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银石亲友团

[F1同人] 当F1赛车模拟器加载情感DLC

七月第二个周末, 北安普敦郡的天空是块被晒褪了色的蓝灰色牛仔布。

银石赛道维修区上方的天空体育演播室,玻璃窗正对着威灵顿直道的起始段。尼科·罗斯伯格站在窗前,手里转着一支没拔帽的马克笔, 目光落在远处看台上逐渐填满的人潮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 内搭浅灰衬衫, 没打领带——天空体育的造型师说这样更符合前世界冠军现在转型媒体的身份,其实是因为这更衬他的金发蓝眼。

“尼科,你挡到我的光了。”朱尔斯·比安奇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来, 他今天的领带是深红色法拉利配色,领带夹是个小小的跃马标志——就像他送给Lin的那个小徽章。

他的气色比几年前好了太多——虽然他从五年前铃鹿的那场事故康复并重返围场,但其中克服的身体痛苦可想而知, 而法国人天生的优雅气质反而让身体的脆弱成为让人心疼的注脚。

此刻他正调试着面前的触摸屏,屏幕上调出了排位赛的数据对比图。

尼科回头, 嘴角微扬:“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

“显然在你离开围场后, 法拉利改变了我。”朱尔斯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而且,我现在是特邀嘉宾,不是那个跑在玛鲁西亚的队尾还要自己扛行李的车手了。”

演播室里响起几声轻笑,导播在控制台后面比了个手势, 示意距离开播还有三分钟。

尼科走回自己的位置,在两张舒适的转椅上坐下。在他们中间是实时数据台, 车载录像,圈速对比和赛道地图一览无余。

化妆师最后上来给他们补了层薄粉——其实本不需要,车迷们都是来听解说的, 但尼科和朱尔斯都曾是围场的明星级门面, 良好的形象和职业生涯弧光, 让他们在退役后依然广受关注, 尤其在年初播出的网飞纪录片drive to survive导致新车迷大量涌入的当下。

尼科闭上眼睛,粉扑扫过鼻梁,脑子里却在走神——他想起上周在摩纳哥那时他刚结束一场商业活动,在老城区的海边大道上漫步。

地中海的风把港口里那些游艇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海盐和烤杏仁的甜味让他禁不住回忆从前——然后他看到了他们。

身高差不多大的少年们走在港口边的人行道上,这个熟悉的组合象是围场维修区通道上会出现的,只是他们没有穿队服。

Lin在中间,黑发被海风吹乱,他正低头看手机,左边居然是法拉利的新车手夏尔·勒克莱尔,穿件白色polo衫,正偏头跟Lin说着什么——哦并不奇怪,夏尔本就是摩纳哥人。

但奇怪的是右边居然是红牛的车手马克斯·维斯塔潘,金色头发竟然还打了点摩丝,双手插在紧身牛仔裤口袋里,表情介于不耐烦和某种伪装出的漠不关心之间——天呐,尼科可没记错上一站奥地利的周末发生了什么……

难道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记忆力就像金鱼,不会因为赛道上的摩擦而影响赛道外的感情?——不过那也分人。他和刘易斯就不是这样。

尼科当时站在一家gelato店的门口,手里举着一个刚买的开心果味甜筒,愣了几秒钟。这个画面还是太眼熟,就好像时光倒流,把某段记忆从十多年前剪辑出来,重新放映。

只不过主角换了人,背景的游艇换了型号,海水的颜色还是一样的地中海蓝。

他差点上去打招呼……但他最后克制住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三个年轻人注意力都在别处的年轻人从他面前走过。等那三人走远了。尼科站在原地,已经吃完了整个甜筒,连华夫饼托都嚼碎了咽下去。

“尼科?尼科!”朱尔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哦你一直心不在焉。”朱尔斯探究地发问——“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转那支马克笔,而且——你现在的表情简直是怅然若失。”

尼科不知如何作答,导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三十秒倒计时。尼科,朱尔斯,准备好了吗?”

尼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耳机的位置,把那些关于摩纳哥,关于海湾,赛道,与年轻人的画面压到记忆深处——“准备好了。”

“十秒。”监视器上的画面切到银石赛道的全景航拍。历史悠久的F1赛道,曾经是二战时期的机场,如今则是世界赛车运动的圣地之一。

这把扭曲的手枪,汉密尔顿直道是枪管,弯弯曲曲的中段是枪托。这条传奇赛道被铅灰色的天空笼罩着,似乎预示着降雨——英国的天气一向如此。

“五、四、三——”尼科对着镜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微笑。

“欢迎收看天空体育F1频道,这里是2019赛季英国大奖赛的正赛直播。”他的声音平稳,专业,热情得恰到好处,好像早已习惯了此刻的身份,“我是尼科·罗斯伯格,今天和我一起在演播室的是——”

“朱尔斯·比安奇。”朱尔斯对着镜头点了点头,弧度神态俱是优雅从容,“大家好。”

“今天的比赛看点太多了,朱尔斯。”尼科转向他,“银石主场,梅赛德斯包揽头排,同时他们也是两位世界冠军,而Lin在排位赛中以0.106秒的优势力压队友汉密尔顿夺得杆位。但正如我们知道的,刘易斯在这里赢过太多次,他的主场实力不容小觑。”

“确实,”朱尔斯接过话头,“但同时我们也不能忽视法拉利和红牛的威胁。排位赛中夏尔·勒克莱尔和马克斯·维斯塔潘分列第三和第四,后者的长距离节奏在周五的练习赛中非常有竞争力——这是否又是一场奥地利前排攻防的上演。”

“但永远存在变量,”朱尔斯看了一眼数据台,“银石的天气永远是一个话题。目前的赛道温度是39度——比排位赛时高了3度,但云层很厚,本地气象预报说有40%的概率会在赛中出现雨滴。你知道的,在英国,‘40%的概率’意味着‘我们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尼科笑了笑,眉眼放松,好像那些怅然已经彻底烟消云散:“所以你永远不应该相信银石的天气预报。”

画面切到了发车格。二十台赛车已经就位,引擎的轰鸣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震颤。镜头扫过P房——梅赛德斯的两间车库相邻,银色涂装在维修区灯光下冷冽如利剑;而法拉利的红色在一侧格外扎眼。

“请允许我们在开赛前的闲聊——”尼科忽然开口,话语间多了点不那么专业的温度,“上周我在摩纳哥,碰巧看到了你的教子和维斯塔潘一起走在海边——当然还有Lin。他们有说有笑——好吧,Lin可能没有‘有说有笑’,我们都知道。”

朱尔斯轻声笑了……他好像知道尼科想说些什么了,因为待会儿的比赛同样也会唤起他的回忆和那个人。

“——我当时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尼科继续说,“因为那个画面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哦?比如?”

“比如我和刘易斯还那么年轻的时候。”尼科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我记得有一年夏天,刘易斯来摩纳哥玩,我的父亲开了一瓶不错的红酒,他们聊得很开心。刘易斯喜欢我家那个能看到海的窗户——他站在那儿,对我说‘尼科,你每天都看着这个?你真的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吗?’”

演播室安静地倾听这个时隔两年多的讲述,控制台的导播犹豫了一下,没有切走画面——这真诚的,不经公关打磨的瞬间,比任何精心准备的台本都更具力量。

“你们关系很好。”朱尔斯配合以微笑。

“是的,那会儿。”

“那现在呢?”朱尔斯轻声问,象是在触碰陈年的旧伤口,但又不确定对方是否已经结了痂。

尼科释然地笑了一下,但释然吗?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可能是遗憾,也可能是已经接受结局的平静。

“我们联系不多。”他说,顿了顿,“但毕竟……我们的场合已经过去快三年了。”——而Lin,那个小子可能会有些遗憾,他一直念叨着要调查自己和刘易斯的关系,去完成什么隐藏任务——简直是荒唐。

2016年的阿布扎比,那漫长而煎熬的比赛。尼科·罗斯伯格最终击败了同队的朋友刘易斯·汉密尔顿,然后,在几天之后,在一片哗然之中,宣布退役。

全世界都以为他疯了,巅峰期刚刚拿到世界冠军,梅赛德斯给了他一份新合同,刘易斯的阴影刚刚被他甩在身后——然后他说“不”。

没有人真正知道为什么。但此刻,坐在银石的演播室里,看着监视器上刘易斯坐进W10赛车的驾驶舱,尼科忽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那个他在2016年冬天问过自己无数次的问题。

赛车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赢?还是为了什么别的东西?

“现在刘易斯面对的是Lin。”尼科把话题拉了回来,声音恢复了专业解说的平稳,“一个比当年的我更强势,更年轻,更有统治力的队友。我很想知道,他现在的感受是什么。”

“我想,”朱尔斯笑了笑,表示理解,“Seb给我描述过那种感觉——但这也是我们今天的最大看点之一。”

监视器上的画面切到了发车前的最后一刻。尼科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肾上腺素开始涌动——即使他早已不是车手,即使他只是坐在演播室里的解说,英国大奖赛的发车程序依然能让他的心率飙到一百二。

“好了,五盏红灯依次亮起——”

“灯灭!”朱尔斯的声音拔高了音调。

“起步顺利!”尼科的声音立刻跟上画面的节奏,“前排的两台梅赛德斯守住了位置——Lin走内线切向一号弯,刘易斯在外线跟得很紧,但没有强行超车的机会,这是明智的选择。一号弯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银石的一号弯——”

“后面有情况!”朱尔斯打断了他,“维特尔起步非常好——他走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外线过掉了加斯利!”

“诺里斯起步也很猛——兰多·诺里斯,银石主场作战的英国小将,第一圈就在试图强吃里卡多?是的,他走内线在布鲁克兰兹弯完成了超越,漂亮!”

“诺里斯今天的斗志很旺盛,”朱尔斯笑着说,“他上周在采访里说,银石是他喜欢的赛道,不仅是因为是主场赛道——而且没有那么多减速弯,就是高速弯,高速弯,还是高速弯。我喜欢这个小孩的态度。”

“他才十九岁,但已经很有自己的想法了。”尼科说,“你十九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别提Lin了,谁都知道他十九岁已经拿到法拉利的世界冠军了。”

“哈哈,我还在低级别以为自己已经很快了。”朱尔斯回忆着,“然后我去了玛鲁西亚,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快。赛车的世界就是这样,永远有人比你更快,你要做的不是成为最快的,而是接受有人比你更快这个事实之后,依然还想赢。”

“——这听起来很哲学。”

“我们总是很哲学,不是吗?因为你有太多时间坐在驾驶舱里思考人生。”

他们交换了一个笑,但很快又把注意力拉回到赛道上。第一圈过半,排在第二的刘易斯已经开始尝试进攻了。

“刘易斯……不,汉密尔顿在接近Lin,”尼科的身体微微前倾,“韦尔弯之后的汉密尔顿直道上,DRS已经激活——是的,刘易斯打开了尾翼,速度优势非常明显,他和Lin的距离在快速缩短。”

监视器上,银色W10赛车的车载摄像头画面被调了出来。从这个角度看,前方的Lin像一只银色的箭,在赛道的中线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而刘易斯的赛车则紧紧贴着他的尾流,鼻锥几乎要碰到后者的变速箱。

“刘易斯尝试在外线走——”尼科的声音里多了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但他四轮出了白线。”

画面回放,刘易斯的赛车在弯道出口处,车身越过赛道边界的白线。

“还没有超越,”朱尔斯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刘易斯·汉密尔顿在银石,面对自己的队友,恐怕有些心焦了。”

尼科在沉默之中明白了朱尔斯的意思。刘易斯的驾驶风格向来是精准,激烈,且游刃有余的,哪怕是在与自己最激烈的攻防中,他也总能给尼科一种“还没使出全力”的从容。

但今天,在银石,面对Lin,他的第一圈进攻就暴露了一个事实,他不再从容,甚至可能有些焦虑。

“面对赛季目前为止的h2h结果,”尼科缓缓地开口,“连刘易斯也不能那么游刃有余。”

演播室里的气氛微妙地改变。而尼科的思绪飘回了更早的年代。他和刘易斯在梅赛德斯做队友的那些年……

那几十场“内斗”,TR里的争论,冷却室的尴尬,或者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的冷言冷语,或许还得加上在领奖台上假装友好地拥抱,然后在转身的瞬间收敛笑容——尼科也记不起那些是否真实发生过,还是记忆容易被扭曲。

尼科见过刘易斯的愤怒,沮丧,咄咄逼人,沉默疏离……但他很少见到他“不从容”的模样……是啊刘易斯拿过那么多冠军,他那么快!但在此时此刻,面对Lin带来的同队争冠压力,尼科找到了那滤镜上的一丝裂纹。

“我们从车载数据来看,”尼科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回到专业解说的角色上,“Lin的走线非常——非常保守,中性胎开局,没有冒险在弯心吃太多路肩,而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出弯的抓地力上。这让他在直道尾速上略有优势。”

“而刘易斯的走线更激进,”朱尔斯接话,“他在弯里吃路肩吃得很凶,走线的角度更刁钻,出弯的角度也更靠外——这给了他在直道上更长的加速距离,但代价是轮胎的损耗。”

“——两种完全不同的哲学。”

“是的。”朱尔斯顿了顿,“也是两种不同的策略,不同的风格——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第一圈的混战远不止于此,“看后排!”尼科的声音拔高了,“马格努森——格罗斯让——哈斯在搞什么?!”

画面上的回放显示,在一号弯的混战中,凯文·马格努森的赛车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撞上了队友罗曼·格罗斯让的侧面。两台哈斯赛车像一对跳舞的醉汉,在赛道上打着转,碎片飞溅到缓冲区上。

“马格努森全责,”尼科毫不犹豫地说,“他在入弯的时候判断失误了,刹车点比格罗斯让晚了至少十五米。我不知道他是想超车还是根本就没看到格罗斯让在内线——但无论如何,这是F1,你不应该在第一个弯道把自己的队友撞出去。”

或许这让他想到了曾经,但梅赛德斯与哈斯相去甚远,而当下与2016西班牙也截然不同。

朱尔斯没有立刻说话,他在回放画面定格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哈斯的运气一直不太好。我在2016效力于哈斯。那一年我们基本都在队尾,经常是两台车一起在Q1就被淘汰,正赛里也总是遇到各种问题——引擎,刹车,轮胎管理……”

“那一年成绩也不理想,”朱尔斯继续说,“但哈斯是一个好团队,很小,很新,每个人都在拼命。有时你看着他们那么努力,却还是跑在倒数,你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太公平。但赛车就是这样的——不是所有努力都会得到回报。”

“就像今天。”

“就像今天。”朱尔斯点头,“两台车,第一圈,双退。这可能是今年最糟糕的开局之一了。”

比赛进入第二圈,两台梅赛德斯之间的差距维持在0.6秒左右。刘易斯暂时放弃了高风险的进攻,开始有意识地节省轮胎。但尼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刘易斯在等待时机,他还是挺有耐心的。”尼科判断着。

两圈之后,果不其然,刘易斯再度袭来——“来了!”尼科的身体前倾得几乎要撞上监视器。

“刘易斯在惠灵顿直道上打开了DRS,他比Lin的速度快了——哇哦,接近10公里每小时。他在尝试外线——Lin在防守,很坚决,把车摆在了中间,不给刘易斯任何空间——刘易斯退出了,他在最后一刻收了油。”

“明智的选择,”朱尔斯说,“一号弯如果两台车同时进去,以刘易斯现在的角度,要么四轮出白线,要么直接撞上Lin。不管是哪种结果,对梅赛德斯来说都不太好。”

“但你看刘易斯的车载,”尼科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划动,“他的驾驶越来越——怎么说呢,当他面对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时,他的驾驶会变得更具侵略性,他的刹车点会推得更晚,他的走线会变得更极端。”

“这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伟大的车手都是这样的。塞纳,舒马赫,阿隆索……他们都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来逼迫自己达到极限。但问题在于——”

“当你逼迫自己达到极限的时候,”朱尔斯接过了话,“你也更容易犯错。”

监视器上的画面刚好切到刘易斯的赛车又一次冲出白线——“就是这个。”

但尼科不置可否,“我知道刘易斯有多冷静——让我们等等看他在压力之下的反击。”

作者有话说:

解说室亲友团助威这个梅奔内斗)

虽然是旧友)

小林的446隐藏任务进度终究搁浅了!

这个nico陷入回忆了。

ps出去过生日吃饭了,所以下午来不及更新了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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