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关大街。
平整宽阔的水泥路向前延伸。
两侧红砖房码得齐齐整整,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沈清舟拢紧身上的狐裘,领着四个结拜兄弟,外加顾言之和叶无名,浩浩荡荡杀上了步行街。
这阵容,硬生生走出了黑帮大佬出街的气势。
神棍老四掏出罗盘,脚下踩着七星罡步,神神叨叨地掐算着。
走到十字路口,罗盘指针滴溜溜乱转,最后稳稳指着正东。
老四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一指正东方,扯着嗓子吼道:“老五!往东走!正前方财气冲天,绝对是薅羊毛的风水宝地!”
“笃。”
瞎子陈手里的竹竿在地上重重一点。
“收声。”
瞎子陈下巴微抬,黑布蒙眼,逼格极高。
“大街上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老五是大雍摄政王妃,代表王府的排面!都把规矩拿出来!”
铁臂张活动着粗壮的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老大,四弟指的路没错!前面布幌子多,看着就阔气,绝对能装满两麻袋好货!”
沈清舟十分豪迈地一挥手。
“走!今天本少爷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合法消费!!”
一行人转过街角,大摇大摆进了一家招牌烫金的绸缎庄。
铺子里炭火烧得正旺。
掌柜正扒拉着算盘,一抬头对上这群人的架势,手猛地一哆嗦,算盘珠子稀里哗啦响成一片。
瞎子陈拄着竹竿站得笔挺如松。
铁臂张像座铁塔似的,严丝合缝地堵在门口。
鬼手李弓着腰四处踅摸,旁边还有个捧着罗盘四处比划的老四。
掌柜后背汗毛直立,心说这哪是来买布的,这他娘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吧!
鬼手李溜达到柜台前,贼溜溜的眼睛锁死了掌柜腰间那枚羊脂玉佩。
他右手腕极快地一翻,袖口探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啪!”
瞎子陈一竹竿抽在鬼手李手背上。
“嗷!”鬼手李捂着手连退三步,疼得龇牙咧嘴道,“老大你这开透视了吧!这都能打这么准!”
“你身上那股子贼味儿,隔着十里地我都嫌冲。”瞎子陈手腕一转收回竹竿,“再敢乱伸手,爪子敲断。”
沈清舟压根没搭理这两个活宝。
他溜达到货架前,随意翻看几匹布料。
触手如水般丝滑。
【好东西!拿回去给老苟、十三娘他们一人裁几身冬装!】
【就王大拿那魁梧体格,得多扯两尺布才够用。】
沈清舟满意点头。
他转头看向掌柜,折扇“啪”地一合,潇洒一指。
“这排、那排,还有库房里的上好蜀锦,本少爷全包了!”
“待会儿装好送到摄政王府,记王爷的账。”
掌柜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爷!小店刚开张,求您高抬贵手给口饭吃吧!”
摄政王的凶名在边关能止小儿夜啼。
记王府的账?这和直接掏刀子明抢有什么分别!
顾言之展开折扇,摇着步子走到沈清舟身侧。
“王妃这进货速度,顾某名下的商号看了都得直呼内行啊。”
沈清舟斜眼挑眉道:“老顾这就不懂了!有免费的顶级黑卡不用,那是暴殄天物。”
门外突然飘进一阵吆喝。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嘞!”
叶无名耳朵瞬间竖起。
他盯住街对面那个卖糖葫芦的商贩。
红艳艳的山楂裹着厚实的糖衣,晶莹剔透。
叶无名狂咽了一口唾沫,右手按上剑柄,“锵”的一声,半截利刃出鞘。
“你们看那小贩穿得如此单薄,连个正经铺面都没有,定是被地主恶霸欺压到了绝路!”
叶无名义正辞严道:“待我去行侠仗义,帮他狠狠分担几串糖葫芦!”
他刚迈出半步,后颈就被一只手死死捏住。
顾言之手腕发力,生生把他拽了回来,反手“哐”地把剑拍回鞘里。
“大可不必!人家那叫走街串巷。”
顾言之笑得如沐春风,嘴里的话却毒得流油。
“你要是敢拔剑去抢糖葫芦,我就把你的绝世好剑打成铁锅,让你在后厨颠一辈子勺。”
叶无名怂成一团,去挠被捏红的脖颈道:“我花钱买还不行么……”
“去买两串,记我账上。”顾言之扔出块碎银子。
叶无名眼睛一亮,撒丫子就跑。
半个时辰后,这支队伍成了镇南关大街上一道极其亮眼的奇观。
铁臂张彻底沦为人形购物车。
他左肩扛着十几匹蜀锦。
右胳膊夹着两把太师椅,脖子上挂着一串烤羊腿,怀里还揣着一堆玉器摆件。
街两边的商户们蜷缩在门板后头瑟瑟发抖。
一家笔墨纸砚的老字号前。
老板眼看沈清舟的折扇点上了镇店的徽墨端砚,双腿直打摆子。
沈清舟正准备开口,身后一个黑甲暗卫大步上前。
暗卫冷着一张冰山脸,掏出个鼓囊囊的锦袋,对着实木柜台倒头就倒。
“哗啦!”
十几锭黄澄澄的大金元宝结结实实砸在桌面上,闪瞎了众人的狗眼。
暗卫声音发冷道:“这些,够结账么?”
老板石化了两秒。
接着他猛虎扑食般扑到柜台上,抓起一块金锭塞进嘴里死死一咬。
软的!真金!
“够!太够了啊爷!”
老板眼角的褶子挤在一处,扯着嗓子大吼:“来人!快!把镇店的端砚给王妃仔细包上!用库房最顶级的紫檀盒装好!”
周围当缩头乌龟的商户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强买强卖?还拿真金白银实打实地付账?连零头都不用找?
整条街沸腾了。
卖皮货的掌柜扛着两张雪貂皮,百米冲刺杀出铺子。
“王妃!您看这雪貂皮,水滑得很!给王爷做个护膝保暖绝佳!全当小店孝敬,只要二十两银子拿走!”
“王妃看这里!西域刚运回来的葡萄酿!”
“王妃!刚出炉的脆皮烤鸭您尝尝!”
热情的商贩们疯狂涌来。
铁臂张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硬生生在人海中犁出一条路。
瞎子陈手腕翻转,竹竿挽出两朵棍花。
“退后三尺!敢冲撞王妃者,断腿。”
沈清舟被围在中间,小手连点,直接杀疯了。
“貂皮拿下!葡萄酿搬二十坛回去!烤鸭给兄弟们一人包两只加餐!结账!”
随行的黑甲暗卫沦为无情的撒钱机器。
掏金锭,塞钱,主打一个财大气粗。
日头西斜。
队伍大包小包满载而归,沈清舟溜达在后头,放慢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脚下平整无缝的水泥路面。
不久前,这儿还是烂泥横流的破土道。
道两边塌了一半的土墙,如今全变成了规规矩矩的红砖瓦房。
家家户户屋檐下都挂着厚实的棉帘子,挡住了倒春寒的冷风。
巷子口,几个裹着崭新棉袄的孩童嬉笑着追逐打闹,举着亮晶晶的糖人。
路边热汤面冒着白气。
苦力们蹲在摊前吸溜面条,满是风霜的脸上再也不见麻木与绝望,全是踏实。
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凭借他搬来的现代基建草图和土法子,配上大雍工匠的手艺。
这座破败的边关废城,真的在他眼前一点点活过来了。
【这基建速度,放现代高低得拿个鲁班奖!】
【以后哪个不开眼的反派再敢来打镇南关的主意,老子绝逼让他有来无回!】
沈清舟咬了一大口冰糖葫芦。
山楂的酸甜伴着糖衣的焦脆在口腔爆开。
他满意地眯起眼睛,仰起头。
不远处的巍峨城楼上,大雍战旗正迎风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