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日子哟~”
欢快的旋律在黑色SUV内飘荡,霍随跟着节奏悠然哼着小曲,驾驶车辆在西北蜿蜒的偏远国道上平稳前行。他惬意地摇下车窗,感受干燥的风呼啸而过。
目光扫过窗外,苍茫的黄土戈壁铺向远方,连绵的褐色矮山起伏延展,偶尔还能看见几丛芨芨草在风里摇晃,这些都是他在南方从没见过的独特风光。
作为粮油店小老板,霍随难得趁六月清闲给自己放了个长假,自驾来西北旅游,这会儿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但他这份好心情没维持多久,一场冰雹就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响得厉害,紧接着头顶还炸起一声惊雷!
霍随皱紧眉看了看天:“搞什么鬼?”
出发前他特意查了天气预报,明明说这一带六月多晴朗天气,结果就这?
没办法,他赶紧降速把车停到路边,缩在车里等冰雹停。
突然,不远处的山体传来一阵闷响,地面竟跟着微微颤动。霍随瞬间睁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他立刻绷紧神经,双手握紧方向盘,脚下随即踩下离合点火,视线紧盯着窗外的动静,随时准备开车避险。
好在没几秒,动静就歇了。
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的小半坡上,黄土混着碎石哗哗往下滑。看清只是小规模山体滑坡,没引发更大危险,霍随这才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
此时冰雹已停,天边重新亮堂起来。霍随不敢多耽搁,轻踩油门驱动车子,只想尽快离开这段看着就不太安稳的路。
刚绕过那堆滑落的土石,他眼角余光往窗外瞥了一眼,顿时愣了,下意识松了松油门,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霍随,强扭回视线继续往前开。但车子刚驶出几百米,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闷得发慌。犹豫几秒,他还是打了方向盘,缓缓折了回去。
将车子停在离滑坡处不远的安全地带,霍随推开车门就快步走向那堆新落的黄土。
走近了才确认他果然没看错,土堆边缘竟躺着个人!
对方一动不动地蜷缩着,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凉地界,但看那样子,显然是陷入了昏迷,情况怕是不太好。
霍随叹了口气,这是偏远国道,眼下又是旅游淡季,半天来不了一辆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自己要是真就这么走了,这人多半凶多吉少。
终究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随即诧异地挑了挑眉,这人穿得可真奇怪,完全不是现代款式,粗破的布料沾满泥水与尘土,就像是……像是爷爷奶奶辈看的年代剧里,逃难的人!
“莫非是从哪个山窝窝里跑出来的?”霍随心里犯嘀咕。
伸手将人半扶起来,才看清是个年轻男子,瘦得厉害,脸颊糊满泥污,但是细看五官轮廓却很精致,底子相当不错。
“遇上我算你运气好。”抱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念头,霍随小心地将人打横抱起,一步步挪回车旁,放在了后排座位上。
……
许知意醒来时,躺在一间全然陌生的白色房间里,枕头、被子都是白的,空气里有股刺鼻的怪味。他缓了缓神,目光落在右手吊着的吊瓶上,这是……医院?
“你醒了?”守在床边的霍随凑上前,“你晕倒在国道边,差点被滑坡的土石埋了,我开车路过看到,把你送医院来了。”
说着,霍随挠挠头:“你之前的衣服又破又脏,我帮你买了身新的换上了。”
其实霍随送他来医院时,就发现这人身上没钱,也没身份证。医院当他是家属,一个劲催办手续,他只好先垫付了医疗费。
见对方衣服实在脏得没法穿,霍随又去附近商店买了套新衣物和洗漱用品,简单帮人擦了擦全身。这一擦才看清,这人眉眼确实精致,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几分,倒让他愣了愣。
许知意对有些词听着陌生,却弄明白眼前之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料子柔软舒服,款式却从没见过,心里忍不住诧异,西北的供销社有这种样式的衣服了?这料子看着可不便宜。
压下心里的怪异感,他抬头看向霍随,语气认真道:“谢谢您救了我。”
对方一双清澈的眼睛望过来,霍随反倒有些不自在,揉了揉鼻子说:“不必客气。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他问得委婉,心里却在暗自猜测,这人该不会是被人贩子拐到大山里,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吧?
毕竟医生之前提过,对方健康状况很差,不仅严重营养不良,身上还带着不少轻伤,这次晕倒就是惊厥加低血糖导致的。这让霍随听得忍不住愣神,这年头居然还有过得这么惨的人?
“许知意。”他报上自己的名字,至于“家”……他哪里还有家?这次来西北,本就是为了给爷爷敛葬,一路扒火车赶路,可身上仅有的家当还被人抢了。他追出去时不小心滚下山坡,再醒来,就被救到了这里。
许知意抿了抿唇:“我想去找爷爷。”
“你爷爷在哪?”霍随追问。
“黄陵上甘地农场。”许知意答得肯定。
霍随没再多问,直接掏出手机,指尖划开屏幕开始搜索。
许知意诧异地盯着他手上的方块物件,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手机。”霍随有些意外地回复,心里暗自嘀咕,看来他跑出来的地方是真偏,连手机都没见过。
许知意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追着问:“什么是手机?”
霍随把屏幕转向他,示意道:“就是这个,能打电话、上网、查东西。”
许知意的目光却没停留在“手机”上……他的视线死死黏在锁屏界面的日期上:10:24,2017年6月19日!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许知意嘴唇微微颤抖着问道:“今年,是哪一年?”
“2017年。”虽觉他的反应有些奇怪,霍随还是认真回了话。
许知意心跳猛烈撞击胸腔,嗓子发紧,仿佛都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那,离1974年……多久了?”
“啊?1974年?都过去43年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许知意头顶,他的手猛地剧烈抖动,手上的输液针瞬间滑出血管,针尖在皮肤上划出道细小的血口,药水顺着针管外渗。
“嘶——”霍随看得一皱眉,赶紧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别动别动!走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