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单枪匹马,闯关求药的小疯子!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

两天。

萧景妄走了整整两天。

镇南关在沈清舟的统筹下运作得四平八稳。

大春被彻底驯服,每顿饭规规矩矩端上白粥青菜,顶多加一碟卤肉。

沈清舟坐在议事厅里喝粥。

萧黑炭趴在桌上,正对着一根剔干净的小骨头使劲。

神棍蜷在角落,终于把粮草账盘清了。

他抱着罗盘缩在椅子里打瞌睡,口水顺着嘴角,在破旧的道袍领口晕开一片。

“咚咚咚!”

铁臂张扛着大斧从门外进来,一屁股杵在门口。

新换的木门槛发出一声刺耳的低鸣,像随时会折断。

“老五,四面城墙巡过了,无异常。”

沈清舟喝掉最后一口粥,轻轻点了点头。

怀里的萧黑炭忽然停下动作。

小狼崽的耳朵剧烈抖动,暗金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城门方向,鼻翼快速翕动。

沈清舟按住它的脑袋。

【这崽子的灵敏度,有时候比瞎子陈的耳朵还吓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营道传来。

鬼手李一路小跑冲进大厅。

他两只手交叉缩在袖子里,脸色看上去有些古怪。

“老五,城门外来了个小丫头。”

沈清舟放下碗,挑了下眉。

“七八岁,浑身土灰。”

鬼手李比划了一下高度。

“背着个比她人还大的竹篓,非吵着要进城找大夫抓药。”

“细作?”铁臂张横过大斧,眼神冷了下来。

“不像。”鬼手李摇头。

“我套了半天话,一开口全是山里的土腔,说是从青石岭走下来的,翻了两天才到。”

“不是南疆那边的人,也不是周边村镇的。”

沈清舟起身问道:“就她一个人?”

“就一个小丫头片子,瘦得跟麻杆一样。”

鬼手李挠了挠头道:“被拦在门外也不走,就蹲在墙根底下啃饼子,嗓门挺大,说是死活也要等着。”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迟疑。

“镇南关如今是军管,本不该放闲杂人进来,但……”

“但这冰天雪地的,一个小丫头,真撵走,怕是熬不过今晚。”

沈清舟捞起萧黑炭塞进怀里。

“走,去看看。”

城门口。

沈清舟透过侧门的缝隙望出去。

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城墙阴影里。

她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衫,头发用草绳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揪揪。

她手里死死攥着半块黑乎乎的杂粮饼。

一口一口啃得极其用力。

她身后的竹篓高出头顶,里面杂乱地塞着几把草药和一个旧布包。

沈清舟拍了拍鬼手李的肩膀。

“开门。”

侧门轴承发出一声闷响。

沈清舟走出去,在小女孩面前慢慢蹲下。

小女孩停下动作,猛地抬头。

一双眼睛在脏兮兮的脸上显得格外大,透着股执拗劲。

“你是大夫?”

“不是。”

小女孩眼神瞬间暗了下去,重新低下头去啃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饼。

“那你让开,别挡着我等大夫。”

鬼手李在后头掐着大腿,硬是把笑声憋了回去。

沈清舟嘴角动了动。

【这性子,比北疆的烈酒还硬。】

“叫什么?从哪儿来的?”

小女孩拍掉手里的碎渣,答得干脆利索。

“阿萝,住在青石岭柿子沟,奶奶病了,咳血。”

“村里人说她没救了,让她等死。”

她的语速很快,没什么起伏。

“我不信!三年前我和奶奶来过这,有药铺,所以我就来了。”

“你爹娘呢?”

阿萝咽下最后一口干巴巴的饼。

“没爹娘,就我和奶奶。”

沈清舟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他没再多问,冲鬼手李偏了偏头。

“带进去。”

阿萝跟着沈清舟进城。

她一路瞪大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小眉头拧得死紧。

“怎么一个卖货的都没有了?”

她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

“三年前来的时候,这条街可热闹了,奶奶还给我买过糖葫芦。”

鬼手李叹了口气道:“丫头,打仗了,卖糖葫芦的都逃命去了。”

“打仗?跟谁打?”

“跟坏人。”

阿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随即她仰起脸,认真地看着沈清舟。

“那你们打完了没?打完了能借个大夫给我不?”

沈清舟正要开口,营道尽头传来沉重的铁甲碰撞声。

铁臂张扛着那柄狰狞的大斧,大步流星走过来。

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往那一戳,整个街道的光线仿佛都暗了几分。

阿萝呆住了。

她盯着铁臂张看了三秒。

然后小手轻轻拽住沈清舟的袖子,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声音虽小,却在寂静的街道上清晰可闻。

“这个叔叔好吓人,他是你们抓到的坏人吗?”

铁臂张的脚步像撞到了南墙。

他那张写满横肉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沈清舟咬住后槽牙,强行忍住喉咙里的笑意,认真摇头。

“不,他是好人。”

阿萝缩了缩脖子,将信将疑。

“好人怎么长成这副凶相?”

铁臂张把大斧往旁边一杵,努力把五官往中间挤,挤出一个他认为和善的笑。

但在阿萝眼里,那张脸上的横肉由于用力过猛,变得更加扭曲狰厉。

阿萝猛地后退,直接钻到了沈清舟身后。

“他笑起来更吓人了。”

鬼手李扶着城墙,肩膀一抖一抖的。

铁臂张僵在那,嘴角抽动,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议事厅内。

大春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两个大白馒头。

阿萝看着面前的食物,喉咙动了动。

她抓起馒头就开始猛塞,粥太烫,辣得她嘶嘶抽气,眼底憋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但她硬是没停,吃得满头是汗。

沈清舟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茶杯。

“慢点,这儿管够。”

阿萝吃完一个馒头,却把另一个小心地藏进怀里。

接着,她又掏出那件破旧的里衣,包了两层,小心翼翼地塞进竹篓最底下。

“怎么不吃了?”

“给奶奶留着。”

阿萝把带子系死,声音低了下去。

“奶奶好久没吃过白面了。”

议事厅一瞬间陷入死寂。

铁臂张靠在门框上,低头死盯着自己的靴尖,一言不发。

沈清舟放下茶杯。

“你奶奶都有什么病症?”

“咳嗽,很多血!身上烫得像火烧,吃不下东西,说话也没力气。”

她从竹篓的布包里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纸。

“这是村里的王叔写的方子,他识字。”

“但山里缺两味药,我采不到。”

沈清舟接过纸展开。

上面的字虽然歪斜,但药量标注得极为清晰。

沈清舟看不懂药性,但他知道,咳血加高热,放在这个医疗条件下,几乎就是死缓。

他把方子递给身旁的瞎子陈。

瞎子陈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纸面上细细摩挲。

片刻后。

他的指尖停在最后两味药名上,眉头压得极低。

那根常年不离手的竹竿,在地面上略显急促地敲了两下。

他侧过头,凑到沈清舟耳边。

“方子对症,是保命的方子。”

瞎子陈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凝重。

“但药力太轻,又拖了这么久,人……怕是已经撑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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