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回驰聿在的那个家。

喂!不许调戏黑猫警长

走廊里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混乱中有人叫嚷哭喊的声音,五楼的电梯也没了反应,慌不择路的人们逃出房间,向更加危险的四楼跑去。

刺鼻的味道变得浓烈,天花板正中的烟雾探测器一闪一灭地亮着红光,没有丝毫动静。

管道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爪垫挪动声,驰聿以为贺邈走了,正要探头再去看上一眼,可不想眼前一花,湿漉漉的贺邈重又跳回了驰聿的怀抱。

是恐慌症发作害怕了吗?

驰聿心里觉得难受,可在这个关头也顾不上那么多,他想要把猫搂在怀里好好安抚,两手一搂,捧起那小小的脑袋亲了一口。

正探着脑袋往驰聿衣兜里寻摸的贺邈被冷不丁地占了便宜,那张被驰聿捧着的小猫脸立刻皱巴巴地挤了起来,贺邈猛地左右开弓,虎虎生风地给了驰聿两下。

贺邈的脑袋终于钻进了驰聿的衣兜,他的猫努衔住了一张卡片,愤愤地瞪了驰聿一眼,弓身一跃,利索地跳回了管道之中。

贺邈向怔愣的驰聿扬了扬脑袋,随后一甩尾巴,飞快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驰聿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那张冯量递来的电梯卡已经不见了。

与影视作品不同,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随着通风系统的运作,灰尘伴随气流吹拂过贺邈的身体,那双金色的眼瞳不适地眯缝起来,贺邈确定了一个方向,沿着主管向前飞快爬行。

整层楼的通风管道彼此相通,贺邈不时路过亮着光亮的管道通风口,听得到其他房间里的杂音。

其他房间里还有头脑清醒的客人,举着手寻找信号的人比比皆是,可因为这水泥浇筑的建筑外墙,手机信号差的可怜,听着脚下或是争吵或是哭喊的声音,贺邈的脚步快了又快。

爪垫踏过铁皮,留下一串小小的嘣嘣声响,贺邈的呼吸越发急促,终于在拐过通风拐角的瞬间,他停下了脚步,将脑袋紧紧地缩在自己的爪垫之中。

就如同驰聿猜测的那样,贺邈真的很害怕。

心脏在胸腔中猛跳,贺邈感觉自己的每条血管都在鼓动抗议,他明明是埋着头,四周的管道却仿佛在无限的扭曲变形,拼命地挤压着这只明明还不足以填满管道四分之一的猫。

紧紧地衔着电梯卡片,贺邈将脑袋在爪垫上蹭了又蹭,这才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他要出去找人,就算要回家,他也要回有驰聿的那个家。

可没能走出太远,贺邈却又一次停了下来,一道岔口横亘在跟前,贺邈的耳廓轻转,极力地分辨是自己太过紧张造成的幻听,还是真的有那阵嘈杂。

他圆圆的脑袋上挂满了蛛网灰尘,贺邈探头,向着那嘈杂来源看去。

向下的管道是几乎四十五度的斜坡,一片漆黑不知通向哪里。

贺邈有些难受地合了合眼,他回头想要再辨认一下声音来源,可爪垫底下沾了太多灰尘,脚下一滑,贺邈的整个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金属管道里响起一阵慌乱刺耳的抓挠声,贺邈生怕自己太过害怕开了口弄丢这张电梯卡,犬牙紧紧咬着,将那卡片硬生生地凿开了一个洞。

惊心动魄的贺邈粗喘许久,这才瞪起眼睛,重新望向前方。

那里有一个透着亮光的通风口,风口被网格铁板焊死,虽然视角不同,可贺邈还是隔着网格,一眼认出这是哪里。

原本还算干净整洁的厕所里人头攒动,管道之下传来了混乱的声响,奔跑哭喊,拥挤推搡,有人以为将水龙头拧到最开就能避免火势蔓延,哗哗的水流从水池中蔓延出来,满地狼藉。

厕所门前不时地传来哭声,厕所太过狭小,根本容纳不下几百人,五楼的烟气已经弥漫到了四楼,嗅着那刺鼻的气味,门口的女人哭得更大声了。

“陈富来你这个王八蛋!你敢把我一个人扔在外面,我要叫我爸爸裁了你!!”

厕所隔间里的男人脸上有一丝心虚,他凭着一身壮硕的肌肉挤了进来,可在这个要命的关头,他也顾不上自己傍的有钱女友,将脑袋埋低,他打算装死到底。

可都是一起厮混了许久的人,身边打量的目光刺激到了男人的神经,他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在满地脏水里打湿,像打发垃圾一样甩到了门口。

那件衣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开一圈脏兮兮的水点,瞬间便让女人的哭喊停了下来。

女人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个男人咬牙切齿:“你敢这么对我,你敢这么对我?!”

“行了潘碧珠!都他妈这个时候儿了,你还放不下你那大小姐的架子!”

男人也气急败坏,他觉得自己要死在这儿了,那双眼睛瞪地通红,往日无尽的包容忍让都不见了,只有袒露无疑的嫌恶。

“你喊吧!你喊的再大声能让你爸进来救你吗,咱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你他妈少乌鸦嘴!”

身边本就紧张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绝望在人堆里蔓延,逐渐地便会演变为推搡打架。

贺邈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他焦躁地甩了甩尾巴,头也不回地飞快离开了。

管道里的脚步吧嗒声刚一消失,混乱的人群里便响起一阵惊慌的叫嚷,几个壮硕的男人将人堆分开,他们大多高鼻浓眉却是亚洲面孔,一眼看去便知道不是好相处的角色。

冷硬的目光扫过一片战战兢兢的人,几个男人开始在人堆里挨个寻找。

来这里消遣的兽人也就那么几种,很快,几人便陆续碰头,眼露烦躁地摇了摇头。

“你们,你们是不是工作人员啊?”

在现场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出现了这样冷静的人,几个胆子大的二代忙不迭地凑了上去,站在最前的男人没有回应,他冷冷地横了那二代一眼,继续给身边的人回话。

被无视的二代顿时火起,他狠狠推了一把那男人的后背,不管不顾地大声嚷道。

“你他妈什么态度,是不是工作人员!不会回话吗!”

男人被推了一个踉跄,他面目扭曲地回过头来,满眼的狠戾地盯着这个小鸡崽子似的二代。

男人嘀咕了一句听不懂的脏话,伸手,在二代惊慌的目光里摸出了一把尖刀。

一旁听回话的卷发男人不耐烦地咂了一声,他拽了那男人一把,口气烦躁:“‘老师’要找活猫,不要耽误。”

男人的腮边鼓了鼓,但还是乖乖收起了尖刀,二代早就吓得瘫软在了原地,被男人狠狠一脚踹在面门,这才如同驱散鱼群的鲨鱼一般,游离了厕所。

从驰聿贺邈手下逃出来的服务生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他刚拆了绑在手上的领带,脸色变换着地看着那几个高大身影,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哎!你们,你们是不是在找猫人啊……”

前面的几人被叫停了脚步,服务生看着这几人,心里更加笃定他们不是客人。

这几人都是不认识的生面孔,大概率是冲着某个人来的。

“你见过?”

为首的卷发男人打量着这个狼狈的服务生,他眉角不知被什么东西破开了一道口子,愈合后留下了很深的伤痕,看人时总是吊着眉角,看得人心里发虚。

“五楼有猫人和条子……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服务生攥着拳头,他声音有点哆嗦,但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条件:“但是,你们得带我离开这儿才行。”

楼层之间的通风系统设计都大差不差,管道里发出一阵持续的蹬踹声响,好不容易挤过狭小的缝隙,不出所料,贺邈眼前又一次出现了一条直通楼下的T字管道。

踩着脚下的铁板,贺邈一路滑到了最底。

“哎,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

三楼的餐饮区后厨里突然安静了片刻,站在那儿偷玩手机的小寸头仰起头来,仔细地分辨着刚刚的声音。

“哪儿有动静啊。”

蹲在对面的光头男人正摆弄着手机,他脸上的肉都因为生气挤在一起,看着手上信号极差的手机,嘴里骂个不停。

“他妈的,警察过来封了咱们楼干什么,群里通知停工,还要求咱们原地待机……”

“不干活儿你还不乐意,又没说给咱们停工资,我倒是觉得挺好。”

玩手机的小寸头嘻嘻哈哈地笑着,可渐渐的,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歪了歪头,寸头将目光移向了天花板。

“不对不对,光头你听,还是有动静。”

小寸头眯缝起眼睛,在管道之间看了看,终于找到了声音来源:“好像是通风管道里头响,是不是闹耗子啊!”

“瞎说啥,管道里头又没个东西吃,耗子能往那里头钻?”

光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吱嘎,吱吱嘎……”

可就仿佛刻意要打光头的脸,他前脚刚一否认,后脚管道里就立刻传来了一阵窸窣响动,那尖锐的摩擦声像极了老鼠在磨牙,听的人更加心烦。

“你看你看,你还不信。”

小寸头嘎嘎地乐了起来,那光头觉得脸上过不去,抄起一边儿的拖把,跳着脚狠狠地顶了一把金属管道:“滚!妈的死耗子!”

管道里安静了瞬间,随后,越发夸张地躁动起来。

“吱嘎吱嘎!!吱——吱!”

“我靠光头,他挑衅你诶!”

小寸头也没见过这么精的耗子,光头男人气不打一处来,踢了一脚旁边取杂货的折叠梯,骂骂咧咧地爬了上去。

“死耗子,看我他妈的不整死你”

光头男人举起扫把,对着那密封管道不断敲砸,并不结实的金属管道上立刻出现了凹痕。

“哎,要不得了,给砸坏了咋办?”

这么大动静让小寸头有些心虚,光头却不依不饶,那管道被他砸的凹陷,底板已经肉眼可见地松动起来。

“监控都停了,谁知道是咱们干的,让那个死主管头疼去吧……操!可算撬开了!”

用力地掀开底板,光头狞笑着将脑袋探了进去,他正看看那只不知死活的老鼠藏在哪里,正前方的黑暗里,却缓缓亮起了一对金色的眼瞳。

“咣,咣!!”

王琪原本住着的五楼房间被暴力破开,举着消防斧的卷发男人踹开大门走了进去,环视着这个屋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躲了人的样子。

拎着斧子出来,他看向了战战兢兢的服务生:“人呢?”

“他们肯定就在这一层,我,我见过他们的……”

服务生哪里知道贺邈早就顺着通风管道逃了,他看着卷发男人手里的消防斧,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吓尿了。

屋里被翻了个底朝天,的确是一个人的痕迹也没有,几个手下陆续出来,凑到了卷发男人的耳边。

“图哥,没人。”

图楠雅不耐烦地挪了挪下巴,将目光又一次挪向了服务生。

鴪—熙—彖—对—读—嘉—

“条子是吧?”

图楠雅将消防斧递给了一旁的跟班,也不知道他在问谁,不慌不忙地抽出根烟来给自己点上,烟气飘散,他却不耐烦地挥挥手,嫌恶道:“真他妈呛人啊……”

“我真看见了大哥,他们肯定就躲在这层楼,咱们慢慢搜肯定能找到……”

五楼的通风系统做的不错,至少在他们所在的半边楼,还没到能够威胁生命的程度,服务生听图楠雅开了口,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他立刻搓着两手上前,想要套套近乎。

“我还知道他们刚刚去了教会活动室,我知道在哪,这样,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可眼前的卷发男人却一摆手,很不耐烦地挥散了眼前的烟雾与服务生的讨好,他从嘴唇里含糊了一个字儿:“慢。”

就像是伸了个懒腰那样轻巧,极大的枪响回荡在走廊过道,持续的嗡鸣在服务生的耳朵里响起,可他已经做不出反应,额头上蜿蜒而下一道血液,他两眼大睁,轰然一声倒在了满地黑灰里。

图楠雅对身旁的一扇门撇了撇头,举着消防斧的跟班立刻几下破开那道大门,里面的一对男女尖叫着互相推搡,却还是躲不开被拖上走廊的命运。

“条子是吧?”

图楠雅呸地一声吐了烟,他被熏得眯缝起眼来,明明很不耐烦,却还是打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枪栓被重新拉上,图楠雅将枪口对准了女人,尖叫哭喊在走廊里回荡,分外清晰。

“条子!带着猫出来,不然我就一个一个,崩到找着你们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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