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王妃的谈判课:用你主子的刀吓你!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

大春站在城门洞里。

低头看了看横在胸前的竹竿,又看了看竹竿那头纹丝不动的瞎子陈。

他挠了挠后脑勺,嗓门一点没降。

“陈大哥,俺敬你是王妃的结拜大哥,但王爷的命令俺不能违。”

说完,他端碗的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手直接握住竹竿往旁边拨。

瞎子陈手腕一翻。

竹竿尖在空中划了个半弧,“啪”地点在大春右手虎口穴上。

大春手背一麻,碗晃了两下,褐色的汤面险些溢出来。

但他硬是咬牙把碗稳住了,一滴没洒。

大春低头瞅了瞅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抬头冲瞎子陈咧嘴。

“陈大哥,您这竿子真准!俺手都麻了。”

瞎子陈黑布下的脸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

“你挡路了。”

沈清舟缩在瞎子陈背后,怀里的萧黑炭探出个脑袋东张西望。

【大哥牛逼!一竿子点穴,行家!】

【但是……大春站在你左前方,你那竹竿先戳的是右边那根门柱吧?能打到他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啊!】

大春揉了揉虎口,往前又迈了一步。

“陈大哥,俺对不住你了,王爷走前跟俺说,就是天塌了,也得让王妃把汤喝完。”

他语气诚恳。

脚下的步子却一步比一步实沉,青石板被踩得嗡嗡响。

瞎子陈竹竿横架,没退。

大春端碗,没停。

两个人就这么在城门洞里杠上了。

沈清舟正想开口打圆场。

“嚯,嚯,嚯!”

一阵沉重的喘息声从校场方向传来。

铁臂张扛着大斧,两条腿已经不受控制地机械运转着,从校场尽头直冲城门洞。

他鼻孔里的止血棉花飞出去一团。

整个人刹不住车,一头撞上大春的后背。

大春纹丝不动。

铁臂张被弹了回去,屁股着地坐在青石板上。

手里的大斧脱手砸落,“咣当”一声,火星子蹦了几颗。

碗里的牛鞭汤被这一震,荡出了几滴。

不偏不倚,正落在了铁臂张仰着的脸上。

铁臂张下意识舔了一下嘴角。

沈清舟看到这一幕,脚步默默往后撤了一步。

一秒。

两秒。

三秒。

铁臂张的脖子先红了,然后是耳根,最后整张脸从下巴往上烧。

“嗡——!”

两管鼻血再次喷射而出。

这次比上一回还猛。

血点子溅在青石板上啪啪作响,飞出去好远。

“啊啊啊啊啊!!!”

铁臂张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

嗷嗷叫得城墙上的哨兵全探出了头。

“又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指着沈清舟,嗓门大得整个城门洞都在回响。

“老五你是不是属貔貅的?!专吃不吐专坑兄弟!老子的鼻血今天都够灌一壶了!”

城墙上的一个哨兵掏出炭笔,在值更簿上认真写下。

“戌时三刻,铁臂张二次鼻血,喷射距离约一丈三,较前次增加二尺。”

旁边的哨兵探头看了一眼,小声问:“要不要报给军医?”

“报什么报,记下来,等王爷回来论功行赏。”

沈清舟嘴角抽了两下。

【兄弟对不住了,但这汤它不讲武德啊。】

大春被铁臂张这么一撞,注意力终于分散了。

他回头看着满地打滚的铁臂张,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牛鞭汤,脸上头一回出现了动摇。

沈清舟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从瞎子陈背后走出来,一步步走到大春面前,抬手拍了拍大春那块钢板一样的肩膀。

“大春。”沈清舟语气极稳。

“你是王爷的亲兵,满营上下,论忠诚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大春挺了挺胸膛,端碗的手又稳了几分。

“但你想想。”沈清舟往旁边一指。

铁臂张正捂着鼻子呜呜叫,鼻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老二什么体格?两百多斤的铁疙瘩,单肩扛两千斤精米面不改色,身子底子比城墙还厚实。”

“他喝了一碗,两次鼻血,差点喷成血葫芦。”

沈清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叹了口气。

“再看看本王妃。”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一百二十多斤,脉虚血亏,王爷亲笔写的!“

“你一碗灌下去,我是喷鼻血还是直接归西?”

大春的脸色变了。

“那……”

“到时候王爷回来,发现王妃被你的汤送走了。”

沈清舟停顿了一下,直视大春的眼睛道,“他的断念刀,先砍谁的脖子?”

大春端碗的手开始抖了。

牛鞭汤的汤面泛起涟漪,碗沿磕碰出细碎的响声。

“王……王妃,俺……俺也是……”

“你的忠心,本王妃看到了,王爷也会知道。”

沈清舟的手从大春肩膀移到他端碗的手腕上,用力往下一按。

把碗压低了三寸。

“从今天起,食谱我来定。”

大春张了张嘴。

“清粥小菜为主,荤腥适量搭配,辣度由我控制。”

沈清舟盯着他道,“你负责执行,不负责创新,听明白了没?”

大春愣了有三秒钟。

然后猛点头,点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在跳。

“明……明白了!”

他捧着那碗牛鞭汤转身,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少,走出几步又回头问。

“那王妃,晚膳您想吃啥?”

“一碗白粥,两碟咸菜,一盘清炒时蔬。”沈清舟伸出三根手指。

“够了。”

大春如释重负地走了。

沈清舟看着那道铁塔般的背影消失在营道尽头,紧绷的后背终于垮了下来。

地上的铁臂张止住了鼻血。

他仰着头一动不动地躺在青石板上,两团棉花塞得鼻孔鼓鼓囊囊的。

“老五。”他瓮声瓮气地说道,“你是我亲弟弟,往后你的汤,你自己喝。”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军医那看看。”

铁臂张爬起来,捡起大斧扛上肩,一步三晃地往军医的帐篷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还有,那姓牛的做晚饭,离我远点!老子今天补的量,够用到明年了。”

沈清舟憋着笑摆手。

铁臂张的身影拐过营道不见了。

城门洞安静下来。

瞎子陈收了竹竿,不紧不慢地跟上沈清舟的脚步,两人并排往议事厅的方向走。

“大哥。”沈清舟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刚才松弛不少说道,“多谢你出手。”

瞎子陈没接这话,沉默着走了几步。

黑布下的嘴唇微动。

“老五。”

“嗯?”

“你身子确实虚。”

沈清舟脚步顿了一下。

瞎子陈的竹竿在路面上一下一下地点着,节奏不急不缓。

“王爷担心不是没道理。“

“那汤虽然离谱,但里头的药材,百年鹿茸,百年老鳖,放在外头少说值三百两银子一副。”

沈清舟眨了眨眼。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被瞎子陈下一句直接堵了回去。

“不过以你这体格,喝那种猛药,跟用攻城锤砸鸡蛋没什么分别。”

瞎子陈的竹竿停了一下。

“回头我跟大春谈,换个温和的方子。”

“药材不减,火候放缓,每日少量温补!既不丢王爷的面子,也不至于把你补成老二那副德行。”

沈清舟愣了两秒。

“……大哥,你最后那句是夸我还是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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