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戈为期三天的会议结束后,时间就变得多了起来,秦沅京早中晚的三次问候已经远远达不到李崇戈的要求。
这些年来,从来不止是秦沅京单方面离不开李崇戈的陪伴。
李崇戈又何尝不是一样不能忍受秦沅京不在他身边。
秦沅京离开的两年里,李崇戈孤独而沉默。与其说繁重的工作占用了他全部的时间,倒不如说他不得不用工作来占满他的时间。
在那个时候,工作是他发泄精力的唯一途径,是舒缓他痛苦的唯一麻醉剂。
他的痛苦与喜悦都被同一个人给予,当这个人选择离开后,留给他就只剩下绵长的苦痛。
这种痛苦不是痛快地一刀毙命,而是一日复一日的凌迟折磨。
随着时间流逝,失而复得的喜悦已经不足以抚慰从前留下的伤痛。
秦沅京与他越亲密,李崇戈就想要更多。
但刚巧,秦沅京给了他“更多”。
深夜,李崇戈收到一张秦沅京发过来的图片。
应该是他从江市回去那晚的拍的。
秦沅京穿着李崇戈的衬衣,胸口前面的三颗扣子都没有扣起来,他将领子提起,露出脖子自胸口前大片白皙的肌肤。
甚至隐约间还可以看见些别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手间灯光的问题,李崇戈甚至觉得那层白皙泛起一层浸润的光泽。
实在是诱人得很。
在看到图片的一瞬间,李崇戈呼吸猛然一滞,一股燥意蛮横地在他四肢百骸流窜,最后全部强势地在某处集结。
“忘了跟你说,你的衬衣上面不小心被我撒上了一点儿红酒。这样,等你回来,我赔你一件新的。”
李崇戈手心有些冒汗,他将图片放大,果然在秦沅京提起的领口处找到一点颜色极淡的红酒渍。
“没关系,本来也不是新的。”
秦沅京回消息的速度很快。
“那这件我就不还给你了,穿着还挺舒服。”
李崇戈还来不及说什么,又一条消息紧随其后。
“白天穿你的衬衣,晚上穿你的睡衣,李崇戈,我一天的衣服都被你承包了。”
李崇戈将手机扔在一边,狼狈而又迫切地点了一根烟,重重吸了两口才又拿起手机。
“衬衣和睡衣楼下都有新的,你喜欢的话自己下去拿。”
“算了,衬衣和睡衣都有点大,不是我的尺码,给我穿了有点可惜,我还是穿旧的,我也不嫌弃你。等你回来,再带我去订做吧。”
秦沅京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李崇戈怀着隐秘的期待点开,却是一束鲜花。
“回来的路上顺手买的,插你家里怎么样?”
李崇戈有些不理解:“你不喜欢为什么买它?”
秦沅京回:“没有不喜欢。”
“喜欢为什么不放在自己家?”
“没有为什么。”
在蒋沐媛的倾囊相授下,秦沅京学有所成,欲盖弥彰的对话很容易就引起了李崇戈的遐想。
因为喜欢,才想分享给他?
是这个意思吗?
李崇戈罕见地有些迷惑。
秦沅京似乎已经没有了什么耐心,他又问:“你要不要?”
“我不在,你放进去的话,岂不是无人欣赏?”
李崇戈作为男人,虽然并不会期待一束鲜花,但是送花人是秦沅京的话除外。
但也因如此,李崇戈不忍它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凋零。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有一束花在你的房间盛开就好。”
李崇戈觉得秦沅京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做的事也有些莫名其妙,但却还是不可避免被莫名其妙地取悦了。
或许只是因为这个人是秦沅京,他做的任何事在李崇戈看来都是有趣的。
哪怕秦沅京做出精心挑选一束鲜花,然后把它无情地塞进一套暂时无人居住的房子这种事,李崇戈会觉得十分有意义。
但不得不说,李崇戈想要回去的心情更加急切了,他想回去亲眼见证那束花从盛放到凋零。
秦沅京送过他不少礼物,但送鲜花还是头一回。
李崇戈那颗不懂何为浪漫的心,也会为此而悸动。
“好,但是我不知道定期来打扫卫生的阿姨把花瓶收到哪里的,你自己多找一下。”
紧接着,秦沅京的视频就弹了出来。
他就这样穿着李崇戈的睡衣大咧咧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你陪我一起,不然到时候你家里少了什么东西,我可说不清。”
李崇戈:“……”
说实话,秦沅京就是把他整间屋子搬空,他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李崇戈也的确有不能让秦沅京看见的东西,至少现在不能。
为了信号不中断,秦沅京没有进电梯,一手抱花,一手举着手机走了楼梯下去。
按了指纹进屋,秦沅京把花放在了餐桌上,自己找了拖鞋换好。
在李崇戈的注视下,秦沅后很快翻出一个花瓶,迅速装了水将花插进去,然后把花瓶端端正正摆在了餐桌正中央。
“秦沅京,拍个照。”
秦沅京抽出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拿起另一部手机,换了四个方向,八个角度给李崇戈拍了照片发过去。
“原来你这么喜欢鲜花,那我以后每个月都送你一束,好不好?”
李崇戈将所有照片都下载下来。
同时,隐私相册内今天也新增一张图片。
“好,但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当然。”
李崇戈对每月都能收到秦沅京鲜花这件事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这个人,大多数时候只是随口一说。
如果李崇戈当真,那么最后失望的那个人一定是他。
“你送了我花,你想要什么,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
秦沅京对着镜头,笑着说:“你回来就好了,李崇戈,你要早点回来。”
李崇戈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问:“为什么?”
秦沅京不解:“什么为什么?”
“秦沅京,为什么要我早点回来?”
秦沅京关上门,语气让人听不出真假:“想你了呗。”
李崇戈默然,然后说:“好。”
既然秦沅京想让他早点回去,他就早点回去。
念在那束花,和秦沅京刚才说了好几次“等你回来”的份上,李崇戈再一次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