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唇面接触在一起,驰聿的目光瞬间便被贺邈牢牢地抓了回去,他垂眼盯着咫尺近的金色眼瞳,那眉梢微微抬了一下,他的心里便跟着跳了两跳。
这会儿说什么爱情说什么心动都有点冗赘,驰聿漆黑的眼眸眯缝起来,借着贺邈拉拽他衣领的力道,把这个生涩的吻进一步加深。
宿舍外那阵嘈杂笑闹很快消失,贺邈碾咬着驰聿柔软的下唇,总觉得有些被驰聿牵着鼻子走的挫败感。
贺邈明白,以驰聿的身家背景和长相来说,有过恋爱经历或者更多体验再正常不过,可眼见着他游刃有余的模样,贺邈那股挫败感渐渐地便咂摸成了不服气。
回想起今天在昏暗卧室里发生的那些旖旎接触,贺邈的尾巴焦躁地左右甩动。
腰上猛地收紧,驰聿被贺邈硬是拽地更近了些,那柔软的猫爪沿着熨帖的大衣往下滑,强硬地往驰聿敞开的衣服里扎。
空荡荡的床板发出一声吱嘎响动,驰聿迁就的厉害,被贺邈贴着羊绒里衬揽着,他还有意鼓了鼓胸肌去顶贺邈的手臂,配合的不像话。
可他这个样子反倒佐证了贺邈的想法,搂在驰聿后腰上的猫爪紧了紧,两手往下,朝着驰聿的腰带便去了。
驰聿的脑袋一歪,有些疑惑贺邈的举动。
难道兽人在确认关系后就是这样主动的吗,贺邈的配合之大胆出乎驰聿意料。
“怎么了?”
驰聿当然猜不到贺邈在跟自己脑子里的假想敌较劲,可再让贺邈继续下去,驰聿就该跟自己的小驰聿较劲了。
下午已经忍过一回了,要是再让驰聿重复一遍,驰聿打心底里觉得有些残忍。
“回家再说吧?”驰聿好声好气地哄着。
可偏偏贺邈不是那么柔顺的兽人,奶牛猫是社会公认的犟种,越是不让做什么便偏是要做,驰聿的后襟被用力地拉扯了一把,视野转换,紧接着便是贺邈欺身而上。
铁架床摇晃着,好不容易才驮载起两个男人,驰聿被贺邈磋磨得头皮发麻,认命地被他压着,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再怎么磨……我也不会让你做上面那个。”
分上下是个很现实的问题,驰聿觉得自己无论是从年纪还是身高体型来说,都是自己做上位要合适的多。
“……你很熟悉啊。”
贺邈琢磨地心烦,脾气上来便硬是要看一眼驰聿失态,可左右掂量着,自己有过的经历也只有驰聿给他做的那一回,贺邈的耳朵一背,伸手抓向了驰聿的腰带。
“熟悉?”
驰聿精得厉害,前脚贺邈的话出了口,他立刻便嗅到了其中的酸意,不过眼下更急迫的事儿是拦住贺邈想要扒他裤子的手,他可不想在这小小的宿舍里跟贺邈来一场寒酸的初夜。
“哪算熟悉,一摸到贺队就触类旁通而已。”
驰聿拽住了自己的裤腰,没让某些已经见不得人的部位暴露出来:“贺队要干什么,搞队内潜规则可违反纪律啊。”
“你他妈的……”
驰聿的油嘴滑舌让贺邈有些遭受不住,耳朵飞快地扑朔两下,贺邈的尾巴都竖立了起来。
“松手!”贺邈拽他。
“别啊贺队。”驰聿不从。
两个人正是火力壮的年纪,随着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床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晃动声响,驰聿的嘴角都笑僵了,正想更严肃些制住这只犯犟的猫,大门却在此时吱嘎一声,猛地打开了。
“贺邈!我听宿管大爷说你回来拿东西了?你这两天去……”
撞开大门的任长远满脸都写着高兴,他今天下了课,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家去会面自己的亲亲女友的,可天不遂人愿,事业心巨大的女友要去值夜,任长远被放了鸽子,只好化悲愤为食欲,绕路去了食堂填饱肚子。
结果饭还没吃两口,就遇到了宿管大爷,老爷子心情很好,见了他就招呼道贺邈回了寝室,现在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呢。
这下任长远哪还有心思吃饭啊,他听警察女友透露,贺邈被局里停了职强制送去养病,他着急忙慌地想去探望,却被自家老爹以不许打扰这个理由给拒了回去。
于是匆匆赶回来的任长远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就硬生生地破门而入了。
可宿舍里亮着灯,地上却一个人也没有,任长远正要回身往厕所里看,贺邈的床上却一骨碌地站起两个人来。
任长远手里的公文袋哗啦一声掉了满地,他瞠目结舌地僵在原地,半晌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从贺邈床上站起来的就是两个人。
板着脸的贺邈将自己的衣服飞快理好,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任长远做了一年的室友,一眼就能看出他那对背起的飞机耳是在心虚。
反倒是一旁的驰聿表现的滴水不漏,从贺邈的床上爬起来,还能一脸好巧啊地与任长远打着招呼。
要不是他的腰带都被抽了一半出来挂在腰上,任长远差点就要以为真的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你们……你们……”任长远哆哆嗦嗦地举起手,脸色惨白地拔腿便要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
贺邈哪能就这么放跑了任长远,今天要是没堵住他的嘴,明天任局就会在整个京市市公安局里张贴‘队内禁止同性发展恋情通告’的。
万一到时候被任局抓典型,报告都不知道要写到猴年马月去了。
逃窜的任长远玩了命也逃不过两个支队长的围追堵截,不出片刻,嚎叫挣扎的任长远便被驰聿与贺邈一个捂嘴一个叩手地押了回来。
“才……才多久啊……”被堵在床上好半天,任长远终于是找回了自己被吓跑的三魂七魄:“你们上次,不,不还……”
“人生苦短啊长远。”一侧的驰聿还是从前友善大哥哥的做派,可这回手掌拍在肩上,任长远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跟着颤。
旁边的贺邈斜眼瞥他,只觉得驰聿这幅模样与警察差之千里。
不过任长远到底是接受度更高的年轻人,他左看看笑容满面的驰聿,右看看满目寒霜的贺邈,从外貌到生活工作来看,的确登对。
“你,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任长远对两个人的关系了解,还停留在驰聿半夜上门要求带贺邈就医的那一晚,现在想想,从那时开始就不对劲了吧。
谁家同事会管那么多的闲事,驰聿那时的心思已经不纯了。
“开始啊…… ”驰聿眯缝了一下眼睛,正要把那些甜蜜回忆说得详细一些,眼前的贺邈却突然举手打断了他。
“没什么开不开始。”贺邈金黄的眼眸盯着任长远:“不要出去乱说,明白吗?”
他这样郑重,驰聿嘴角的笑意却淡了许多,眉头皱着,打量着身旁的贺邈。
任长远也少见贺邈这样认真的模样,这到底是两人的私事,任长远挠了挠头,只得点点脑袋答应道:“行…… 行吧…… ”
前后出了宿舍,直到驰聿把装了行李的麻袋扔上车,他这才趁着贺邈关后备箱的功夫开了口。
“我们的关系很拿不出手吗?”
贺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明显冷脸的驰聿。
冷风呼啸着卷过警校门口,几个学生骂着这鬼天气冲向大门,温度随着夜幕降临逐渐降低,如同两人之间的氛围,一度要滑落冰点。
驰聿明显在闹脾气,这个时候,贺邈应该是要说点什么解释一下的,可猫人只是用那双金黄的眼眸盯着驰聿,久久没有回答。
贺邈脸上的表情很怪异,怪到让驰聿产生了一种错觉。
贺邈似乎根本就没有与他交往的打算。
“……你…… ”
“哎!!还走不走啊!!”
到了嘴边的质问被暴躁的出租车司机断喝了,驰聿烦躁地揉了揉额角,他又看了一眼天色,心里盘算着贺邈维持人身的时间实在不多,驰聿嘬了嘬牙花子,还是拽着贺邈上了车。
“去市人民医院。”
今天是贺邈例行检查身体的日子,驰聿心里再烦,也知道贺邈的身体是第一位。
林奕一早就开好了检查项目,两人从下车到进检查室,连十分钟都没到。
市人民医院里总是人满为患,从检查室出来的两人连个座位都没找到,只能沿着走廊百无聊赖地闲晃等报告出来。
旁边的贺邈还是那幅死鸭子嘴硬的气人模样,驰聿拧过头,跟他怄气。
他都替贺邈做了口艺活,这只坏猫居然连个名分都不松口给他。
玩完就丢,没有人性。
贺邈也知道旁边的驰聿是在生气,可捏着自己的拳头,他还是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地偷偷地打量身边的驰聿。
“贺先生?”
诡秘的寂静终于被打破,可听到这破窗声音的两人脸上却更难看了。
姚辅被一队学生簇拥着,站定在了贺邈与驰聿的跟前。
别扭被瞬间抛开,驰聿伸手,一把将贺邈拉回了自己身后。
“来做检查?”姚辅仿佛察觉不到直面而来的敌意,他扫了一眼贺邈手中的排号单,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的确到日子了。”
“多巧啊,在哪儿都能瞧见姚医生。”
驰聿开口就是夹枪带棒,他这张脸实在让人记忆深刻,姚辅四周的学生有不少认出了他,彼此小声地窃窃私语。
“是巧。”姚辅答得从善如流,他的目光落在被驰聿藏着的贺邈脸上:“很久不见贺先生了,我听林奕说,你在养病。”
贺邈的眼瞳竖立起来,没有应答。
被扎了几下,姚辅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可他脸上依旧是笑容,朝着贺邈挥挥手里的文件,脱口而出:“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老师…… 咱们干嘛非要跟不配合的病人搭话啊…… ”
“老师你就是心太软了…… ”
话题结束,学生簇拥着姚辅飞快远离驰聿这个刺头,几个人叽叽喳喳地,明里暗里地嫌弃着某些患者家属的素质低下。
“……还好吧?”直到姚辅一行从视线之中彻底消失,驰聿这才拉着贺邈走到一旁,细致地观察他的反应。
还好,现在的贺邈已经不至于只听到姚辅的声音便会紧张应激了,那张苍白的脸上除了紧皱的眉头,再没有其他异常。
驰聿心里松了口气,寻摸着用些什么来转移贺邈的心思,摸摸口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一只猫一个栓法,该怎么对付贺邈这种工作狂猫,驰聿心里门儿清。
“要看看王琪的供词吗?”
微微下垂的猫耳立刻竖立了起来,驰聿知道这是贺邈有了精神,手机递过去,任凭贺邈翻阅。
据王琪所说,那天他带着马继昌去了NewLife四楼,立刻就被四楼的开放程度给吓了一跳,王琪有些后悔,带着马继昌找到冯量,想要冯量带他们离开。
那时冯量挽留两人,可王琪说自己坚持想要离开,冯量考虑了一会儿,说要单独与马继昌聊一聊。
王琪称马继昌没有抗议,很顺从地就跟着冯量离开了,但等他再次看到马继昌的时候,他已经处于应激的状态了。
“……他们强迫马继昌参与教会活动了?”贺邈皱起眉头。
“冯量在轿厢里摔死了,王琪又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NewLife着了火,整个监控中控都被烧毁了,没有一点视频片段留存。”
“而且他是未成年,我们又不能扣下他太久,现在王家已经在要求我们放人了。”
“他在说谎。”贺邈断言:“我们上四楼时冯量说过,每组人会有一张电梯卡,还要求我们好好保存,柴小旺就是这么困在四楼的。”
“而且他们大概率也拍了那种视频,冯量没那么好心单独对他们两个网开一面。”
“那时候多吓唬他两下就好了…… ”贺邈的尾巴焦躁地甩动两下:“现在麻烦了…… ”
“我知道。”
驰聿安抚着拍了拍贺邈的手臂:“王琪暂时离不开局里,我去单独见了王琪的父亲,对方表示想给王琪长个教训,愿意让他在局里多待一段时间。”
驰家的名头很大,王家犯不着为了一个私生子给自己惹麻烦麻烦,在见到驰聿的那个瞬间,王琪的老爹便一改刚刚的咄咄逼人,双手双脚地表示要配合市局工作。
“那我们现在…… ”
“不急。”驰聿将手机从贺邈的手里抽了出来,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把金门大厦的外卖配送页面调换了出来。
“你的药效应该要过去了,现在你只管填饱肚子,案子的事明天再说。”
“一会儿拿了报告我们就回家去,你那两大包东西还在外面放着呢,要好好收拾一下。”
贺邈被打了岔,立刻竖立起耳朵,将驰聿的手里拨开:“随便去外面吃点就行了,天天吃这个,你家里有金山银山吗?”
驰聿挑了挑眉梢,只是将金门大厦的VVIP会员卡账户余额切给贺邈看了一眼。
耳朵竖立的猫人立刻塌下了耳朵,在艰难数清那一串数字究竟有几位后,他开始怀疑驰聿这往后几代子孙后代是不是都要吃金门过活了。
“点吧,就当为经济市场的活力添砖加瓦了。”
驰聿摸了一把贺邈的头顶,那对耳朵被他揉的左摇右摆,有些不高兴地歪着,没有竖立回去。
“点条东星斑,我们第一次去时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驰聿看着贺邈手指戳戳点点,绕开那几个贵菜,扣扣搜搜地点了一堆素菜。
贺邈又不吃青菜,最后那点儿绿叶都进了驰聿的肚子,驰聿明白他是不好意思,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贺邈点什么他就取消,连着点那规格翻一番的贵菜。
“局里规定警察不能做兼职,我建议你趁早把这个点菜员的工作给辞了。”
被驰聿接连猜中几道爱吃的菜,贺邈的脸板了起来,驰聿正要调侃,却见眼前的猫人突然变了脸色,那对金黄的眼瞳移来,看得驰聿都跟着一愣。
“怎么了?”
“…… 我想起在哪里见过刘慧萍了。”
贺邈的眼神闪烁着,伸手抓住了驰聿的手臂,那只手很用力,似乎是破开迷雾终于抓住了那一丝异常。
“哪里?”见他如此,驰聿嘴角的笑意也跟着少了几分。
“金门大厦的监控里 。”
贺邈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马太太的那个镯子,就是被刘慧萍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