎瓷灯盏举过头顶。

橘光散开。

石壁彻底亮起。

地道里没有一点声音。

十二名鬼卫同时停止了动作。

整面墙,从泥地一直延伸到最高处。

没有一寸留白。

密密麻麻的血字。

巡逻路线,带着极其精准的箭头和时辰。

铁甲蛊数量。

城门外三十,东侧十七,西侧八,夜间收回毒坑喂食。

换防间隙。

子时一刻东门,卯时三刻南门。

两百息的空档,东南角十步盲区。

毒池深度。

机关结构。

营帐分布。

最底下的位置,刻着最深的一行字。

骨突查每日寅时登城楼看卫老将军,护卫十二,暗卫两人藏第三根廊柱。

字迹极其扭曲。

深的地方,是铁钉砸进去的。

浅的地方,边缘带着抠碎的石渣。

那是指甲生生抠出来的血痕。

萧景妄盯着这面墙。

鬼一举灯的手臂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抖动。

鬼三转过身,面朝黑暗。

周平靠着石壁,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烛火在跳。

他靠在萧景妄的护臂上,声音已经细如游丝。

“殿下……”

被毒素烧坏的眼睛努力瞪大。

两行发黑的血泪顺着眼角滚落。

“末将什么都查清了。”

“就是……就是有一件事……”

萧景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纯阳真气不要命地灌入那具破败的身体。

“卫老将军……”

周平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碎肉和黑血。

“他们把卫老将军钉在城楼上那天晚上。”

“末将就在城墙根底下的死人堆里。”

他的黑唇止不住地发抖。

“透骨钉……那么粗……一根接着一根,用铁锤往里砸。”

“末将听得清清楚楚,卫老将军的骨头都碎了。”

“他没吭声。”

周平死死咬住下唇。

牙齿切开皮肉,血涌了出来。

“末将就在底下趴着。”

“边上就是那坑泛绿光的毒水。”

“末将什么都干不了。”

“甚至连一块破石头都不敢往上扔。”

指尖再次在玄甲上疯狂刮擦。

“卫将军说,守住,大雍的援军一定会来。”

“王爷,末将等到了。”

周平看着萧景妄。

那张青灰色的脸庞上,肌肉牵扯,挤出一个极度难看的笑。

“真的来了。”

扣在玄甲上的手猛地脱开,指骨砸在泥地上。

他的头偏向一侧,重重靠回石壁。

动脉停止了跳动。

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萧景妄低头。

视线落在这张被折磨到脱相的脸上。

根据石壁刻字的稚嫩笔锋,以及这张脸上还没长开的骨骼。

顶多十七岁。

一个十六七岁的大雍新兵。

中了必死的蛊毒。

烂了半边身子。

在敌军大营的最深处,用指甲和废铁,抠出了整整一面墙的破局阵图。

萧景妄有极端的洁癖。

这在十二鬼卫中不是秘密。

但此刻。

暗金麒麟纹上糊满了腥臭的黑血。

他没有擦。

他抬起手。

拇指压住周平温热的眼睑,往下一合。

萧景妄站直身体。

地道内的空气骤然收缩,碎瓷片里的油脂瞬间冻结。

橘黄色的火苗在一息之间变成幽蓝色,随后直接被空气压灭。

四名鬼卫同时单膝砸地。

膝盖下的冻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萧景妄闭上眼。

三息之后。

眼睛睁开。

黑白分明的瞳孔里,不剩半点活人的情绪。

“鬼一。”

“属下在。”

萧景妄指向那面刻满死字与生机的墙。

“把上面的东西,全记下来。”

“漏一道刻痕,提头来见。”

“遵命。”

十二鬼卫齐齐散开。

特制的炭笔与皮卷在黑暗中铺开。

他们拥有最顶级的夜视与拓印能力。

开始疯狂记录这份用一条命换来的最终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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