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摇晃晃驶了两个时辰。
一阵接一阵喧闹的叫卖声,硬生生把沈清舟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发现后脑勺还严丝合缝地贴在萧景妄胸膛上。
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似的,被那条结实的手臂死死圈在怀里。
“到了?”
沈清舟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刚睡醒的嗓音透着股软糯的沙哑。
“嗯。”萧景妄喉结微动,嗓音低沉。
这男人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沈清舟没好气地挣扎了两下,好不容易抽出手,一把掀开车帘。
夹杂着浓郁市井烟火气的暖风,瞬间倒灌进车厢。
当看清外头的景象时,他整个人当场石化。
这特么还是记忆里那个破败凄惨、连狗路过都得饿死两只的镇南关?!
外墙全换成了清一色的红砖,水泥灰缝笔直得像用尺子卡着画出来的。
墙头每隔三丈。
就气势汹汹地拔起一座新瞭望台,重型守城器械锃光瓦亮。
最离谱的是城门主干道。
硬生生铺出了现代水泥路的质感,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平!
再往街里探头。
新开的粮油铺子招牌迎风招展,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火星子四溅。
路边卖热汤饼的老妪一掀锅盖,白腾腾的香气直冲云霄。
周围挤满了端着比脸还大的海碗、狂咽口水的大头兵。
几个扛着粗木料的苦力汉子拐过街角,嘴里还乐呵地哼着走调的小曲儿。
沈清舟手指死死攥着车帘,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O”型。
【卧槽!这帮古人是基建狂魔附体了吧?!】
【就凭我那几张鬼画符的草图,短短两个月,生生把废墟爆改成了满级新手村?】
【这施工效率,放到现代都能赢麻了好吗!】
看着这座因自己而重获新生的城池,他鼻子莫名一酸。
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股爆棚的成就感咽回肚子里。
“还满意么?”
萧景妄垂眸,将他眼底的惊艳尽收眼底。
大掌在后腰处占有欲十足地收紧了几分,低哑的嗓音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纵容。
“这帮家伙,手脚挺麻利啊。”
沈清舟强压着快要咧到后脑勺的嘴角,大方地回头给了男人一个赞赏的眼神。
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动静。
瞎子陈的竹竿在地上“哒哒”精准敲了两下。
“前方一百二十步,几百号人列队,全副武装,正跪地相迎。”
话音刚落。
外头慕容寒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门,已经如雷贯耳般砸了过来。
“末将慕容寒,恭迎王爷、王妃入关!”
“唰——!”
身后乌压压的将领齐齐单膝跪地,铁甲碰撞的声响整齐划一,堪比复制粘贴的电影特效。
车厢内,萧景妄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连个正脸都没打算露。
只隔着厚重的车板,极度冷淡地甩出一个字。
“嗯。”
这点冷淡丝毫不影响外头慕容寒的狂热。
这铁血汉子双手抱拳,语速跟开了八倍速的连珠炮似的,疯狂输出。
“回王爷!镇南关城防已按王妃赐下的神仙图纸全部完工!”
“外墙生生加固了三层红砖,属下试过,连最重的攻城锤都砸不出个白印子!”
“南北主干道全线铺设完毕!城内商户恢复营业一百零七家,流民全部妥善安置!”
慕容寒越喊越起劲,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就差当场跳起来高呼王妃千岁了。
“进府再说。”萧景妄不耐烦地冷声打断。
正上头的慕容寒瞬间像被掐住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但他立刻干脆利落地起身,猛地一挥手。
“前导骑兵!清道!护送王爷回府!”
沈清舟缩在车帘后头偷瞄这一幕,忍不住疯狂咽唾沫。
【好家伙,这就是摄政王的顶级排面吗?】
【面都不露,一个“嗯”字就让全军猛将老老实实当舔狗?】
【这特么妥妥的古代版霸总视察大本营啊!】
听着脑海里某人毫无保留的彩虹屁,萧景妄薄唇微不可见地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跟在后头马车里的顾言之,这会儿也悠哉悠哉地挑开了车帘。
他摇着折扇,狐狸眼笑吟吟地扫过街道两旁。
目光在一家新挂牌的茶号上意味深长地转了一圈。
叶无名则从他背后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瞪得滴溜圆。
“言之言之!你快看!那家是皮薄馅大的肉包子铺!”
“哎哎!那边还有耍猴的!那猴子居然穿了件小红袄!”
这干饭人激动得大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外,就差当场表演个御剑飞行。
顾言之反手“啪”地收拢折扇,不轻不重地在他手背上敲了一记。
“坐好。”
顾言之语气无奈又宠溺。
“再探出身子,别人还以为摄政王的车队里拉着两只猴儿。”
“我就去瞄一眼嘛!”
叶无名急得直挠头道,“你仔细闻闻,那绝对是一口爆汁的鲜肉大包子!”
顾言之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你今早刚造了四个实心大馒头、三大碗皮蛋瘦肉粥,外加一整碟酱肘子,这会儿肚子就空了?”
“那是早饭!”
叶无名理直气壮地拍了拍平坦的肚子。
顾言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拿折扇抵着他的脑门把人推回去。
“行了,等进了王府,让膳房给你安排两只正宗的叫花鸡。”
“成交!”
叶无名眼睛瞬间亮成一百瓦的大灯泡,乖乖缩回了车厢。
不多时,车队平稳停在了摄政王府宽敞的朱漆大门前。
沈清舟刚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自己耍帅跳下车。
后腰猛地一紧。
整个人直接被萧景妄连搂带抱地端了下去。
双脚悬空的瞬间。
男人低哑撩人的嗓音贴着耳廓擦过道:“跑什么?腿软了?”
沈清舟老脸一红,瞪圆了眼睛疯狂挣扎。
【我腿软个屁!你这老流氓大庭广众的能不能收敛点!】
【这满院子的大头兵都在看着呢!我不要面子的啊!】
萧景妄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仗着身高优势,更放肆地将人紧紧嵌在怀里。
“王妃可是镇南关的救命恩人,本王自然得好好伺候着。”
沈清舟双脚刚一落地,立马梗起脖子咬牙反击。
“王爷说笑了,救命恩人可不敢当,毕竟晚上还要端茶倒水伺候您呢。”
【老子就是嘴硬王者!看谁臊得过谁!】
萧景妄闻言眉梢一挑,眼底满是戏谑的深意。
“哦?既然王妃这么上道,那今晚主院的浴池,就劳烦王妃亲自来搓背了。”
还没等沈清舟接话,一旁的慕容寒立刻中气十足地接了茬。
“王爷放心!那水泥大浴池可是按王妃图纸特意加大加宽的!”
“别说两个人搓背,就算十个人一起洗都耍得开!包您满意!”
场面瞬间死一般寂静。
沈清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到了脖子根。
【神特么十个人耍得开!慕容寒你个显眼包不会说话可以把你那嘴捐了!】
刚下车的顾言之摇着折扇,直接乐出了声。
“慕容将军这格局,当真是大得四面漏风啊。”
萧景妄淡淡地扫了慕容寒一眼,眼神凉飕飕的。
随即一把揽过沈清舟的腰,转身往府里走。
“多谢慕容将军好意。”
萧景妄贴在沈清舟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语。
“不过本王胃口小,一个人……就足够本王耍一晚上了。”
沈清舟:……
【救命!这破车门焊死了!我要跳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