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雾双腿发软,一时间站不起来,但心里已经用他沙包大的拳头怒捶系统无数下。
湛薄倾高大的身形遮住了时雾眼前大半的白光,他居高临下的垂眸,视线淡淡的在时雾脸上扫过,没了包厢内昏暗迤逦的光线,时雾的眼神格外干净坦然。
“还有什么想说的。”
湛薄倾收回视线,不咸不淡的问,似乎是笃定这是时雾耍的小把戏。
话说的简短,但不怎么留情面。
但凡换个人,立刻就能听明白湛薄倾语气里的鄙夷。
可惜时雾没听明白,真以为湛薄倾说的是字面意思,他索性就朝人伸出手,意思明显:
“拉我起来呗,摔一下也怪疼的。”
湛薄倾:“......”
湛薄倾耸着眼皮,看着时雾伸出手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韩曜辰说得没错,时雾这两年确实变了,漂亮得几乎刺眼,眉眼精致浓烈,眼尾轻轻一挑,便带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招摇。
唇色偏艳,像天生就该惹人注目。
就是脑子一如既往的笨,从来都听不懂别人的言外之意。
想到这里,湛薄倾突然俯身半蹲在时雾眼前,把话说的直白又难听:
“我说了,别在我面前耍小把戏,行不通的时雾,两年前你不就知道了吗?”
“刚才没按照游戏规则完成热吻,觉得遗憾所以在这里堵我?”
时雾听完反应了一会儿,眼睛缓缓瞪大,受了天大的委屈:
“什么叫我堵你!论先来后到也得是我吧,你走路不看路把我撞倒还说我堵你!”
时雾干脆盘腿坐在地上,纤细的脖颈上坠着的那一根红绳也跟着动作一晃一晃的,衬得肤色更白,隐约透出说不清的暧昧。
脚踝间的铃铛也叮当轻响,整个人像只花蝴蝶在湛薄倾眼前乱飞。
说完全然不觉得是倒打一耙的时雾还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湛薄倾,义正言辞:
“我!可怜!”
“你!可恶!”
嘿嘿。
话说到这个份上,按照湛薄倾天龙人的性子,肯定转身就走,一个眼神都留不下,非常完美的避免了和男主过多纠缠。
他可真是个天才啊!
时雾美滋滋的想着,等意识到眼前的阴影几乎全方面覆盖下来,整个人腾空而起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
是谁在抱他时某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宿主你在干什么!?】
【要避免走上白月光的老路啊!】
时雾被湛薄倾单手抗在肩膀上,难以置信了一小会儿,紧接着不死心的乱扑腾,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说的什么,脚踝的铃铛也在叮叮当当的响,整个人跟夏天树上的蝉一样,聒噪的厉害。
他也想知道湛薄倾在干什么!
湛薄倾不应该挺讨厌自己的吗?
“你干什么啊!把我放下来,别扛着我走,顶我胃了呕——”
湛薄倾动作微顿,手掐着时雾的细腰,把人从扛着变成公主抱,声线很平,听不出情绪:
“送你回家。”
时雾急了,又扑腾两下被男人按住,被弄得脚腕都跟着哆嗦:
“我不要你送,我要等临临来送我,我们约好了!”
湛薄倾很少被人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尤其时雾这张红润的小嘴巴总是嘚嘚出别的男人的名字,这一点更加令他不悦,沉下脸二话不说就把人往外带。
兴许是时雾跟个闹钟似的太咋呼,沈鹤临刚出来离着老远就听见了。
在看清湛薄倾怀里的人以后,沈鹤临直接扶墙。
算了。
就让时雾短暂的做一会儿美梦吧,明天再给他拍醒也来得及。
另一边的时雾气哄哄的搂着湛薄倾的脖子,生怕自己摔了,他见湛薄倾如此不听人讲话,直接双手薅住他的头发把湛薄倾的脑袋往后扯,呲牙咬住他的下巴,把人咬的嗷嗷叫唤,让湛薄倾彻底松开手惊讶后退,说两人往后再无交集,一拍两散!
哈哈。
湛薄倾狐疑的看着突然消停下来的闹钟,盯着时雾上扬的嘴角,问:
“想什么美事儿呢?”
时雾猛的缓过神,尴尬的眼睛四处乱飘:“啊没有啊!好吧好吧那麻烦你送我回去了,我得给临临发个消息告诉他不用等我了。”
头顶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再次听到沈鹤临的名字,湛薄倾的眼神开始变得捉摸不透,周身的低气压只有时雾这种不懂气氛的呆瓜看不出来。
呆瓜时雾刚拿出手机编辑两个字,忽然整个人一颠,手机从手里脱落,被湛薄倾接住。
时雾说谢谢,要拿回手机的时候,手机却被湛薄倾塞进自己的口袋。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怀里玩手机。”
时雾:“?”
行吧。
大少爷事儿真多。
等到上了车,看见早早就等在车里的韩曜辰意味深长的目光,时雾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之前包厢里看起来不想再跟湛薄倾扯上关系的行为,此时此刻多么不具有说服力。
所以欲拒还迎是这个意思吗?
湛薄倾以为时雾会迫不及待的坐上副驾驶,结果站在车旁边的男生犹豫了一下,选择坐在后座,韩曜辰的旁边。
车子迟迟不开。
时雾等不及了,双手扒在副驾驶的靠椅两边,伸出脑袋:“怎么不走?”
湛薄倾没说话。
韩曜辰一边感慨时雾两年不见手段确实比之前高级很多,一边狠狠唾弃自己竟然真以为时雾还是之前的小笨瓜。
很显然湛薄倾对现在的时雾很感兴趣,否则就不会看见时雾的车没开走又折返回去。
怪不得时雾在上车之前犹豫呢,原来还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韩曜辰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对着时雾说:“你坐前面去,这位置都是给我家小狗留的。”
“哦哦。”
时雾一听是小狗座,赶紧换位。
湛薄倾的白月光跟狗抢座位,传出去要别人笑掉大牙的。
坐到副驾驶刚把安全带系上,车子就开了。
时雾也没多想为什么湛薄倾会知道自己家住哪,不过想来也是,能在A市只手遮天,至于他家住哪,湛薄倾查出来应该也是勾勾手指头的事。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时雾好像在看一个全新又陌生的新人生。
彻底和湛薄倾斩断关系,不用为活着发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新生活。
忽然,身后有人开口打断他的神游。
“时雾,你转学过来要不要参加我们社团啊。”
韩曜辰看了眼时雾圆滚滚的后脑勺,又补了一句:
“薄倾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