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过分的事

抓星星

从首都回来,厉之珩一头扎进剧组拍摄他的第一部戏,钟庭安这边也忙起来。

钟淮川的婚礼在年底举行,钟庭安作为弟弟,自然要出力。

临近婚礼前夕,一位伴郎在国外旅行,不巧遇上台风,原定的航班取消,无法赶来赴宴。

不知是谁出的主意,总之这个空缺的伴郎名额,最终定为由钟庭安补上。

尽管和钟淮川的关系很僵,但新郎官本人对此都没有表示异议,钟庭安自然也不会推脱拒绝。

原先的伴郎身材偏胖,钟庭安穿他的伴郎服并不合身,于是只好去店里重新选一套。

匆匆赶到婚纱店的时候,恰好撞上来这里取婚纱照的钟淮川。

两兄弟上次见面,还是在情人节那天。

钟庭安见了他,面上一点尴尬也没有,张嘴就道喜。

钟淮川今天心情颇好,见了钟庭安也不似往日那般横眉冷对了,甚至平添几分笑意。

钟庭安试完衣服出来,钟淮川还坐在店里。

他问钟庭安:“最近在忙什么。”

钟庭安诚实回答:“没忙什么,瞎玩儿。”

这个答案并不让钟淮川意外,他微蹙眉头,看了一眼四周,见没有其他人,才又开口:“你就是这么糟蹋钟家的钱的?”

钟淮川的脸色变得很快,像几秒前的和善只是钟庭安的错觉。

钟庭安被他挖苦惯了,依旧像往常一样不打算反驳。

钟淮川见他又是一副任打任骂的哑巴样子,不由得笑了一声,“也是,钱花腻了,才会想着去搞男人。”

钟庭安听他这样说,顿时怒上心头:“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的不对吗”,他冷冷看着钟庭安,“难道是我误会了,那个男孩儿跟你没搞到一起?”

钟庭安这下不知如何反驳了。

钟淮川见他默认,脸色忽然变得很差,他“哼”了几声,像是觉得非常荒谬。

他说:“钟庭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钟庭安直视他的目光,掌心捏成拳头,“我和他在恋爱,正常恋爱,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正常恋爱....”

钟淮川默念这句话,气得快要笑出来,“你脑子真的不正常。”

正常恋爱应该像他和张舒澄那样,两个人努力步入婚姻殿堂,再生一个爱情的结晶,三个人一起经营好一个小家。

而钟庭安冒大不韪,跟一个男的搞上了,还不知羞耻地说这是“正常恋爱”。

真是可笑。

不仅给父亲丢人,更给钟家丢人,给钟淮川丢人。

一名店员推门进来,钟淮川平复了下心情,对钟庭安说:“做事离谱也要有个度,别让钟家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管不着。”

钟庭安撂下这句话,也没有看钟淮川的脸色,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

钟淮川的婚礼在平洲最高端的酒店举行。

钟庭安作为近亲,不免要替哥哥招待客人。几十桌酒敬下来,已经到了连路也走不稳的地步。

被人搀扶回酒店房间,躺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钟庭安依稀记得厉之珩今天要回平洲,就强撑着精神,凭感觉按到厉之珩的电话拨出去。

“喂,厉之珩吗,回平洲了吗。”

他也不知道电话有没有拨通,就自顾自地开始讲话。

“我今天参加婚礼了....我有跟你讲过吗?好像讲过吧...我哥的婚礼办的很有牌面,来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我爸和周阿姨都很高兴,我还看到他们在台下偷偷抹眼泪了。我嫂子你见过吗?她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好,爸爸妈妈是大学的教授....”

他絮絮叨叨念了很久,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舌头也不太听话。手机对面一直没有声音,或许有,只是他没太注意。

讲着讲着脑开始发沉,身体不由自主陷进柔软的床褥里,慢慢就失去了意识。

感官神经开始复苏的时候,是察觉到脸颊上有凉凉的东西,耳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鼻子嗅到熟悉的味道,钟庭安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还没看清眼前人的脸,就已经抬手要抱。

厉之珩收回贴在他脸颊上的手,把钟庭安支棱的胳膊按下去,脸色阴沉地看着钟庭安躺在床上傻笑。

明明他们才几天没有见面,钟庭安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烂醉如泥,一身酒气。

是厉之珩最讨厌的酒鬼模样。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钟庭安,厉之珩一定会捏着鼻子转身就走。

钟庭安可以和所有人都相处融洽,唯独除了自己的家人。

任谁看也知道是哪一方的问题。

他反感钟庭安总是喜欢在涉及家庭的事上逞强,也不懂为什么钟庭安要在讨厌的人的婚礼上喝得酩酊大醉。

很显然,质问一个醉鬼是没有用的。

眼前的钟庭安似是已经褪去困意,进入到无比高涨的兴奋状态,两只胳膊抬得老高,架到厉之珩脖子上,硬生生把坐着的厉之珩带倒在床上,自己也顺势歪在他怀里。

因为动作太大,钟庭安的衬衫扣子掉了好几颗,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暴露在空气中。

房内的冷气很低,而身下的厉之珩很暖和,钟庭安凭着本能又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胸口贴近厉之珩的胸膛。

“你怎么不抱我。”

他的下巴搭在厉之珩的锁骨处,鼻尖埋在厉之珩耳垂后,说话时带着很浓的酒气和撒娇一样的尾音。

“不想我吗,厉之珩。”

“好多天没有见面,不想我吗。”

等不到厉之珩的回答,他就果断上手找到厉之珩的嘴唇,轻轻捏了一下:“原来长嘴了,怎么不会说话。”

他满脸困惑地盯着厉之珩的脸看,看着看着忽而又傻笑起来。

厉之珩问他:“笑什么。”

钟庭安看着他,痴痴地说:“你真好看呀。”

厉之珩喉结滚动一下。

他的掌心无意间摸到钟庭安的腰,那里刚好有一截衬衫飞了起来,让他毫无隔阂地接触到那里的皮肤。

钟庭安脸蛋红扑扑的,正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这么好看,居然是我男朋友。”

这样说着,钟庭安就凑上来,用带着酒气的嘴巴很用力地吮吸了一下厉之珩的唇。

“这么好看的男朋友,居然是我的。”他整个人压在厉之珩身上,捧着对方的脸,十分珍惜地说:“第一次谈恋爱,就给我谈到这么合心意的,以后可怎么办。”

厉之珩目光幽深,捏住他的下巴,语气不太好:“以后怎么办是什么意思。”

“唉....”钟庭安郑重地叹了口气,酒味全喷到厉之珩脸上。

他大着舌头,断断续续说:“以后你要是成了大明星要跟我分手,那我上哪儿去找比你更好看的人。”

厉之珩被他气笑,胸口一震一震的。

他捏了一下钟庭安的脸颊,“我有这么混蛋?”

“唔.....”钟庭安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说:“应该没有。”

他趴在厉之珩的颈窝,喃喃自语道:“厉之珩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我,所以他应该不会离开我。”

厉之珩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有点无奈地问:“你知道厉之珩非常非常非常讨厌醉鬼吗。”

此言一出,钟庭安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身体也撑起来一些,双眸也多了几分强装的清明:“我可没有喝醉!我不是醉鬼哦。”

厉之珩道:“不是醉鬼怎么一身酒气。”

“唉,我哥哥结婚,你不知道吗?”他身体软下来,整个人又变得没有骨头一样瘫在厉之珩身上。

“他很讨厌,对我也不好。”

他闭着眼睛,像对厉之珩倾诉,又像自言自语。

“但他今天结婚,老婆还是他的初恋.....唉,他命真好。他们看起来好幸福,能得到那么多人的祝福....”

厉之珩抚上他的侧脸,拇指摸了摸他的鬓角,声音很轻地问:“你羡慕了吗。”

“以前很羡慕”,钟庭安坦诚回答,“现在不羡慕了。”

他双手抓着厉之珩的手腕,将自己的脸整个放到对方掌心蹭来蹭去,感到十分舒服。

他说:“我也有了很喜欢我的人了,没有什么好羡慕的。”

虽然与世俗标准的“另一半”在性别层面就已经大相径庭,但他才不在乎。只是今天看到钟淮川结婚,他忽然感到一点烦恼——自己和厉之珩可能永远得不到世俗意义上的祝福。

想到这里,钟庭安就有些难过,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他讲了很多话,消耗了不少精力,脑袋又沉又疲惫,就闭上嘴巴,慢慢地阖上眼睛。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的姿势由趴在厉之珩身上变为躺在厉之珩身下了。

钟庭安睡意被冲散些许,眼神却依旧迷离。他摸着近在眼前的喉结,对视上厉之珩灼热的目光,天真地问:“厉之珩,你是不是想亲我。”

“是。”

厉之珩爽快承认,指尖像蝴蝶一样,轻巧地从钟庭安的鼻梁一路滑下来,在心脏上流连。

他嗓音低哑,目光沉沉,“除了亲之外,还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指尖又勾起钟庭安的衬衫,一寸一寸点过他平滑的皮肤,突出的肋骨。

他绅士地问钟庭安:“可以吗。”

像狼贴心地向走投无路的兔子征求意见:可以吃掉你吗。

兔子不会答应。

但钟庭安会。

他微微撑起身子,笑意盈盈地贴到厉之珩耳边啄了一口,一只手笨拙地钻进厉之珩的衣服里,摸到滚烫的皮肤,对厉之珩说:“其实我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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