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看着外面天色越来越黑, 顾亦安和顾长顺还没回来,正要出去寻,便看见两道身影从巷尾走了出来, 顾宁立马跑上前, “大哥, 怎么样, 见到许姑娘了吗?”
顾亦安只一个劲傻笑, 没有回应顾宁, 顾宁扭头看向顾长顺, “大哥怎么了?”
顾长顺两手一摊,撇了撇嘴, “从许家出来后就一直傻笑, 估计是中邪了。”
这时, 顾亦安抬眼, 很是认真地说了句:“我要娶她。”
“什么!”顾宁和顾长顺皆是一脸惊讶。
“就看了一眼,就认定了?”
“大哥莫不是因为她长得像大嫂, 就要娶人家吧, 这样对许姑娘也不公平。”
“不,她就是清云,是我等了十四年的清云。”顾亦安的眼神里充满坚定,“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认错的,哪怕她换了身份,改了名字,变了模样,只要是她, 一眼就能认出来。”
“可是,大嫂不是死了吗?”顾宁说话间, 看向顾长顺,俩人对了对眼神,皆认为顾亦安是疯了。
顾亦安却笑了笑,“也许是她转世回来了呢,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认定是她。”
顾亦安说完,朝着院内走去。顾宁将顾长顺拉住,小声道:“二哥哥信这世上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顾长顺轻轻敲了敲顾宁脑袋,“大哥疯了,你也跟着疯,这等鬼怪之说怎可相信,这大哥是见着许姑娘长得像大嫂,一时间激动,才会误认为是大嫂回来了。不过,若是这许家姑娘能让大哥放下过往,从大嫂的执念里走出来,对大哥而言,也算一桩好事。”
“十四年……大哥等了大嫂十四年……二哥哥,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心里就会一直放不下吗?”
顾长顺挑了挑眉,一脸审视地看着顾宁,“我就说你最近奇奇怪怪的,还不承认。”
“承认什么?”
“三妹妹心里是不是藏人了?还不肯对我们言说,究竟是哪家的公子让二妹妹这般朝思暮想的。”
“二哥哥胡说什么!”
“自从二妹妹捡了那只狐狸回来后,整个人就奇奇怪怪的,不是对着长榻傻笑,就是一个人坐着发呆,时不时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若不是有了意中人,那就是中邪了……对了,说起这狐狸,二妹妹捡回来的那只狐狸跑哪去了,你放生了?”
“狐狸?什么狐狸?”顾宁印象中,从未捡过什么狐狸。
“就是唐家退婚那天,我们一家人去延城给唐公子吊唁,路上你捡到了一只狐狸,拿它当个宝似的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碰,为了照顾受伤的狐狸,天天守在房间里,一个人看着长榻傻笑,怎么,这些都不记得了?”顾长顺说完,忽然觉得不对劲,嘟囔道:“对哦,你那段时间都不爱出门,也没见你接触什么人,怎么会莫名其妙有了意中人?”
顾宁没有回应,脑子里一直努力想回忆起顾长顺说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是,为何会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顾长顺瞧着顾宁神情不对,暗暗道:“你果真是中邪了,看来回了永淮县,让娘亲为你寻个道士驱驱邪。”
“二哥哥休要胡说,不与你聊了。”顾宁气恼,推开顾长顺进了院子。
那一夜,顾宁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一个人,看不清容貌,一身月牙长白衣裙坐在顾宁身旁,握住顾宁手掌对她说,“跟我走吧,阿宁,天涯海角,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顾宁微微一笑,“姐姐怎么说得,好像要与我私奔似的。”
那人满眼深情,“阿宁,我是认真的,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意嫁人,我可以马上带你离开,没有人能阻拦我们……”
顾宁猛然惊醒,一抬手,眼角竟落下一滴泪。【这是怎么了?】
窗外一缕微风拂过,顾宁手腕上的链子再次闪了一道白光,这次顾宁看得很真切,绝不是眼花,手链确确实实亮了一下,可当她抬起手时,那手链又恢复了正常。
顾宁正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鼻尖飘来一缕淡淡的清香,顾宁打了一个哈欠,开始犯困,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便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顾宁醒来后,想着昨夜好像做了一个梦,可是当她回想做的是什么梦时,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今日,是顾宁的生辰,吕秋吩咐厨子做了一桌顾宁喜爱吃的饭菜,又为顾宁做了一身新衣裳,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着早饭。顾亦安吃完早饭后,便匆匆忙忙出了门,估计又是偷溜去许府私会了,顾长顺陪着顾宁去了集市闲逛。自并州发展起来后,竟比永淮县还要热闹,顾宁瞧着喜欢的便买,顾长顺跟在身后,为顾宁付钱、提东西。
前方围了许多人,不知在瞧什么热闹,顾宁抬眼往二楼瞧去,只见二楼上站着一个蒙着面纱的红衣女子,手中举着一个红色绣球,楼下围满了人,都在凑着热闹。
“前面在抛绣球,二哥哥,咱们也去凑热闹。”顾宁快步跑了上去,不小心撞上一人,二人同时抬眼,皆是一脸惊讶,“是你!”
眼前之人正是许家三公子,许清辉。
“阿宁,这位是?”顾长顺走上前,上下打量了许清辉一眼,凑近顾宁,小声道:“这位不是就是阿宁的意中人吧?”
顾宁顿时气恼道:“二哥哥莫要胡说!”
“在下许清辉。”
顾长顺一脸诧异,“许清辉??许清云是你的……”
“是我的四妹妹,这位公子也与我家妹妹相识?”
顾长顺抱拳作揖,“我叫顾长顺,家中排行第二,这是我的妹妹顾宁,我们是永淮县平安镖局顾家的人。”
“顾家的人,原来如此……”许清辉说话间有意瞥了一眼顾宁神情,然后对着顾长顺作揖道:“清辉见过顾二哥,见过宁妹妹。”
顾宁撅了噘嘴,不爽道:“谁是你顾二哥,谁是你妹妹,胡乱攀亲戚。”
许清辉爽朗一笑,“如今我家妹妹与顾大哥说亲,若是成了,那许家与顾家就是一家人,我道一声顾二哥与宁妹妹,于情于理都该这样称呼吧?”
顾宁白了许清辉一眼,转身跑进了人群里。
“我家小妹素来脾性大,今日又是她的生辰,许公子莫要见怪。”顾长顺解释道。
许清辉看着顾宁离开的背影,低声道:“不会,我倒觉得这样性情的姑娘还挺可爱的。”
顾宁逛累了,回了顾宅,没一会儿,许家差人送了东西来,说是送予顾宁的生辰礼,顾宁听说是许清辉送的,看都没看一眼,便让小小将礼物退还给许家小厮。
顾宁待在院子里实在无聊,瞧着外面风清云淡的,便叫了顾长顺陪着一起郊外赛马。
俩人一前一后穿过丛林,跨过溪流,一路狂奔而去,冷风吹拂着顾宁衣裳肆意飞扬,眼前风景一闪而过,顾宁喜欢这种飞翔的感觉,所有的烦闷与忧愁都会在这一刻得到释然。
“二哥哥,快跟上!”顾宁扭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顾长顺不知何时竟跟丢了,“平日里还总念叨着自己骑艺有多好,这才跑了多远,就不见人影了,真菜。”
顾宁停在一处溪流边等着顾长顺,远处飞来一只萤火虫停在了顾宁指尖上。【白日里也会出现萤火虫吗?】
顾宁抬手,将萤火虫举到眼前平视,看着萤火虫身上闪着一缕微弱的白光,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万千萤火虫萦绕身旁的画面,眼前站着一个身穿水绿色长裙的女人,面容依旧模糊不清,那人浅浅一笑,对着顾宁说了句,‘阿宁,提前祝你,生辰快乐……’
那画面只是闪过一瞬便很快消失了,顾宁努力想回忆起,那究竟是梦还是自己的过往,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阿宁~”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顾宁嘴角上扬,转过身,只见顾长顺骑着马儿站在身后,冲着顾宁招手,“天快要黑了,我们回去吧。”
那一瞬,顾宁眼底闪过一道失望,嘴角的笑意慢慢合上,指尖上的萤火虫扑扇了一下翅膀,向着远处飞去。
那夜,顾宁做了一个梦,梦见一袭水绿拢纱长裙身影站在院里,金色的阳光暖暖地洒在那人身上,像是碧绿的湖面荡起一层层涟漪,闪闪发光,微风轻轻吹过,裙纱随风飘扬,那人回眸,冲着顾宁宛然一笑,顾宁朝她走近,十步、九步……七步……五步……离着女人仅四步距离时,眼前泛起一层迷雾,顾宁冲了过去,拨开迷雾,女人已不见踪影。
“不要走!”顾宁再次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次的梦境比上一次还要真实,还要强烈,一抬手,眼角再次落下一滴泪。
【梦里出现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顾宁起身,走到书案旁坐下,提笔开始画着梦里的身影,一袭水绿长裙,长发及腰,颀长的身姿柔情而飘逸……
顾宁放下毛笔,看着眼前画像,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底暗暗想着:不管你是谁,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记起来。
窗外一缕微风拂过,手链再次闪了一下,顾宁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画像,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第二日,顾宁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忽然想到什么,顾宁起身跑到书案旁,“画呢?”
顾宁记得,昨夜她明明趴在这里画了一幅画,可如今画却不见了,还有昨夜那个梦,一觉醒来,又记不起梦见了什么。
【难道……自己真的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