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汐音最近是跟结婚杠上了,五条悟抛出度蜜月的炸弹、神子和悟吵架、李欣结婚、结婚申请书填上杰的名字。
“结婚。”
这句话从他的嘴里吐露,不是玩笑,也并非试探, 是陈述。 “五条悟”一锤定音,只是来通知她而已。
眼前的纸张窸窣作响, 涣散的瞳孔聚焦。
“汐音, 快点嘛,你要是不想签的话,我就……”
不等“五条悟”说完,夏汐音拾起一支笔, 动作行云流水,夺过纸张, 签上三个字。
“啪”,纸张塞进“五条悟”怀中, 男人怔愣一瞬。
目光一错不错盯着那张纸,眼睛使劲眨了眨,满脸不满置信。
就……这么简单?
趁着“五条悟”发呆,夏汐音趿着拖鞋,抱起新来的衣服,醋溜地钻进主卧。
开玩笑,结婚需要户口本,还需要两人到场。她的户口本在家躺着,民政局她人也不去,这一纸婚书最多是纪念品。
夏汐音越想越好笑, “五条悟”身边人估计没几个结过婚,他对流程一窍不通。
嘴里哼着小曲,欢快地换衣服。
而客厅的两人相对无言,他们都拿着结婚申请书,一人在斟酌言语,一人在平复心绪。
“五条悟”率先开口,没头没尾地说:“没有下次了,杰。”
和平静无光的湖泊撞上,“夏油杰”知道他在说那件事,不是着所谓的结婚申请书,是指杀掉夏汐音这件事。
“短期内不会。”
这话看似做出承诺,实则什么都没说。 “短期”是多久?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他在那条线上游走,既不向前,也不后退。
短期内,不是永远不会。
这诡异的话术,两人心知肚明。虚假的泡沫一触即碎,就在“夏油杰”以为“五条悟”要点出重点——询问短期是多久时,他的反应一反常态。
“五条悟”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很好,汐音没有危险了。”
他嘴唇翘起,轻轻一笑,透出无与伦比的信任。
信任,不仅仅是对“夏油杰”的信任,更多的是对女人没有危险的信任。
“夏油杰”嗤笑一声,这个结论令人发笑。
“五条悟”分明知道,短期就是不确定时间,只要不是永远,死亡的刀就悬在夏汐音头上,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不会杀了她?
他讨厌猴子。
指尖摩挲着夏汐音三个字,“夏油杰”垂眸,脑海中回想着女人的身影,一根针扎进脑子,隐隐作痛。
他沉默许久,最终吐出四个字:“只是暂时。”
“不,不是暂时。”
纸张挡住苍蓝的双眼,只露出一点眉峰,堆成两道深深的沟壑。
“五条悟”想起楼道的情景,鲜血四溢,躺着四具尸体。
看来,“最强”对一个女人百般呵护的传闻,引来许多鬣狗,他们躲在暗中窥伺。趁着他不在家,想破门一探究竟。
鉴于前几天他清理了部分高层,那些烂橘子蠢蠢欲动,巴不得给他使个绊子,恶心人。
不论传闻真假,杀了夏汐音,就是用刀剜下他的肉,刀不捅在他身上,却比捅在身上更疼。
如果杀不了夏汐音,只要带回情报,人人都知道“最强”的软肋。
此时,他的软肋暴露在外,四面八方,无数的暗箭袭来。
而箭尖淬着毒,蘸着酸,泡着怨。
满嘴仁义道德、背后净干些腌臜之事的老东西,可算找到了发泄口,势必要挖出他一块血肉。
门口的尸体就是铁证,也是“五条悟”说不是暂时的确据。
“夏油杰”分明知道“五条悟”不在家,也知道家里的女人就是个普通人,任由那些诅咒师冲入家门,引起争端。
如果夏汐音出了意外,他可以摘得干干净净。诅咒师不是他派的,人不是他杀的,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他。
可他没有,甚至没有让她受伤。
根据手机的监控,诅咒师已经站在门口,刚准备破门而入。
咒灵从地板底下钻出,从天花板上面渗下,甚至从墙壁的缝隙里挤出来,将它们碾碎,拖到楼梯。
于此同时,夏汐音似乎听到了声响,正迈开步伐往门口走去。
“夏油杰”站在门口,握紧门把手,迟迟没有按门铃。走廊里血腥味弥漫,一直咒灵从他身后涌现,将血液涂抹殆尽。
为什么不让她看到诅咒师,为什么不让她看到血腥,为什么不让她知晓这一切?
“五条悟”回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不知为何,本能提醒他,不要让她看见。
不等他心想,看见什么。
周围的咒灵灰飞烟灭,连齑粉都不剩。
杰呢?杰的本能告诉了他什么?
“五条悟”不知道,毕竟他不是“夏油杰”。
可又他了解唯一的挚友,凭着直觉,“五条悟”看向主卧,语气笃定道:“不是暂时。”
低喃的声音灌入耳畔,“夏油杰”不置可否,只是默默将手里的纸对折,塞进自己的兜:“我讨厌猴子,悟。”
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竟然没有否定我的话?”
“五条悟”目光如炬,可“夏油杰”阖着眼,不打算回应,只是静息凝神,两人相对无言。
无声的对峙展开,夏汐音双手反剪,倚在墙边,看着两人。
她本想夸赞两句,这衣服穿在身上好看又舒适。
悬在唇边的话戛然而止,哽在喉咙,两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刀光剑影,不容任何人插入。
因此,夏汐音蹑手蹑脚,不敢向前一步。是的,她很清楚,这两人是认真的。上一次她打断两人的后果,还历历在目。
家里冰箱的库存告罄,夏汐音准备去商场补货。急匆匆收拾好,路过客厅时,她顺嘴问了一句:“你们有想吃的零食吗?”
鉴于上次和神子逛街的经历,以及两人还没陪夏汐音逛过商场,他们蠢蠢欲动。
悟率先从沙发蹦起,三步并两步,揽住夏汐音的胳膊,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和你一起。”
有人率先开了口后,杰默默站了她的身侧,打开房门,从茶几上拾起车钥匙:“一起,我们负责拎包。”
夏汐音无所谓,他们都说负责拎包,不过带两个小尾巴而已。
失策了,这两个尾巴闹腾无比。
确实按照杰的说话,一人负责推车后,她就可以双手空空,十分惬意。
可她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种花家的商场,比日本大好几倍!抬头望去,穹顶高悬,吊灯垂下,光晕一层叠着一层,铺满了整个中庭
商品更是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于是乎,两人失控了,一个扯着她看橱窗里的模型,一个拉着她听耳机里的新歌。她像一棵被缠藤的树,被两条尾巴拽着,飘过一排排货架,荡过一层层楼。
两人精力旺盛地像萨摩耶,偏离了他们采购的目的,为此,夏汐音沁着汗,左右两只手牵着两人。
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周围偶尔能听到“帅哥美女”、“你猜那个是美女男朋友”、“我喜欢左面那个”等等。
听得夏汐音面红耳赤,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一旦松手,两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淹没在人群。
杰站在她身后,自觉推起小车,悟随意在底层超市溜达。
六眼很方便,可以一眼认出他们在哪,防止走丢。
“汐音,我可以买灯吗?”
沉默许久、任劳任怨的男人发话,夏汐音扭头,顺着杰指着的方向望去,是一盏夜灯。
“当然可以,悟都买了一堆没有用的垃圾了,你这个还是实用物品。”
说着,瞄了一眼购物车,满满登登,全是她和悟的各种时尚小垃圾。走起路来,嘎吱嘎吱响,像一头被喂撑了、胀鼓鼓的猪。
要不是杰贤惠无比,将里面的东西叠整齐,一个车都不够他们装。
只有杰是尾巴,驯良乖巧,悟就是一头撒了欢、脱缰的野马。
夏汐音轻叹一声,随后低头,掂量着两罐酸奶,计算着价格,比对那个更合适。
不一会儿,杰默默站在她的身边。
脑海中不停地比对、反复拉扯,看得夏汐音头疼。
她将酸奶塞进杰的手里,询问意见:“反正你们也得喝甜品,你觉得哪个好?”
杰看着价格和热量认真比对,而不知何时,悟站在他们身后。
又不是无蔗糖,酸奶都一样。悟指着左边的酸奶,随口回复道:“左边的。”
悟瞧着夏汐音,他逛商场时,都是将想要的东西扔进袋子,根本不看价格。
所以,其他人买东西也回像夏汐音一样,比来比去,自言自语,犹豫不决吗?
悟伸出手,贴上她的眉心,抚着那微蹙的眉,将堵死的结熨开。
分明她只要说都想要,他就会都买下来。
听闻敷衍至极的回复,杰给出相反的答案:“右边性价比高,符合你购物的习惯。”
杰握住夏汐音的手,将那些对捻的手指掰开。
夏汐音犹豫不决时,就会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勒出白痕。
但是,对于一眼就喜欢的东西,比如:会发光的钥匙扣、印着奇怪图案的袜子、长得像咒灵的抱枕。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且她买这些东西时,极其注意性价比,还掰开指头自言自语算数。
因此,买右边的准没错。
两位DK谁也不服谁,互相用眼神辩驳。
悟斜了一眼,杰回了一瞥;悟啧了一声,杰抿了一下唇;悟耸了耸肩,杰绷了绷肩。
每人不肯退让一步,反而空气被逐渐挤压,焦灼。
就在他们准备找朝罪魁祸首当法官时,夏汐音夺过两人手中的酸奶,放回货架,挑选了另外一瓶。
她喜笑颜开,猛地点头:“要这个。”
两人的话卡在喉咙里,悟的眼角直抽抽,杰更是抿直嘴唇,不知说什么好。
你听说过吗,女人都是善变的生物。
两人闲着没事时,曾刷到过一个短视频。妻子挑好新鲜的蔬菜,老公偷偷放回去,柔声道:“老婆,我刚挑好的菜,你肯定喜欢。”
谁知妻子摆了摆手,又挑了一份,和她之前挑的截然相反:“今晚吃这个。”
因此,这个丈夫发视频吐槽,女人都善变,买什么东西全靠心情。
当时两人不以为意,现在,他们默默跟在夏汐音身后,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互联网是对的。
车轱辘碾过路面,夏汐音不停往里面放东西,物品堆积碰撞,谁知指尖一滑,她的手撞到一个按钮。
一道粉红的光晕,淌过手指,是范围灯?
她赶紧按灭开关,目光锁在说明书上,竟是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杰?我以为你说的买灯,是台灯?”
怪不得悟说要模型时,夏汐音觉得杰也喜欢,刚准备拿两个,却被杰制止。那柔和的笑恍惚了她的直觉,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正好是前一个夜晚。
夏汐音浑身燥热,沁出细汗,伸手挡住眼帘,另一只手则按上台灯。她不敢看他们的脸,不慎扯到台灯的线,PVC管经过老化,露出电线。
当时她仔细都在呜咽痛苦,手一下子被按在滚烫上,谁会管老化的电线?
为了安全着想,十年老灯正是报废。
她一直以为是要买台灯,谁知是要买这个?
“这不挺好的?”悟戳了戳氛围灯,看着上面的氛围书,振振有词道,“反正台灯亮眼,这个光刚刚好。”
杰点点头,面不红心不跳,眯着眼看着夏汐音。
两人义正言辞,毫无羞耻之心。台灯放床柜还能读书、看报,氛围灯能干吗!
夏汐音敢怒不敢言,是她先说随便买,想要什么都可以。
她攥紧衣袖平复心绪,安慰自己,至少不是直接拿玩具。
说起来除了台灯,神子的牙刷好像该换了。
找到地方,她随手拿一支,思忖着孩子能用电动牙刷吗。这时,悟插入一句:“汐音,下面的牙刷更好看。”
夏汐音望去,赫然是情侣牙刷打八折,而下面这个牌子她认识,也比手里的更好。
她望了一眼五条悟,那么大的【情侣】二字,她不相信六眼看不清。
“汐音,下面的牙刷打折。”杰在一旁补充道。
嗯……两位年轻气盛的青年,似乎是不好意思,目光落在牙刷上,没一个看她。
因此,年长的大人夏汐音嘴角扬起,调侃道:“好呀,我和神子一人一只。”
此言一出,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夏汐音拿的牙刷,一红一紫,中间的图案合在一起就是爱心。
“其实,汐音我牙刷也坏了。”悟带着眼镜,看不清神情。
真巧了,怎么突然想起牙刷坏了?
杰嘴角直抽抽。
“汐音,你可以和神子用,在买一个给悟。”他在旁边补刀,准备拿挚友下水。
好兄弟有难同当,大家都别一起下水。
都是五条悟,神子和夏汐音用情侣款,四舍五入,他们也用了情侣款。
夏汐音看热闹不嫌事大,歪着脑袋,恍然大悟道:“情侣款,原来是情侣款啊?我和神子用,好像也行?”
这话像一股风,助燃着火焰;或像一阵雨,将人浇个透心凉。
“好。”杰率先开口,面无表情,语气平稳:“我没有意见。”
他挺直脊背,嘴角挂着笑,似乎对此并无意见。
悟垂眸,看向脚尖,他更是沉默不言。
“我有意见,这是姐弟款。”夏汐音将牙刷放回,从柜架拿出另外四只,一小三大。
小的给谁不言而喻,大的,她直接塞进购物车:“我自己留一只,剩下的给男朋友。”
听闻,两人不约而同扭过头。
女朋友说要用情侣款,那么一切理所当然,家里的牙刷颜色不好看,该扔了。
其实,杯子磕破了一个边角,衬衫也旧了。睡衣,睡衣不用,睡衣本来就是同款。
一切准备完毕,结账时,桌子上摆放着各种打折商品,都是醋、卫生纸、口香糖,以及。
“汐音,你喜欢的通行证。”
悟擎着两个粉色的,荧光的盒子。
后面的美女听闻,甩了甩书包的通行证,举起手机亮出UID,正好落入夏汐音视野。
夏汐音眼前猛地一晕,一只胳膊揽住她的腰,防止她脚步踉跄跌倒在地。
简直没眼看,杰接过盒子放回原处,提醒悟:“汐音的柜子里有很多,悟。”
有的是通行证,不是这个!
夏汐音欲哭无泪,冲着美女摇头,她没脸加美女好友。
她揪住两人的衣襟,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俩别说了。”
再说下去,会被人误会她家里有很多,避孕套。
悟点了点头,语气欢快而笃定:“确实,我们不需要。”
我们……不需要。
夏汐音知道他说的是通行证,可是在别人眼里不是啊!而且是我们!
鲜红从脸颊涌上耳尖,她赶紧结账走人。
工作日车流稀少,车内夏汐音握紧方向盘,脸色羞赧。
自从结完账,夏汐音一言不发,黑着脸,肩膀僵硬。老实说,她现在和霸总感同身受,莫名想飚个车,发泄情绪。
可是超速会危险,万一车祸了怎么办?
还有两人正直青春年华,她得对两人负责。
“汐音,你在生气,对不起。”悟脑袋抵在驾驶座上,他低声喃喃,“我有做错什么吗?可你说过你会买通行证?”
他的语气诚恳,没有一丝阴霾。
也许只是爱屋及乌,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他也会喜欢,仅此而已。
夏汐音心中琢磨,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者无罪,更何况犯罪的是悟。
思及此,她心中的阴霾散去,嘴角松弛。
就在她启唇原谅他时,悟面无波澜,平静地说:“杰给我说,那是避孕套。我们也确实不需要,毕竟,每次都neng……”
太好了,现在是红灯。而她的脚在刹车上使劲,不会出问题。
杰搭在悟的肩膀,将人拉回原位,提醒道:“汐音在开车,你不要这时候说这种事。而且,悟我说了多少次,这样对身体不好。”
夏汐音听着,没事,反正吃药的不是她。
“家规里有写,在车上不能说话吗?”
话里的火星四溅,直砸在杰的脸上。
“悟……我们很久没对练了吧。”
语气柔和,但夏汐音清楚,杰生气了。
尤其是对练两字,咬得极重,碾得极碎,他不是在邀请悟对练,而是宣战。
“好啊,谁怕谁。”
夏汐音默默张开嘴,想要缓和气氛,她讪讪地说:“其实,带不带都行,我都可以……”
那话音没落,就被截住。
“汐音,别说话,你太惯着悟了。”“家规有说,出门在外,优先参考我们两人的意见。”
合情合理,彻底堵死了夏汐音的嘴。
之后两人不知去了哪里对练,回来时鼻青脸肿,上药时互相嘲讽,吃饭时避开对方,就连打游戏都要拼个你死我活。
三局两胜的游戏,硬生生拉着她打了二十把。
最后三人全部力竭,累瘫在床上,以千奇百怪的姿势睡着。
十年过后,两人长成成熟的大人,应该不会无理取闹吧?
“五条悟”时刻锋芒毕露,可“夏油杰”却截然相反,好似磨掉了棱角,身上的少年期荡然无存,不露圭角。
然而,脸被打得如此之快。
“悟,你好像对我很不满。”竟然是温柔又内敛的人,率先开炮。
“五条悟”展臂搭在沙发上,翘着腿,悠哉地回复:“怎么会呢,杰你想多了。”
他的指节嘎嘎作响,手腕上的青筋暴起,蛰伏在手表下。
更糟糕的是,两人的咒力翻涌,吹得窗帘掀起,带来股股寒风。
触这两人的眉头自讨没趣,夏汐音拖着灌铅的脚,慢慢走到暴风雨中间。不为别的,薯条只能当零嘴,不能当正餐,她要去做饭喂饱自己。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手拎上袋子的瞬间,胳膊直坠,她看着“五条悟”轻轻松松,以为袋子只是体积大,可谁知里面全是重量级物品。
就在夏汐音脚步踉跄,即将摔倒时,她的腰被拦住,手里的袋子被接过。
“夏油杰”盯着自己的手,面色冰寒,满脸不可置信
随后,目光落在夏汐音身上,语气冷凝:“你……”
不等他说完,一股鲜血从嘴角蜿蜒而下,血流汩汩。
作者有话说:
害怕,我怕舟批一人一拳给我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