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叛乱:埃莉诺定了定神,抬头道:“我想出征。”

[西方罗曼同人] 狮心玫瑰埃莉诺

一时间,好几家修道院都在代为筹备两位重要人物的婚礼。

圣阿格尼丝主动揽下了婚纱、宴席等诸多要务,城中几座大教堂同样热情邀请新人前去举办婚礼。

巴黎许久没有举办这样盛大的婚礼了,许多商人听见动向,纷纷进货前来,准备趁着人们前去观礼时大赚一笔。

也就在这个时候,希尔德加德正式向王室请辞。

“我在这里停留太久,如今诸事落定,也该回到宾根了。”

“您不想等婚宴结束以后再走吗?”埃莉诺不舍道,“我可以设法把婚礼的时间往前提几天,阿斯特丽德也一直感念您对她的教导。”

“神灵们会庇护这对新人,”希尔德加德含笑道,“即便我远在千里,也能看见这对新人未来的信任深爱,这已足够了。”

埃莉诺眼眶微红,终于答应了她的辞别。

这几个月里,希尔德加德早已赠予了巴黎太多礼物。

啤酒花种子如蒲公英般飞扬至各处,不仅是修道院,现在许多普通家庭也设法购置到了少许的种子,自行在家中庭院里种植培养。

这种全新口味的药酒正被快速推行,似乎喝了以后会更加神清气爽,关节疼痛和睡眠不足都能有效治愈。

更重要的是,更多人都在学习希尔德加德的医学理论。

这与意大利一脉的医学体系并不相通。

萨勒诺的游学者们不断在给波尔多和巴黎写信,传递着自解剖到各个器官的理念知识。

希尔德加德更注重自然与人的调和循环。

火、空气、水、土,这四种元素和四种体//液、四种季节、四种风向互为影响,而药物的选择、疾病的治愈,一切都要从这些宏观的层面综合考虑。

她的复杂理论还在撰写著作中,但人们至少学到了基础的疾病治疗方法,以及更好的接生方式。

自从玛丽公主平安诞生以后,宫中接产的流程手法渐渐传到民间各处,更多妇人得以被妥善保护着分娩婴儿。

希尔德加德一贯为王室诊疗,但在巴黎也长长游走于街巷深处,如神女般照耀着所有人。

四十一岁的她看起来温和稳重,所有作为也让人更笃信天堂与上帝的存在。

面对她的离去,贵族们都十分不舍,接连举办宴会作为挽留和欢送。

她带来的东西很多,带走的却很少。

那些赏赐、报酬、匿名礼物,最终都被典当周济,只有少部分用于沿途路费。

临别的前一晚,希尔德加德把三个学生召集到了圣阿格尼丝的祈祷堂里。

“我有两个忠告要送给你们。”

她拿出石板,上面镌刻着二十三个神秘字母。

“Lingua Ignota(拉丁语意为‘未知语言’),我发明了这种语言,只有我最信任的门徒,还有你们三人知道它的存在。”

女先知拆解了拉丁语、法语、德语等诸多地区的语素,让暗语的交流变得更加神秘深邃。

“我尽量背下了全部单词,”爱绒说,“您留给我的手抄本,我也会尽快复刻几份,并且妥善保管。”

“很好。”希尔德加德看向埃莉诺和妮拉,“第二个忠告是,未来不管过了多少年,如果你们在井中看到一个男孩,一定要尽力救他出来,并像尊重我一样对他礼遇有加。”

这已是某种模糊又神秘的预言了。

埃莉诺心有不解,但点头应下。

她不禁猜测这个男孩会是谁。

是她的子嗣,还是亨利,或者是路易的私生子……

但命运绝不会让人轻易猜到半分

七月底,在婚礼举行的五天前,希尔德加德离开了巴黎。

听说很多女人孩子都为此哭泣,老人们喃喃祈祷,盼望这位先知能平安长命。

瑰丽的婚礼冲淡了这份离别的感伤,恰逢蔷薇花、鸢尾、紫罗兰都怒放于各处,与盛夏一起迎接新人们的难忘一日。

似乎附近几座城市的吟游诗人都涌到了这里,还有不少喜欢热闹的旅者,这让巴黎的酒馆都生意暴涨,有时候实在坐不下了,很多人要一杯啤酒,在路边大笑聊天,和沿途的唱诗班小孩一起唱几句圣歌。

仪仗队伍簇拥着两个新人来到大教堂前,阿斯特丽德身穿着标志性的宝蓝色长袍,头顶纯白百合花环,看起来纯净无瑕。

而她的未来丈夫则穿着骑士甲胄,在太阳的照耀下银光闪烁,很是威严庄重。

巴黎大主教身披圣带,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合法成婚,又是否又七等亲以内的血缘。

阿斯特丽德看向伊曼,两人依旧相处如兄妹好友,即将在错愕和不知所措中踏入婚姻。

“你们可以接吻了。”巴黎主教说。

起哄声即刻在他们的身后爆发,大伙儿都等着看这样的浪漫时刻。

阿斯特丽德露出苦笑,她仰起头,示意丈夫凑近一些。

伊曼纽尔小声道:“……可以吗?”

“当然。”阿斯特丽德心想,你以后还要和我生孩子呢,骑士先生。

高大的骑士神色敬畏地低下头,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伯爵,冷白的脖颈登时红透了。

他几乎想为这种冒犯而道歉。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而巴黎主教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步入教堂进行后续的仪式。

妮拉正围观着这样难得的热闹,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副领主大人——请您留步!”

她的骑士快步冲来,身后还跟了个眼熟的传令官。

妮拉不由得皱眉,示意两人去偏僻的旁处。

“什么事?!”

“不好了,图卢兹趁您和公爵大人远在巴黎,深夜发难攻下了两处领地!”

“他们原本还打算一路攻至波尔多,好在普瓦图等地的兵力及时支援,人都撤了回去——”

妮拉没想到这么快又有叛乱,咬牙道:“我就知道那些图卢兹人不怀好意……姐姐还提醒过我。”

“现在该怎么办?”骑士问,“我们该立刻组织兵力夺回领土吗?”

“我必须请示姐姐。”妮拉看向她,“既然战况平稳,就不能急于决定,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她提了口气,快步走进教堂。

埃莉诺正在休息间里饮茶,看到妮拉快步进来时便意识到出事。

妮拉用最快速度讲了来龙去脉,眼底已是被冒犯后的不悦。

“我想发动战争,”她沉声说,“图卢兹原本就是我们的封地,这些年对父亲都不够尊敬,何况是我们……”

“从巴黎起兵去图卢兹,约等于从法国的最北边去最南边。”埃莉诺快速思索道,“急行军至少需要二十天,正常情况下大概要三十五天。”

“也许还可以更快,”妮拉立刻道,“这两年,克吕尼修会被拆解的连骨头都不剩,到处都在修石子路——骑马的话速度更是快了不少,也许只用三十天不到!”

还未聊上几句,女官通报道国王莅临,她们同时起身行礼。

路易发觉埃莉诺神色有异,询问出什么事了。

“……我来派兵支援。”他沉稳道,“我清楚图卢兹久攻不下,现在又反叛作乱,早该付出血的教训。”

埃莉诺定了定神,抬头道:“我想出征。”

妮拉一时间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为什么?!

路易没有立刻否定或赞同,他皱眉思忖着,说:“两位新人还在等我们出席仪式。”

“埃莉诺,我们尽快观礼,回宫具体聊这件事。”

教堂中央,人们仍旧一派喜气洋洋,在国王和王后陆续到来后向他们再度行礼。

没有人察觉到仪式进展加快了,至少神父的废话没那么多。

直到两位新人饮尽圣酒,才有女官快步靠近,对着小山栗伯爵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后者神色微变,对新郎解释了一句,两者踏上前往西岱宫的马车。

宴会歌舞一切照旧,只是两位主角和最重要的客人都没有出现。

西岱宫会议厅里,阿斯特丽德还未换好裙袍便已入席,几位政要大臣也全部在场。

“恐怕你要尽快返回封地了。”埃莉诺说,“我们的车队会经过那里,也会在确认你顺利继位以后再离开。”

“这已是最好的安排了,殿下。”伯爵说,“我愿意派出尽可能多的兵力支援这场战争。”

“不,你要守好自己的领地,巴黎派去的军马已经足够了。”

此言一出,大臣们都变了脸色。

这意思难道是……国王也要远征图卢兹?!

香槟的战火才结束几个月,怎么又有场大仗要打!

路易缓慢道:“兵力支援并无问题,但是……王后打算亲自出征。”

“哪有让王后上阵杀敌的道理——”

“什么?!那小公主该怎么办,她才两三个月大啊!”

“就算骑士们都死绝了,也不该让女人去挥舞刀剑,您何苦如此!”

妮拉在一众议论声里看向姐姐,她第一觉得埃莉诺有些陌生。

这听起来有些冲动了……意义在哪里?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现。

除非……姐姐要的不是夺回封地。

而是亲自带领阿基坦公国吞并整个图卢兹。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南法都归她们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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