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戈的脸色算不上好,他语气沉了沉:“秦沅京,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秦沅京隔着电话,艰难再次开口:“我要出趟差…..五天。”
李崇戈气笑了。
“所以,你把我喊回来,然后你自己又要出差?”
秦沅京欲哭无泪,出差的决定很突然,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他的责任心让他不能拒绝。
李崇戈有种被戏耍的无奈,却谈不上愤怒。
他了解秦沅京,也了解他在工作上的一丝不苟。
“我不是故意的,我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李崇戈,你生气了?”
“嗯,有一点。”
其实还好,只是李崇戈不想就这么轻易揭过。
“那你等我回来,我补偿你?”
李崇戈呼吸快了一瞬,有些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你想怎么补偿?”
秦沅京反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至少要有诚意。”
李崇戈不喜欢被秦沅京敷衍,但秦沅京很会敷衍人。
“我最多的就是诚意了。”秦沅京走之前想再看一眼李崇戈,所以他试探着问:“昨晚的睡衣我忘拿了,你可以给我送过来吗,我在酒店可以穿。”
李崇戈很忙,但依旧愿意为秦沅京的粗心大意买单。
“等我一个小时。”
难得休息一天的李崇戈认命起身拿了睡衣和车钥匙下楼。
就算秦沅京不提,他也会找借口去一趟。
刚到车库,李崇戈又给秦沅京打了个电话。
“秦沅京,你的行李呢?空手去出差?”
秦沅京轻轻哦了一声,说:“那你帮我收了一起带过来?”
李崇戈挂了电话,任劳任怨地又乘了电梯上去。
不过他先去拿了自己的行李箱。
秦沅京靠在办公椅上,手里转动着一只打火机。
他发现,他跟李崇戈之间的边界线在哪里,似乎是完全是取决于他。而李崇戈好像并没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不管秦沅京提多么造次的要求,他总会选择满足。
李崇戈站在秦沅京的衣帽间里,拿着手机搜索了一下他出差地未来五天的天气预报,然后把衣物分门别类收进行李箱中。
其实李崇戈并不擅长这些,但是在秦沅京的任何事上,他总会足够的耐心。他很愿意在平凡的日子里为秦沅京做一些琐碎的事。
一个半小时后,李崇戈提着行李箱抵达秦沅京在万胜的办公室。
“嗯?我好像没有这个行李箱吧?”
“这是我的,你的行李箱有些大,东西不多,用不着。”
秦沅京谨记李崇戈的要求,没敢跟他说谢谢,而是故作严肃地拍了拍李崇戈的肩。
“等我回来。”
“好,我等着你的补偿。”
秦沅京这次要出差的地方较远,车程要四个多小时,所以他没敢多耽误,拿了行李就启程出发了。
白秘书不情不愿地随行。
秦沅京入驻酒店的时候,白秘书难得有眼力劲儿一回,颠颠儿地来帮他提行李,秦沅京却不领情,坚持要自己来。
秦沅京这次出差是代表万胜跟优讯和荣信谈合作的,交际应酬自然是不会少。
六点整,荣信来接秦沅京的车准时将他送到一家装修极其奢华的本帮菜餐厅。
秦家在整个京市也是能排上号的,万胜更是名声在外,小秦总的排场自然不会低。
荣信和优讯这边来的人不少,秦沅京大概扫了一眼,十二人桌的大桌,只稀稀拉拉空了两三个位置。
这次合作属于势均力敌,没有谁是要求着对方做生意的,所以也不存在拼酒量的情况,整体氛围还算不错。
但出于礼貌与尊重,酒始终是躲不掉的。
只是没喝两杯,手机却响了。
现在是下班时间,所以秦沅京在猜是不是李崇戈给他的电话。
但他猜错了,是秦浩庭。
秦沅京起身歉意地朝众人点了点头:“抱歉,有一个重要的电话。”
等出了门,秦沅京才接通。
“爸,怎么了?”
“没什么,你妈妈让我给你说少喝点酒。小沅,你不要有压力,目前对他们来说,万胜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你也不用放低姿态。”
“我知道的,爸,你不用担心我,这样的合作,我单枪匹马谈过不少。”
秦浩庭在电话里哈哈笑了几声。
“我也是这么说,你妈非要我打这个电话,你知道的,她啰嗦得很。”
虽然是埋怨的话,但秦沅京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宠溺。
“好了,爸,我不跟你说了,人家还在里面等我呢。”
秦沅京挂了电话,转身要回去,却因为分心去看李崇戈有没有给他发消息而进错了包厢。
“抱歉。”
秦沅后说着就要退出去,却被一声“秦先生”叫停了脚步。
他抬头看去,是两张他见过却不大熟悉的脸。
一个是杨晏清。
而另一个嘛,是唐景轩。
对于在这个地方遇见两人,秦沅京有些意外。
而杨晏清脸上求救的表情让他更意外。
等不到秦沅京出去,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企图去攥唐景轩的手腕,被躲开之后直接破口大骂。
“妈的,被人玩儿腻了的货色,跟老子在这儿装什么矜持?早知道你在京市那边被人包过,老子不嫌弃你是看你还有两分姿色,要识趣的,自己滚过来!不然你以为你今天能走出这里?”
唐景轩一张脸惨白,却始终一言不发,死死把杨晏清护在自己身后。
秦沅京皱了皱眉,朝唐景轩说:“过来。”
就算念在那一面之缘的份上,秦沅京也不会不管唐景轩。
杨晏清眼睛亮了亮,忙拉着唐景轩去到秦沅京身边。
屋内的人纷纷朝秦沅京望了过来,面色不善。
“哟,唐景轩,你金主还不少啊。”
包厢内哄然笑开,唐景轩脸色极其难堪。
“人我带走了,各位慢聊。”
秦沅京说着要走,却被人从后面绕过来堵住了去路。
“人是我们好不容易请来的,你就这样带走,是不是太容易了?”
秦沅京皮笑肉不笑,轻蔑地俯视着眼前的丑东西:“那你们想怎样?”
秦沅京从上到下都写着不好惹,只是到底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而那帮人也不至于光看他气质出众就把人拱手相让。
但也算留有余地。
“给我们一人敬杯酒,这事就算了了,怎么样?”
秦沅京笑了笑,说:“好啊。”
“秦先生,你不用这样!”唐景轩惨白木讷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些人根本就不配!
秦沅京没理他,接过刚才拦他那人递过来的酒杯,然后悉数浇到了他头顶。
气焰十分嚣张,扬着下巴问:“这就是我的敬酒方式,只是不知道各位能不能接受得了?”
“你他妈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