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水火:你已经救了很多很多人。

[西方罗曼同人] 狮心玫瑰埃莉诺

妮拉亲眼看见姐姐是如何对待这种人的。

她记得那个贵族,油腔滑调,自命不凡,而且把自己当成可以随意调笑的小姑娘,而非副领主,以及王后的妹妹。

这样的蠢货很少,在大量实务的历练以后,妮拉心里清楚,那些看起来恭敬甚至追捧她的男人可能还要更加危险。

远处的侧道里很快就没了声音。

没等大臣提醒,乐师们争先恐后地演奏起欢快的音乐,人们也恢复了小声交谈,只是表情并不自然。

没有人敢问,那个蠢货是不是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毕竟王后连鞭刑的数量都没有提过。

伯爵的妻子很快起身,先是再三致歉然后告退。

埃莉诺遥遥颔首,她清楚,这家人将永远不会干扰到她的妹妹。

她只后悔前世的自己年轻幼稚,没有及时阻止那场荒唐又预谋已久的混乱关系。

为了妮拉的方便,主宫很快布置好了新住处。

阿基坦人过得自由明朗,妮拉的寝宫也被装点的色彩鲜艳,孔雀翎毛还有蓝鸢尾花让这里环绕着明蓝色,银烛台上刻着翘着尾巴的小狮子,看起来骄傲可爱。

妮拉在宽敞的新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再回头时,看着姐姐还是陌生又熟悉。

她生怕自己做错什么,或者说错什么,会无意中影响姐姐的安全。

“你……这样还好吗?”妮拉试探着问。

“吃了不少苦头。”埃莉诺如实说,“终身侍奉上帝的确是个好选择。”

她怀孕时,往往狼狈到不像个王后。

腹中婴儿越大,她越需要频繁的如厕,以至于不能连贯地处理政务或会议。

进食和睡眠都会隔三差五地成为折磨,至于发肿的脚趾,身体的胀痛或酸痛……

那页避孕的配方最好无害且管用。

妮拉示意自己的亲信骑士守在寝宫外,小心翼翼地坐在姐姐身边,用手掌感受着她的小腹。

“姐姐,”她垂眸感受着奇异的触感,声音很轻,“我们的船队终于遇到维京海盗了。”

话题似乎很跳脱。毕竟孕育和死亡不该关联在一起。

埃莉诺说:“第一批投掷火药好用吗?”

“还不错,有四成没有打燃,可能还是在运输的时候受潮了。”妮拉说,“你写信叮嘱的事,我一直都记得。”

在爱绒确认了第一批火药配方以后,加密信件立刻送往了阿基坦。

她们的船队经过了重新粉刷和开船仪式,有几艘仍是明面上的官方商船,而绝大部分都转成了名义上的私人船队。

吟游诗人送来的船被拆解分析了很久,以至于所有的新船都开始加装艏楼或艉楼,雇佣更多弓箭手或训练投掷手参与护航。

第一批去了英国,第二批则试图去更远的地方,比如丹麦。

而残余的维京人便如喜爱啄食眼珠的秃鹫般漂游在海洋深处,带着森然杀意骤然袭来。

他们仍旧习惯那种快速接驳然后甲板交战的旧打法——

所有的海战都是这样,一艘船撞向另一艘船,凭借船头的利器破开对方的船舱,看着这些倒霉蛋手忙脚乱地一边拔剑骑马迎战,一边被不断上涨的海水吞没。

维京人会在左右摇晃的甲板上走得轻快自如,他们的刀剑足以破开任何水手的肚腹,以及看似坚不可摧的货箱。

“不过,听那个船长说,这次好些投掷手卯足了劲把火弹扔了过去,真有两艘维京船着了火。”妮拉说到这里时,气定神闲地眨了眨眼,“那些北方佬像是一辈子没见过火一样,有一艘船的野蛮人当场什么都不管,直接蹦进海里了。”

这场交战并没有太胶着。野蛮人气势汹汹地来了,野蛮人慌慌张张地跑了。以至于好些骑士抽出长剑干等着,最后骂了几句粗话又把剑按了回去。

埃莉诺听得好笑,又感慨一个爱绒不太够用。

“真是一场漂亮的反击,可惜还不是最终的样子。”她压低声音说,“妮拉,我知道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些阿拉伯人……从前被一种叫希腊火的东西烧毁过几千艘战船。”

“这种东西会迸发绿色的火焰,遇到水时还会变得更旺。”

埃莉诺小声说:“我已经安排了学者、炼金术师、工匠都去研发这个东西,但直到现在,没有人能琢磨清楚,为什么火焰会变成绿色,碰到水还不会熄灭……也许这是什么巫术吧。”

彼得罗妮拉怔在原地,有好几秒没有说话。

埃莉诺打量着她的神情,思索是不是自己说得太多了。

重生前知晓的那些事……她一直没有和妹妹透露过半点。

“姐姐,你再说一遍。”妮拉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我好像知道这个东西。”

埃莉诺的呼吸倏然一滞。

“怎么会这样?!”

她飞快地复述,整颗心都快提到了喉咙。

“该死……”妮拉深呼吸道,“我有段时间睡眠很不安稳,经常邀请女吟游诗人进宫弹琴唱歌,有人唱过一模一样的故事,发生在金角湾,对,绿焰如天罚般吞噬着金角湾!”

记忆实在残破无序,以至于妮拉回忆时的语气都急促起来。

“用了什么?黄铜木管?她还唱了很多古怪东西,什么特殊的布……喷油头……火罐子,我记不起来了。”

“这是好事,”埃莉诺说,“女吟游诗人只有那么几个,我们还能找到她,不是吗?”

“不,不,不……”妮拉头疼地说,“姐姐,在你把诗歌音乐的风潮带往北方以后,各个国家的吟游诗人就像春天的猫崽一样到处都是了!”

“现在,波尔多至少有五六十个能歌善舞的女诗人,还有不少人也领了路费,去别的国家探险采风!”

埃莉诺在尽可能地确认那段记忆。

“黄铜木管?”她把话题拽了回来,重复道,“到底是黄铜管还是木管?”

妮拉揉着眉头,不甘心地说:“我只当在听奇妙故事……半睡半醒还在做梦,好像还有什么,管子!可以弯曲的管子!”

“至少你提醒我了很重要的线索。”埃莉诺说,“所以希腊火可能是从管子里喷出来的东西,就像浴池里的玫瑰水一样——我会和爱绒说这件事。”

妮拉茫然地点点头,她已决定即刻派人回波尔多找找那个女诗人。

“话又说回来,”妮拉迟疑地问,“你在晚宴上,还有现在……喝的不是酒吗?”

埃莉诺把杯子递给了她。

妮拉试探性喝了一口。

“这是,水。”妮拉捂住了喉咙,有种不知道该咽还是该吐的狼狈,“姐姐!!”

“放松点。”埃莉诺放松地说,“它比雪花还要干净。”

早在几个月前,蒸馏水初步获得肯定以后,工匠们拎着测量工具就冲去了巴黎的各大浴场。

浴场老板们一度担惊受怕,疑心是那帮看不惯洗澡的教士们终于要动手了。

他们尝试了很多法子,比如在墙壁或者天花板高处设置拦截水雾、接住雾气的罩子,但那样总归收获太少,每次都只能收集两三瓶纯水。

浴场老板看着这帮匠人敲敲打打半天,撑着下巴问了个重要问题:“你们为什么不直接用浴池里的水。”

“你想喝谁的汗液还是脚皮?”工匠无语道,“用你的脚指头想想,雨水总比河水干净,至少鸟没法在雨里拉屎!”

“用你的脚指头想想。”浴场老板说,“如果池子洗刷干净,只放干净的热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呢?”

炼金术士火速赶到现场,第一时间检验了这批滚烫的无人洗澡水。

她把水放凉了很多,在阳光下观察不同水质的区别,又反复品尝。

“如果给王室特供,我还是选那些过滤收集的澄净水雾。”爱绒说,“但这些水放凉以后,是不是可以直接卖给城里人直接喝了?”

工匠嗤笑一声:“喝洗澡水?你嫌啤酒不够香了?”

爱绒说:“可是这个便宜。”

人们陷入罕见的沉默里。

这一大池子的水……能灌满多少个大缸。

如果是冬天,浴场老板们未必肯做这个生意。

但很快就要开春了,到了暖和的春中,以及夏秋两季,穷人们都会选择跳进塞纳河里洗澡,这儿会空出大半来。

他们临时叫来最会算数的伙计,分析一满缸水该卖几个钱。

一枚银币可以买下整壶的普通红酒,十几个铜币可以买到一大壶啤酒。

在阿基坦人带来那些南方便宜好啤酒以后,那些被迫喝苔藓味儿井水的巴黎人终于得救了三年。

但是十个铜币可以买一大缸的干净水。

爱绒重新考虑着这门生意。

“如果追求风味的话,往里面挤点柠檬汁,或者放点花瓣,蜂蜜,总归有办法。”她说,“你们想试试吗?”

“怎么试?”浴场老板说,“我不再放客人们进来洗澡了,以后天天把热水烧开了晾凉?”

“要不别烧了,”他压低声音说,“省点柴火钱,还能再便宜点。”

“那和直接让人喝塞纳河水有什么区别!笨蛋!”

“滚水至少能煮死那些虫卵,而且别忘了,咱们还要做王室特供!”

爱绒郑重地点了点头。

“试试看,”她说,“王后也许会喜欢的。”

王后的确很喜欢这个决定。

她示意妹妹再尝一口看看,说:“现在巴黎人有一半都喝这种纯水了,非常干净,而且便宜。”

妮拉又抵触又好奇地抿了一小口。

她没有立刻评价水的味道。

毕竟在从小到大的教育里,河水和井水都只留给最下等的人。

哪怕是最贫贱的农夫,也会尽可能地买杯小麦汁,至少这样喝完不会生病。

“如果这样有用的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姐姐。”

“嗯?”

“我来巴黎路上,已经偶尔能看到风车了。”妮拉说,“风车会给穷人们越来越多的食物,而浴场会给他们越来越多的水。”

“也许再过几年,会有好几倍的新生儿诞生在法国各地,就像春天的雨一样——人们终于能养得起孩子了。”

姐姐,也许你真是圣母派来的使者。

你已经救了很多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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