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个干什么?”
还不等时雾出声拒绝,湛薄倾在一旁先开口了。
“诶?”韩曜辰饶有兴致的往前凑了凑,“不能说吗?我还以为你和时雾已经是可以讨论这个话题的关系了啊。”
“因为是废话。”
湛薄倾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陈述事实:
“他会一下子就答应。”
这两句话时雾可是听明白了,气的时雾贴在脑门前面的头发丝都炸起来了,最可恶的是湛薄倾确实说的有理有据,这很像是原主能干出来的事。
但时雾本着绝不受气的原则,扭头就呲儿回去了。
“你适可而止吧湛薄倾,我才不答应!”
“谁稀罕啊,切。”
韩曜辰没有亲眼看见刚才时雾趴在地上碰瓷还倒打一耙的场景,这会儿倒是被人惊得有些无措。
毕竟两年前的时雾根本不敢大声对湛薄倾这样说话。
他们这个圈子没有外表看起来的华丽,等级制度跟丛林未开智的野兽一样,权利高的人说话也硬气,相反低等级的人只有卑躬屈膝的份。
对于时雾这个暴发户家庭出来的人来说,更是不够看。
夜光透过车窗洒在湛薄倾的脸上,衬得五官轮廓越发寡淡利落,又想到了时雾和沈鹤临说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谈恋爱,眼神又沉下几分,说出的话也是一字一句越发冰冷: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要干什么,但你才应该适可而止。”
车子缓缓停在了时雾家的别墅门口。
时雾很少有不占理的时候,所以这次连句谢谢都没有,转头就叮叮当当的往外走,红色的外套在夜色中像一片赤热的叶子,风风火火不知道会飘向何处。
韩曜辰摸着下巴琢磨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他们生下来就在这个位置上,基本都是给别人摆脸色,哪有看别人脸色的时候?
尤其湛薄倾,高考刚结束就拿着爹妈在公司的把柄要求他爹结扎,说就算他妈保证不再生了,但也不想哪天莫名其妙被告知有几个杂交的弟弟妹妹。
连自己亲爹都下得去手,他能看谁的脸色?
韩曜辰心底划过一丝怪异,“你不觉得你有点太纵着时雾了吗?”
湛薄倾看着已经进到大门里的身影,收回视线:“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韩曜辰指了指自己的一双慧眼,忍了一路的话终于说出来了:“你让司机提前下班,自己开车把人送回家存的什么心思啊?”
“喜欢时雾?”
“不对啊,你要是真喜欢,这两年怎么没见你去找过?这么沉得住气,不怕人家在国外碰到门当户对的,移情别恋?”
也不知道哪个字的发音不对,又惹得湛薄倾不高兴,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也没了,敷衍了他两句。
“碰不到。”
“再说就下车。”
韩曜辰:“你让我下车,我就去时雾家住。”
湛薄倾看了他一眼,启动车子离开。
车子往回开到半路,韩曜辰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什么碰不到?
湛薄倾怎么知道时雾出国那两年碰不到门当户对的?好小子,他还真去国外了?
想到湛薄倾的爸妈在他小时候就各玩各的,韩曜辰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小心提醒:
“阿倾,时雾是人,跟漂亮的小猫小狗不一样,你不能拿你那套完美理论去苛责别人,尤其是你还没给人什么甜头。”
“喜欢和规训占有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吧?”
韩曜辰越想越不对。
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他都实在想象不出湛薄倾一个刻薄淡漠的人旁边站着一个叽叽喳喳的花孔雀是个什么样子,所以他从未想过两人能有什么可能。
但现在......
不等韩曜辰深想,就被湛薄倾一声轻笑打断:
“喜欢?”
“别逗了。”
“那是什么?”
-
其实时雾进门之前还是有点忐忑的。
很多变化都可以用两年没见来解释,但唯独骗不过原主的爸妈,时雾其实想过原主可能已经因为身体原因死在了国外,所以他才能以外来者的身份享受他残存的时光。
而且他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爸妈,对这样亲近的身份带着与生俱来的陌生。
并且非常担心自己因为紧张胡言乱语。
但一切的顾虑都在打开门以后消散了。
时雾的妈妈叫苏菁,这会儿刚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吃葡萄,看见儿子回来了赶紧招呼时雾过来。
“宝宝回来啦,玩的开心吗?”
“喝酒了?”
“不是说好如果喝酒就打电话让你爸去接你吗,大晚上的我跟你爸不放心。”
时雾的爹叫时少巍,这会儿正殷勤的给孩子他妈打洗脚水,看见儿子回来了,问了一嘴:
“沈鹤临送你回来的吧?”
“饿不饿?爸给你下碗面条吧。”
“你妈今天跟小姐妹们逛街,还买了你喜欢吃的那家面包,晚上炖的汤还给你留出一碗,都尝尝。”
时家虽然说是暴发户,但家庭氛围好的不像话,时雾喜欢的面包每次都得排上最少半个小时的队,父母相爱,又很爱自己的孩子,这样健康的家庭全都毁在了时雾的死缠烂打上。
时雾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喝着汤,发誓绝对不能走上原主的老路,湛薄倾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他不想连累一家子人跟他遭殃。
时少巍见时雾兴致不高,伺候完老婆洗脚,看着在那磨洋工的小崽子,说道:
“因为走的交换生渠道,专业没法跟湛家那小子碰上,但你爹我打听过了,心理学专业的教学楼就跟金融挨着,你要是不满意,我再托朋友找找关系。”
“不着急,你要是真喜欢,爸再给你想想办法。”
所有人都认为原主是喜欢湛薄倾才会纠缠,就连系统也说不好抛开提升阶级地位,原主到底对湛薄倾的感情如何。
时雾没想到他爸妈能对他纵容到这个程度,心里发酸。
“不用了爸,这样就挺好的。而且我也不喜欢湛薄倾了,我觉得他是个装货,配不上我哈哈哈!”
时少巍大惊失色:“孩子他妈,你儿子发烧说胡话了!”
苏菁一个拖鞋拍过来。
时雾摸了摸下巴,觉得原主这么随心所欲多半也跟家里偏爱有关系,于是说:
“爸啊,太惯孩子不好。”
说完就被他爹拿拖鞋凿了一下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