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
周邈缩在一栋两层小楼的后面,身后四人同样冷汗直流。
这是一段不深的壕沟,沟里满是枯叶和垃圾,和她们一楼之隔的是十几只游荡的丧尸。
或许是楼内还有幸存者,它们在门前蹒跚,不时撞到什么东西,在沉沉夜色里发出不大的声响。
头顶、身旁都有丧尸,脚下的枯叶也不安分,五人只敢挑湿润的泥土走,行进十分缓慢。
是快步跑过去,还是继续往前磨蹭?
周邈拿不定主意。
又屏息前进几步,一条一人宽的过道出现,周邈差点亲上一张正伸长脖子的烂脸!
消防斧下意识挥出,将嘶吼逼停在四分五裂的脖颈里,但斧刃却卡进去了,周邈被这力道带得也往前扑,她身后的卢黛玉急忙伸手——
终于把她悬空拎住,嘴唇离丧尸只有几厘米。
周邈心有余悸站稳,又伸头看了一眼,急急缩回去。
劈斩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已经吸引了两只丧尸,正争先恐后往小巷里挤,血肉一道道蹭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发出令人头皮生凉的声响。
正当周邈又抬起消防斧时,身后突然被轻轻扯住。
张衔月指着头顶半开的窗户冲她们努嘴。
已经没有时间再给她们再躲一晚了……不,张衔月不会想出这么没脑子的提议,周邈恍然大悟,她是想走楼顶。
居民楼连接都十分紧密,外圈到一片竹林就断了,只要一路上不出问题,她们届时只需要下楼穿过竹林,再绕过几栋稀拉的农家乐,就能从滑雪场的左侧上山。
短短几秒,几人就接受了这个提议,最近的张衔月打头,徐理理和裴灵将她托进去,轻轻落在木地板上。
张衔月谨慎扫视一圈,这是一间空无一人的小卧室,灰尘味异常重,她又贴到房门上听了几秒,没有任何声响后才回到窗边给出信号,接应卢黛玉。
两只丧尸耷拉着一身腐烂的皮肉来到壕沟时,已经看不到半个活人影子。
周邈悄悄打着手势。
张衔月开门,她和卢黛玉打头,徐理理和裴灵断后,五人必须像破门而入的FBI一样快速冲上楼顶天台。
当小门打开的一瞬间,周邈冲到客厅,这里大门四敞,客厅里不少血迹和残肢,她瞟了门外的道路一眼,见到几个模糊的黑影,瞬间贴在客厅门后。
等待良久,见那几只丧尸并未注意到这栋死寂许久的小楼有了新客,她才快速闪过正门,贴在楼梯口对其余四人招手。
卢黛玉屏气凝神,正要如法炮制时,突然眼睛猛地睁大!
楼梯旁的卫生间里,悄无声息扑出了一只小丧尸!
它浑身干瘦,目标直指周邈的左大腿,猛地一口下去,周邈只来得及用胳膊上的厚外套去挡,即使传到皮肤上的痛感已被削减得很微弱,她还是为这近在咫尺的凶猛吓得头皮发麻。
小丧尸死死咬住衣服不松口,指甲也在胡乱抓挠。周邈先是往卫生间里张望了一下,见只有这一只,她松了口气,提起消防斧朝那道细瘦的脖子砍去——
屋外还有几只,千万不能发出太大声响。
不过须臾,丧尸的脖子就只剩一点皮肉相连,可那颗头颅还不松嘴,周邈只能伸手去拔。
四人看得心急如焚,卢黛玉咬咬牙就要冲过去帮她,两人生拉硬拽,终于把那颗头拔下来。
“砰当——”
头颅以一个意想不到的刁钻角度飞出去,砸上了卫生间的镜子。
道路上的丧尸闻声而动,齐齐向大门扑来。
当头一只恰好被两扇迅速推拢的大门死死抵住。
五人汗如雨下,紧紧把住门,那颗夹在缝隙中间的头颅不停嘶吼转动,裴灵见状,立即举起铁镐,哐哐几下就将头骨捣碎。
她还要抬手把它推出去,两边抵门的四人却感觉到更加迅猛的冲击不停砸在门上,似乎所有在马路游荡的丧尸都被吸引了过来。
缝隙在一点点变大。
裴灵沉声道:“我数123,一起用力!”
“1……”
“2……”
她再次气沉丹田,将铁镐牢牢抵在丧尸的胸腔上,调动臂膀肌肉猛地将它推了出去。
“3!”
四人咬牙将大门合上,裴灵眼疾手快落锁,瞬间无数撞击声将这道铁门撞得震天巨响。
来不及喘口气,周邈快速道:“上楼,快走!”
五人慌乱在楼梯上穿行,二楼的阳台离隔壁的小楼只有一臂距离,当她们一个个跳过去时,铁门被撞开的声音响彻整个云泉景区。
无数丧尸正朝这里飞奔。
卢黛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喃喃:“完了,周家口的人明晚怎么过……”
“先想想我们怎么过吧。”徐理理胆战心惊,她已经听到有丧尸被挤往楼梯的声音。
几人正准备快速往下一栋楼的天台爬,裴灵却眼尖地看到阳台栏杆前靠着一扇陈旧的木门,应该是被阳台的新铁门换下来的,她试着提了一下,一个人拎着行走有些困难。
卢黛玉立即明白她的意图,两人一边一个,轻松将木门拎起。
遇到距离稍远,或有高度差的楼栋,她们就将木门横在中间通过,当几人终于靠近最后一栋靠近竹林的小屋时,因为轮番拎门的手臂已经开始发软了。
不少丧尸已经挤上铁门被撞翻的居民楼阳台,但因为距离稍远,又有夜色掩护,五人的行踪还没有被发现。
即使头顶矮丘上的丧尸被引得纷纷滚落山崖,也都摔成了残疾,只叫唤不动弹。
周邈松了口气,又打量一番远处的度假酒店,转头安慰卢黛玉:“景区里能动的丧尸都被我们引到左侧了,周家口村民出发前必定有探路的人,会根据实际情况改变路线的。”
卢黛玉的心性比裴灵还要奶妈,是五人中最操心的一个,周邈很多时候想劝她多为自己考虑,可又不忍心。
这个习惯已经根深蒂固刻在卢黛玉的骨子里了,她善良、多思,对别人提出的意见诚惶诚恐,或许现在最需要的是毫无保留的认可。
五人刚歇过一口气,准备下楼时,却发现阳台门居然被牢牢锁住了。
“里面有人?”徐理理无声问。
周邈干脆道:“不管,拿晾衣绳绑在栏杆上,直接下去。”
为了避开里面的幸存者,她们必须挑选一个没有窗户的落脚路线。
事实证明,这考虑是对的,当周邈第一个拽紧结实的尼龙粗绳下坠时,旁边的侧窗里,真的弹出了一个枯瘦的男人。
他阴沉着脸,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见周邈离他有些远,咒骂了一句,贪婪的眼神直指她背包。
周邈见状冲头顶低喝:“小心劫匪!”
断后的裴灵和卢黛玉立即看向紧闭的阳台门,握紧手中武器。
可直到所有人都安全降至地面,那男人也只是在窗户里盯着她们,一双贼眼不停转动打量。
周邈没有错过他缩回去时,隐没在胡子里那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她嘱咐道:“那男人笑得太猥琐了,注意竹林里可能有危险。”
“有三只。”徐理理皱眉,“在打转,还没注意到我们。”
“才三只?”周邈有些诧异。
她们完全应付得了,那男人笑什么呢?
单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