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咒回同人] 你也想加入五条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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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微风还带着寒意,拂过黑发少年的脸颊。伏黑惠穿着崭新合身的高专制服站在路边,双手垂落在身旁。

这身制服是五条悟三天前交给他的。

当时那个白发的男人像展示什么珍品一样抖开深色的制服外套,语气雀跃:

“惠!怎么样?超——帅吧?不过如果你想要加个兔子耳朵的帽子, 或者把裤子改成七分裤, 现在还可以改哦!老师我认识超——厉害的设计师!”

面对他过于热情的询问, 伏黑惠只敢在心里吐槽:到底是谁会喜欢这样的设计?!

还把他当小孩子吗?

但他显然已经习惯了五条悟那跳跃的思维和不太正经的作风, 于是表情波澜不惊地拒绝了。

五条悟也没有继续追问, 显然, 刚刚那个提议只是开玩笑的。

现在他站在这里, 清晨七点半,约定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迟迟未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伏黑惠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只是安静地等着,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 目光落在街对面便利店门口那只打哈欠的流浪猫身上。

然后手机响了。

铃声很特殊,一段极其吵闹的电子音混着“五条老师来电话了哦~五条老师来电话了哦~”的人声采样。

这是他自己设置的, 刻意学着机器一卡一卡地说话,但是那轻浮的尾调、夸张的语气,极具个人风格,一听就知道是他。

也不知道五条老师是什么时候录的,而且还趁他不注意偷偷设成了来电铃声。

真的很丢人啊!

但是那个女人和津美纪都用着五条老师专门配对的铃声, 他要是换掉会显得格格不入。而且,这时候要是五条老师稍微装委屈说一句“诶——?惠不喜欢我设置的铃声吗?好伤心。”

他就会被椿和津美纪两个人同时凝视, 就那样安静地望着, 却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想到这里伏黑惠轻轻甩了甩头, 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 按下接听键。

“摩西摩西~惠~早上好呀!”五条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什么高速移动的交通工具上,“有没有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高专离这里还挺远的哦。”

伏黑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虽然总是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能把每句话都说得像在唱rap,但他其实暗自松了口气。

至少确定是五条悟来接他,而不是记忆深处那个总是温柔又严厉的女人,或者是被彻底遗忘。入学第一天,他不想自己拖着行李坐电车去那个深山老林里的学校。

“五条老师,你快要迟到了。”他陈述事实。

“诶——被发现了!”五条悟的语气毫无歉意,反而带着夸张的惊讶,“不过惠,老师这边突然出了点紧急状况呢,超级——麻烦的那种!所以……”

“所以只能让椿去接你啦!”五条悟欢快地说。

伏黑惠的身体僵住了。

电话那头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用那种跳跃的语调说:

“惠应该还没走吧?站在原地不要动哦~椿说她认识路,马上就到!啊对了,行李多吗?需要老师远程指导怎么打包吗?虽然我觉得惠肯定整整齐齐……”

“我都说了可以自己去。”伏黑惠打断他,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分,“你完全不用管我。”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从五条悟决定资助他上学开始,从五条悟开始教导他咒术开始,从五条悟带着他出任务开始,从五条悟替他安排一切开始。

但那个人从来不听。

“诶?可是惠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踏入高专嘛!”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在哄小孩,“走丢了可就不好了呢~老师我会担心的!”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看着街对面那只猫伸了个懒腰。十五岁,会迷路,这种话也只有五条悟说得出口。

见他没有再反驳,五条悟的语气更加跳跃:“那就这样决定啦!惠不必有心理负担,是椿主动说要来接你的哦!毕竟——”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毕竟椿以后就会正式成为你的老师啦!”

伏黑惠脑子里“嗡”的一声。

“等、等等。”他罕见地提高了音量,“老师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理所当然的声音:“字面意思啊!二年级新来了一位老师,所以椿现在和我一起教一年级啦,她虽然是教理论,但偶尔我忙不过来的时候,她还会接替我指导学生们的术式训练呢!”

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

“这对惠来说是个好消息吧?毕竟椿的教学方式,惠最熟悉了~考核的时候不是配合得很默契吗?”

“虽然很遗憾错过了惠的考核,但椿都告诉我了,说惠做得很好哦!”

伏黑惠石化了。

他能说习惯吗?是的,他习惯了。

习惯了雾岛椿在他结印慢了一秒时用戒尺轻敲他的手背,习惯了她在他说错咒力流动原理时让他把正确答案抄写五十遍,习惯了她在模拟战中因为他一个走位失误就罚他绕着训练场跑二十圈。

也习惯了她在五条老师面前和在他面前的态度与说法总是会有些微妙的不同,可能是因为她不想让五条老师知道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吧。

但习惯不等于喜欢。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让五条悟教。

那个男人虽然不靠谱,但至少不会因为一个手势不标准就让他重复练习三个小时。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埋怨,既然说了要管他,那可以不要把他随便交给其他人吗?

或者完全不管他,让他自己练习也可以,他不会偷懒的,他只是……

不想被交到雾岛椿手里。

“好了好了,我这边真的要挂了!”五条悟的声音把他从石化状态拉回来,“出差任务,超——紧急的!惠也开开心心去见自己的新同学吧!拜拜~”

电话挂断了。

忙音。

伏黑惠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站了五秒,然后缓缓放下手臂,把手机塞回口袋。他盯着自己脚上崭新的黑色皮鞋,开始认真思考现在转身回家还来不来得及。

他想津美纪了。

但他知道,要是真的敢回去,之后要面对的,就是更可怕的东西了。

几乎是下一秒,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人侧过脸,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惠。”雾岛椿的声音比电话里五条悟的吵闹要安静得多,也清晰得多,“等很久了吗?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伏黑惠抬起头,对上车窗后那双含笑的眼。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像被检阅的士兵。

“没有等很久。”他的声音平稳,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缩着,“十分感谢您来接我。”

他将不大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之后,径直走向车后座,伸手去拉门把手。

“惠。”雾岛椿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带着笑,但伏黑惠的动作僵住了。

他回头看她。

“是把我当司机了吗?”雾岛椿歪了歪头,笑容不变,眼底却冰冷一片。

伏黑惠顿在原地。他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只是下意识地“诶?”了一声。

他不明白自己的行为哪里让她产生了误解。

雾岛椿依然看着他,眼神温和,但伏黑惠感觉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他放开了门把手。

“坐到副驾驶来。”她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快,“你很害怕我吗?”

“对不起。”伏黑惠立刻说,几乎是无意识的条件反射,“我没有这个意思。”

说完,他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动作一丝不苟,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雾岛椿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启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道。伏黑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努力让自己放松一点。然后他听见雾岛椿说:

“安全带。”

伏黑惠转过头看她。

雾岛椿目视前方,声音平静:“看我干什么?系上啊。”

伏黑惠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拉安全带。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这种安全常识都记不住,”雾岛椿的声音很轻,眼神专注地望着前方的路线,仿佛就是随口一说,“看我有什么用?我脸上有答案?”

“对不起。”伏黑惠低头,把安全带扣好,“我知道了。”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拐上通往郊区的公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树木开始茂密起来。

安静了几分钟后,雾岛椿再次开口:

“小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你的功课呢。”

伏黑惠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似乎是想紧握成拳,但又像是害怕她感觉到什么,只敢轻轻缩动。

“你应该也知道了吧?”雾岛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伏黑惠听不出那笑意里有几分是真的开心,“我会作为老师教导你哦。”

伏黑惠点点头:“知道了。”

“知道就好。”雾岛椿笑了笑,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小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要加油学哦。”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像在说一个秘密:

“毕竟你也知道,你对我是不一样的。人之间都是有亲疏远近的,我跟惠最亲近,当然也会希望惠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

她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温柔,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她对他严格,是因为她看重他;她对他苛刻,是因为她对他寄予厚望。

“惠能明白吗?”她问。

伏黑惠点点头,声音干涩:“明白。我都知道的。”

“知道什么?”雾岛椿追问,像是真的好奇他的答案。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他早已接受甚至开始相信的真相:

“你都是为了我好,所以才对我更加严格。”

车子驶入一段隧道。昏黄的灯光在车窗上流淌,雾岛椿的脸在明暗交替中有些模糊。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直扬起的嘴角瞬间垂了下去。

“这就叫严格了吗?”她突然收敛了笑意,声线冷硬。

伏黑惠愣住了。

车子驶出隧道,晨光重新涌进来。雾岛椿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地纠正他的错误:

“悟的术式跟数学挂钩,十分复杂。所以他十五岁的时候在埋头钻研,在反复试验。白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推导公式,全靠自己试错,根本没有人能帮他,没有老师能告诉他‘这样是对的’。”

她的手指紧握方向盘,微微抬头,目光正巧与后视镜中的黑发少年对上。

“而你,惠。你条件比悟好那么多,有现成的术式体系,有明确的成长路径,有可以指导你的人。这些,都是我们提供给你的,你试问自己有做到百分百努力吗?有像他那样,认真钻研术式吗?”

伏黑惠沉默了。

他没有。每次练习术式方向错了,或者没有进展的时候,她和五条悟都会替他指出来。他们会引导他“这里应该这样”,会演示给他看,会给他调整的方向。

所以他确实很少自己钻研。

很少像五条悟那样“撞到南墙也不回头,要把墙撞穿继续走”。

“是我用词不当。”伏黑惠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曾经因为练习结印而生出薄茧,也曾经因为失误被戒尺打红过掌心。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会好好努力的。”

雾岛椿没有再说话。车子继续向前行驶,驶入越来越茂密的山林。

伏黑惠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那点因为入学而产生的微弱的期待和紧张,已经被一种更熟悉的情绪取代——

必须做到完美,必须不断证明自己,必须不辜负期望。

而坐在他身边的雾岛椿,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浮现出一丝不耐的烦躁。

所有好资源都会第一时间投喂给他,她和五条悟也会带着他出任务,指导术式,但为何他一点长进都没有?

上周好不容易才通过一级的考核,还是在她高强度压力的情况下勉强完成。

他继承的真的是和无下限并称的十影吗?

伏黑惠垂着头,心想,她确实是为了他好。

只是这种好,有时候会让人喘不过气。

车子拐过一个弯,高专那标志性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伏黑惠坐直身体,准备迎接他的新生活。

一个既有五条悟那样的老师,也有雾岛椿那样的老师的新生活。

他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沉重。

或许两者都有。

……

高专的走廊静悄悄的,雾岛椿的脚步声很轻,几乎无法察觉她的靠近。

她刚刚把伏黑惠送到一年级的宿舍,那个黑发少年安静地整理行李,也没问问自己有没有伙伴,看起来并不关心的样子。

而现在,她站在二年级教职员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

雾岛椿推门进去。教职员室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和几本翻开的漫画。日下部笃也靠在椅背上,两条腿搭在桌沿,手里正拿着一本最新期的漫画。

看到进来的是雾岛椿,他挑了挑眉,漫画书没放下。

“哟,雾岛老师。”日下部的语气里带着某种敷衍的亲切,“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一年级那边不忙吗?”

雾岛椿没理会他话里的刺,走到办公桌前,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放在他手边。

“五条老师让我转交的。”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二年级几个学生的一些注意事项。真希她们……”

“行了行了。”日下部打断她,终于放下漫画书,拿起那张纸草草扫了一眼,然后随手扔回桌上,“我知道了。”

那几张纸轻飘飘地滑到桌边,差点掉下去。

雾岛椿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日下部重新拿起漫画书,翻了一页,眼睛盯着画面,嘴里却说:“还有事吗?雾岛老师?我这边还挺忙的。”

忙。雾岛椿的视线扫过他桌上那堆漫画,那杯喝了一半的罐装咖啡,还有电脑屏幕上暂停的赛马直播画面。

“五条老师太忙碌,所以特意让我来转告,说把这些告诉你,你教起来也更轻松点。”

没等他回应,她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真希的近身战训练需要调整节奏,她的体能上限比预估的更高。熊猫的术式核心稳定性需要每周检测,狗卷的咒言反噬记录必须详细到每次使用后的声带状态和咒力残留。乙骨虽然潜力最高但压力也最大,建议有时间找他谈一次话。”

她每说一句,日下部翻漫画书的动作就慢一分。

等她说完,日下部终于抬起头,脸上那种敷衍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所以呢?”他问,声音冷了下来,“五条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交代这么细,是在教我怎么当班主任吗?”

雾岛椿看着他,没说话。

“他自己当班主任的时候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日下部嗤笑一声,把漫画书重重拍在桌上,“现在在这里压谁呢?真以为所有人都得按他那套来?”

教职员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雾岛椿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那种温和的伪装在他的话语中一点点褪下去,露出底下冰冷又带着点杀意的怒气。

“你刚刚,”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说什么?”

日下部被她突然变化的气场慑住了一秒。但他随即感到一阵愤怒,对自己那一瞬间的退缩感到愤怒。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说,五条悟在这里装什么好老师。”日下部的声音提高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要不是夜蛾校长对我有恩,我根本不可能来这破地方教书。我听说过你做的事情,雾岛椿,你好像很嚣张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雾岛椿:

“但最好别想压我。我可不是你下属,也不是五条那家伙的下属。”

雾岛椿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抬起眼看他,眼神黑压压的,但很平静。

“你是来教书的,”她开口,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地戳穿他那层假模假样的伪装,“还是来摸鱼的,自己心里清楚。少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要真的是来还恩情的,就好好教导那些孩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

“我不止一次看见你敷衍了事。真希的训练计划你改过吗?熊猫的术式记录你看过吗?狗卷的反噬数据你分析过吗?乙骨的心理状态你关心过吗?”

日下部的脸色变了。

雾岛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得到二年级班主任这个位置时,第一反应确实是“太棒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在咒术界底层挣扎,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面对那些恶心的咒灵,只需要陪这些天赋异禀的小鬼玩玩,就能拿到稳定的薪水,享受高专教师的待遇和假期。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但他不能承认。

“这也是五条那家伙让你转告的?”日下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的尖锐,“他果然对我不满啊。因为我抢了他的班主任?哈,他自己不想当,现在又来指手画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雾岛椿抬起了手。

只是一瞬的时间,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比。日下部感觉到脖颈一紧,仿佛有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上来,冰冷坚硬,带着死亡的触感。

“幻灵·千重枷锁。”

下一秒,日下部整个人被凭空吊了起来。无形的锁链勒进他的脖颈,压迫着气管和血管。他的双脚离地,徒劳地在空中蹬踹,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脖子,却只碰到冰冷的空气。

“你似乎,”雾岛椿仰头看着他挣扎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审视,“很嫉妒五条悟?”

日下部张大了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缺氧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看到了雾岛椿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现在却黑沉沉一片,像深冬的寒潭。

嫉妒?

他当然嫉妒。

凭什么五条悟生来就是“六眼”,生来就是“无下限术式”,生来就是所有人眼中的最强?凭什么每次有解决不了的任务,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找五条悟”?凭什么连他不想当的班主任位置,都有人替他安排得妥妥当当,还有雾岛椿这样的人替他跑腿?

而他,日下部笃也,拼死拼活练了一辈子新阴流,到头来连个像样的术式都没有。每次任务都提心吊胆,生怕遇到特级咒灵就把命搭进去。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养老的差事,还要被五条悟的人指指点点。

这世界又不是只有五条悟一个人!

他想要喊出来,但锁链勒得更紧了。他的眼球开始外凸,视野变成一片血红。他恶狠狠地盯着雾岛椿,用尽最后的力气表达自己的愤怒。

但雾岛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挣扎,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嫉妒他数不清的任务?”她开口,语气带着不解,“忙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是嫉妒他强大的术式?嫉妒他背负的那些期望和责任?”

锁链又收紧了一分。

日下部听到自己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死亡的触感从未如此清晰。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确定了,这个女人是真的要杀了他。就在这里,在高专的教职员室,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

她会杀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的恐惧。他不想死,至少不想这样死。

不想因为说了几句五条悟的坏话,就被一个疯女人勒死在办公室里。

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一阵欢快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大帅哥五条悟来电话了哦~大帅哥五条悟来电话了哦~摩西摩西~不是秒接的话我会伤心的——”

是手机铃声。

声音是从雾岛椿的口袋里传出来的。

雾岛椿的动作顿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制服口袋里亮起的手机屏幕,屏幕上跳动着“小悟”的字样。

锁链松了一瞬。

就那一瞬间,日下部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得撕心裂肺。空气重新涌入肺部的感觉像是重生。

雾岛椿没有看他。她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表情有些微妙地缓和下来。然后她按下接听键,转身走向窗边。

“悟?”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柔软,“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欢快的声音,即便隔着几步远,日下部也能隐约听到:

“椿~在做什么呀?有没有想我?惠接到了吗?那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啊对了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二年级那边……”

雾岛椿听着电话,背对着日下部,完全无视了还在地上蜷缩着咳嗽的男人。

日下部趴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地板缝隙,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屑。他看着雾岛椿的背影,看着她因为一个电话就从杀人魔变回温柔教师的模样,胃里翻涌起一股恶心的酸涩。

嫉妒。

是的,他嫉妒。

嫉妒五条悟拥有的一切。更嫉妒五条悟拥有雾岛椿这样的人,一个会因为别人说他坏话就差点杀人,却会因为他的一个电话就立刻收起所有獠牙的人。

雾岛椿挂了电话,转过身。她看着地上的日下部,眼神又恢复了冰冷,如同看死物一般。

“五条老师让我转告,”她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下周他会抽时间亲自指导二年级的实战训练。你可以趁此时间稍微休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真希的训练计划我已经重新做了一份,下午会发给你。其他的我都会做好交接,这些都是现成的,你最好也上点心。”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被她放在桌上的纸,轻轻放在日下部面前。

“做好你该做的。”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夹枪带棒,充满了警告,“不然下次,就不会有电话来救你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教职员室。

门轻轻合拢。

日下部趴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他走到墙边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道清晰的红痕,过不了一会儿一定会变成淤青。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手指在颤抖。

然后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雾岛椿穿过庭院,走向一年级教学楼的方向。她的背影挺拔,步伐从容,和刚才那个差点杀了他的女人判若两人。

日下部的手慢慢握紧。

五条悟。

又是五条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看着那张雾岛椿留下的那几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二年级每个学生的注意事项,细致到令人发指。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张纸上划过,最终停在最下面的一行小字上。

那行字是五条悟的笔迹,龙飞凤舞,带着那个人一贯的张扬:

“日下部老师,孩子们就拜托你了——虽然我觉得你大概不会认真看这张纸,但万一呢?毕竟你可是收了工资的。对吧?(≧≦)”

日下部盯着那个笑脸表情,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一把抓起那几张纸,狠狠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但过了几分钟,他又走过去,把纸团捡出来,一点点展平,铺在桌面上。

他看着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那些他之前不屑一顾的注意事项,那些他从未关心过的细节。

窗外,二年级的学生们正从训练场回来。真希扛着咒具走在最前面,熊猫和狗卷在争论什么,乙骨安静地跟在后面,偶尔抬头看看天空。

日下部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被他敷衍对待了将近一周的学生。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认真阅读那张纸。

不是因为雾岛椿的威胁。

也不是因为五条悟的嘱咐。

而是因为——

他不想再体验一次刚才那种,被锁链勒住脖子,只能等待死亡降临的感觉。

至少,不想因为这么愚蠢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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