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番外十

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灰蒙蒙的,不刺眼。

江觅渐渐醒了。

他感觉比昨晚好了很多,头不那么沉了,嗓子也不疼了,就是出了一身的汗,睡衣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他翻了个身,侧过头,对上了秦玦的视线。

秦玦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床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不知道醒了多久。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头发乱得不像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宿没睡。

江觅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正想开口问怎么了,突然感觉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状况,那是青春期开始,每天早上都会有的那种身体反应。

他立刻闭嘴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默不作声地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最后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秦玦。

被子底下耳朵已经红透了。

身后安静了几秒,秦玦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病好了就翻脸不认人?”

江觅把脸埋在枕头边上,声音闷闷的:“我发烧,出了一身汗,不好闻。”

“哪里不好闻了,”秦玦的声音就这么凑了过来,紧接着是床垫陷了下去,秦玦从地铺上起来,坐到了床边,“这不是香喷喷的吗?”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秦玦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整个人被从背后搂住了。

可江觅今天格外敏感,那个拥抱贴上来的瞬间,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般绷紧了。

“哥哥,”江觅的声音有点紧,“我想洗澡。”

“你昨晚烧到三十八度七,现在就想洗澡?”秦玦明显不赞同这种做法。

“烧已经退了,”江觅说,“不信你摸。”

秦玦的手从他腰上移到他额头,又移到后颈。那只手凉凉的,贴在后颈上的感觉很舒服,但江觅更紧张了。

“确实退了,”秦玦收回手,“但你确定你洗得了?别在里面晕了。”

“不会的,我就冲一下,很快出来。”

秦玦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搂着他的手。

江觅如获大赦,从床上坐起来,头还有点晕,坐着缓了两秒才站起来。他拿起床尾搭着的干净睡衣,头都没敢回,快步走进浴室,把门关上了。

浴室的门关上之后,江觅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赶紧移开了视线。

他把淋浴的水开到最大,站在花洒下面冲了很久。热水从头淋到脚,浴室里很快就全是蒸汽了,又用浴液把身上搓了一遍,再用洗发水洗了两遍头发,磨磨蹭蹭地在里面待了快二十分钟,直到身体那个不太对劲的状况彻底消退了,才关水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

出来的时候他神清气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那种红润。

秦玦还坐在床上,被子已经被他叠好放在一边了,地铺也收了起来,枕头并排放在床头。

秦玦看着他走过来,突然说道:

“江觅,你只把我当哥哥吗?”

江觅的脚步一顿。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擦头发的毛巾,看着秦玦的表情。

秦玦在笑吗?不像。生气吗?也不是。那个表情他说不上来,反正不像是随口问问的样子。

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如果再走近一点,会被秦玦听见。

什么意思?秦玦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他明明隐藏得很好。

那些小心思他从来没有露出来过。看到秦玦跟别人走得太近会不舒服,听到秦玦提起哪个女生的名字会很在意,每次从学校回来第一个找的就是秦玦在不在家。

这些事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连周予都不知道。

秦玦不可能发现的。

“什、什么意思?”江觅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不太像自己的。

秦玦看着他那个样子,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不是确定了什么,而是他觉得江觅可能真的没开窍。这小孩满脑子都是学习,估计根本没想过感情这回事。

但如果江觅不开窍,那别人就有机会了。那些给他递情书的人,不会因为他没开窍就停下来。等哪天江觅突然开窍了,万一第一个看上的是别人呢?

秦玦想到这里,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决定。

“我发现……”秦玦的目光直直落在江觅脸上,想将对方的任何一个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好像没办法只把你当成弟弟。”

这句话一出口,心跳比跑八百米冲线的时候还快。但他面上没露出来,就那么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江觅。

江觅愣住了。

他看着秦玦的眼睛,确认了好几遍,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秦玦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他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是认真的,说出口的话就不会收回去。

他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像是要把肋骨撞碎了一样,手里的毛巾都被攥得变了形。

江觅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跟秦玦面对面,距离很近,膝盖几乎要贴上。

“哥哥,”江觅也直直地看向秦玦,不闪不避,“我说过,我的目标一直是你。”

秦玦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看着江觅的眼睛,那双他看了十二年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种他以前没见过的情绪。不再是乖巧,不仅仅是依赖,而是自己日夜期盼的礼物终于降落在了自己身边。

原来那个“目标”,是这个意思。

秦玦觉得嗓子发紧,鼻子也有点酸,但更多的是一种从胸口涌上来的、强烈到几乎要把人吞没的喜悦,他伸手一捞,想把江觅拽过来。

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都没洗,也没刷牙。

他一把扶住江觅的肩膀,把人按回床上坐好。

“等一下,”秦玦说着就站了起来,大步冲向浴室,“我先洗个脸。”

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动静还挺大。

江觅坐在床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还攥着那条已经拧成麻花的毛巾。

秦玦在浴室里待了五分钟,比江觅刚才洗澡快多了,但江觅觉得那五分钟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门终于开了。

秦玦走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用水打湿往后梳了一下,脸上的水没擦干,还有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他走回来坐下,这次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把江觅从旁边捞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江觅被他摆弄着跨坐在他腿上,姿势有点奇怪,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秦玦的手放在江觅的腰侧,没有用力,就是搭在那里。他低着头深呼吸了几轮,才抬起头来看着江觅。

“小觅,”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的意思是,你……你早就喜欢我了?”

江觅没躲,看着秦玦的眼睛,说了句让秦玦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是的,我的眼里只有你。”

秦玦说不出话来,猛地把脸埋进了江觅的肩窝里,额头抵着江觅的锁骨,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待了好一会儿。

江觅感觉到秦玦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又热又急,过了好一阵才慢慢平缓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秦玦低沉沙哑的声音才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江觅从来没听过的……羞涩。

“那……那我可以……向你讨一个初吻吗?”

江觅一愣,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伸手捧住秦玦的脸,那张极为英俊的脸上带着罕见的、完全不符合他一贯形象的表情,嘴唇抿着,耳朵红透了,眼神里有一些紧张,还有一些别的深沉的情欲。

“当然。”江觅说。

他们都没有经验。

江觅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秦玦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没了。有点凉,有点软,贴了大概两秒就分开了。江觅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秦玦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外头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从那天早上开始,两人之间看似一切如前,却又多了些隐秘的亲密。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照旧,周一至周五,江觅晚自习九点半结束,司机会准时在校门口等着。回到家大概十点出头,换了鞋走进客厅,秦玦一定在。

有时候在沙发上看书,有时候在笔记本电脑上处理作业,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着刷手机。但不管在干什么,江觅进门的时候他都会抬头,两个人的视线会在空气相触,再各自移开。

江觅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楼洗澡换衣服,秦玦会在楼下等十分钟,才慢悠悠地上楼。两个人会自然而然地走进同一个房间,大多数时候是秦玦的房间,因为他的床更大,窗帘遮光更好。

关上门之后的事情,是两个少年人之间的秘密。

白天上学期间,他们一般不会见面。江觅在高中,秦玦在大学,中间隔着半个城区,上课时间也不一样。秦玦偶尔会在午饭时间跨过半个城区来看江觅,极少数时间会带着柯念和陆骁,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

他在高中部的食堂坐下来,周围的学生会多看他几眼,但没人敢上来搭话。

江觅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聊考试、聊考试、聊作业,什么都能聊到一块儿去。

周末就不一样了。

以前周末江觅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学习,做卷子,复习功课。

秦玦有时候在家,有时候跟柯念陆骁出去。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秦玦开始找各种理由带江觅出去。

天气好的时候开车去郊区,天气不好就在城里逛书店或者看电影。秦致有一次问秦玦“你最近怎么老往外跑”,秦玦说带江觅出去放松放松,高二压力大,秦致就没再问了。

艾臻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她是在一个周末的早晨确认的。

那天她起得早,下楼倒水,经过秦玦房间的时候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她本来没打算看,但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到秦玦的床上躺着两个人。

秦玦睡在外面,江觅睡在里面,脸朝着秦玦的方向,一只手搭在秦玦的胳膊上。

被子盖到胸口,两个人的呼吸都很平稳,睡得很沉。

艾臻的脚步没停,端着水杯下了楼。

那天晚上她把秦致叫到了书房,关上门,把白天的看到的事说了。秦致听完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沉默了一阵,无奈地笑了。

“这俩孩子,”秦致摇了摇头,“怎么不跟我们说?”

艾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想了想说:“可能是怕我们不同意吧,尤其是小觅,心思比较细腻,想得也比较多。”

秦致点了点头:“那就再等等,要是他们实在不愿意说,咱们再主动跟他俩聊聊。”

他顿了顿,突然有种自家的白菜被自家的猪拱了的错乱感,甚至有点愧疚。

“不过……小觅这才十七岁,秦玦是不是……”

艾臻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是啊,”她见秦致终于发现了这件事的重点,继续说:“咱俩可怎么给小觅的爷爷奶奶一个交代啊?”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什么都没说。

艾臻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件事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点不点头的问题,还关系到江觅在老家的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把江觅当眼珠子疼,为了孩子的前途,送他来B市读书,盼的就是他以后过得好。

现在秦玦把人家孙子拐走了,于情于理,都得给个说法。

只是这个“说法”,要怎么说,什么时候说,秦玦又该怎么取得爷爷奶奶的同意,这是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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