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戈是一个开明的商人,他是允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儿一些无足轻重的小把戏的。
有更多的获利空间,才会有更多精明的伙伴。
但前提是这些小把戏无伤大雅且不会伤害到科唯本身的利益。
杜明箴今天也带了设计公司来,并不是要跟秦沅京示威,争一个你死我活,而是对李崇戈的试探。
秦沅京突然回国接手创绘,并且对度假区这个项目感兴趣,这件事有些让他措手不及。
论实力,创绘优于他带来的岚图。
论交情,他甚至都没资格去跟秦沅京比。
所以他今天也只是想看看李崇戈的态度。
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谁都懂。
科唯这棵大树,可不是谁都能靠上去的。
但意料之中,李崇戈大概率是站在秦沅京这边的。
杜明箴毫无胜算,也就不去做无谓的挣扎。
钱可以慢慢挣,但是惹了财神爷,明梵就真落不着好了。
见两人还在低声耳语,杜明箴识趣地带着人继续往前走,没有去打断他们。
简单的对话结束后,秦沅京给出了总结。
“我觉得杜明箴这个人,阴森森的,我不大喜欢。”
秦沅京很擅长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喜恶,这一点,李崇戈很欣赏,也很欣慰。
李崇戈体贴地应和他:“嗯,我也不喜欢他。”
秦沅京比李崇戈矮了6公分,身高上差距并不算多大,但秦沅京瘦了不少,本就算不上魁梧的体型变得更窄,跟李崇戈的宽肩窄腰一对比起来就显得有些清瘦。
李崇戈便不那么专心了,视线从秦沅京尖尖的下巴扫到他凸得明显的锁骨,眉峰拢起。
“多久能养回来?”
秦沅京不明所以,往前凑得近了些。
“什么养回来?”
李崇戈学着他的样子也往前靠了靠,两人的距离便很近了,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扑在脸上,近得秦沅京心慌。
“你的体重。”
秦沅京心剧烈地跳动了两下,敲得心口发麻,他故作镇定地退开。
“瘦点不好看吗?蒋沐媛说我瘦了之后更帅了!”
秦沅京在惊吓之下选择了胡说八道,蒋沐媛没说过这种话,她的审美很单一,喜欢健壮的男人,秦沅京这种对她来说有些太纤瘦了。
李崇戈顿了顿,神色有些晦暗。
“健康更重要。”
两人的位置恢复到最初的并肩而立,再度缓缓融入人群。
杜明箴见两人终于不再耳语,主动朝秦沅京搭话:“有些日子没见了,秦总有没有空赏脸待会儿一起吃个饭,也算叙叙旧?”
杜明箴长期浸淫酒色财气,即便西装革履,打扮得人模狗样,还是会给人一种轻浮猥琐之感。
“多谢杜总盛情邀约,只是不巧,我中午已经有约了,下次吧。”
秦沅京拒绝得很干脆。
“那么晚上呢?秦总晚上也已经有安排了吗?”
“我晚上要去他家吃饭。”
李崇戈看着不死心的杜明箴,淡淡出声。
秦沅京知道李崇戈是在替他解围,连忙礼貌笑着说:“先前就约好了的,我妈还说今晚亲自给我们煲汤,实在不好意思了,杜总。”
“哪里哪里,早就知道秦总和李总是十几年的朋友,先前还有些捕风捉影的传言,看来就是有些人见不得你们关系好,才故意说了这些话。”
秦沅京笑着打哈哈,勉强和杜明箴聊了几句。
李崇戈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不会做一些无用社交,只花了一个小时便要回去了,跟秦沅京原先预想的时间差不多。
至于杜明箴回不回去,李崇戈并不在意,他是否要继续留在这里“指点江山”,李崇戈甚至都懒得问他。
李崇戈要走,秦沅京也没有继续留着的道理。
“时间差不多,我送你过去。”
秦沅京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提醒李崇戈:“我自己开了车的,我要是坐你的车,我的车怎么办?”
李崇戈没有坚持,只说:“那你早点回去,我大概下午六点会到你家。”
秦沅京的钥匙甩飞在地上,刘秘书善良地替他捡了起来。
“你真要去我家啊?”
直到上一秒,秦沅京都只当那是李崇戈应付杜明箴地说辞,却没想到他来真的。
“我昨晚回去的路上给伯母选了回礼,正好今天送过去,怎么,你觉得不妥?你刚才不是还说她要给我煲汤喝?”
秦沅京只迟疑片刻,李崇戈幽幽指责他:“原来是骗人的,秦沅京,你在外头这两年,把说谎的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不是……我……那我提前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让我妈多准备些菜,让我爸早点回家。”
秦沅京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
他没少去李崇戈的住处,李崇戈也偶尔会去他的住处,但彼此却几乎没去过对方的家。
住处和家的区别在于,前者只是一个吃喝拉撒的地方;后者有家人,有成长记忆和痕迹。
李崇戈以前经常送他回家,但是从不肯停留,哪怕秦沅京多次邀请他也无动于衷,更别说愿意留下吃饭。
李崇戈会坐在他平时最喜欢窝着的沙发一角陪秦浩庭聊天,会跟他一起喝郁柯慈精心炖出来但是难喝的汤,甚至会参观他的房间……
“好,走吧。开车的时候注意点,我之前让人把路面填平了一些,应该不会再陷进去了。”
秦沅京散发的思绪被李崇戈的声音拉了回来,连忙攥紧了车钥匙钻进了车里,
坐进车里的第一件事,秦沅京慌忙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郁柯慈,让她准备李崇戈爱吃的清炖排骨,并且要她立即让阿姨赶紧把他的房间再收拾一遍。
另一个打给正在开会的秦浩庭,再三叮嘱他一定要提前一点下班,以免回来的路上堵车,耽误时间。
秦沅京打完电话后,有些迷茫地握着方向盘,不明白这种又紧张又期待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想着要跟李崇戈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可又总是做不到。
他想,反复无常应该是每个暗恋者的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