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穿上了夏天的轻薄的衣服,他现在倒是终于有了自觉,知道自己长的好看,容易被人轻薄,现在倒是不需要林大虎和谢云渡提醒了,出门的时候都自觉戴上了帽子。
和梁记的老板见面的时候,是里正和周红英他一起去的。毕竟他一个独身的小哥儿,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不行的。
捱过了那一段难熬的山路之后,林小满脸色苍白,这次晕车比之前好一点,他暗暗的下定决心,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重新出钱把这条路重新铺一铺!
几个人下车之后,周红英带着孩子去绣庄,他则是和里正一起去了粮铺。
如果是真的要签契约的话,他的户籍是靠山村,也需要里正来做个见证,契约签订完成之后,就要去县衙存档备案,备案完成之后,这份契约就算是正式生效了。
林小满怕梁记的老板看轻自己,为了表示尊重,他甚至还让周红英专门替自己打扮了一下,挑了好的衣服,甚至还挂上了谢云渡借给他的玉坠。
当然不是圣上给他的那一枚,而是另外的一枚。
他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衫,在略显炎热的夏日里面显得格外的清爽,像是一支青竹一样,濯濯其光,林小满的脸略微的长开了一点,之前有点肉肉的脸,在褪去了那点肉之后,显出了更加利落的线条,一个侧脸,就能让人禁不住的赞叹。
周红英赞叹道。
“小满,真好看。”
林小满脸上不见笑容,他拉了拉自己的衣角,确认道。
“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尽量的让自己不要看起来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一样,他心里明白,做生意,谁希望和一个毛臭未干的小子做生意?
对于这些做生意的人来说,他还是太年轻了。
他尽量绷着自己的脸,不让自己笑,走进了梁记粮铺。
被引上了二楼之后,作为靠山村的长辈,里正坐在了一边,而林小满,则是坐在了梁记老板的对面。
他抬手取下了自己的帽子。
梁安家里有正夫人,但是他自己是个不安分的性子,还有两个纳入府里的小妾和哥儿,除此之外,他最近又看上了一个戏班的角,花了点钱正准备把她捧出来。
他自觉已经看过很多美人了,不过他在看到林小满取下自己的帽子,露出自己那张脸的时候,他依然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稍微一窒。
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
没有一般哥儿的那种阴柔柔婉之气,林小满的眉眼冷凝,他不笑的时候,表情利落,看上去格外的唬人。
虽然说不是没有小哥儿当家做主做生意的前例,但是像林小满这么年轻的,着实少见。
梁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小满,林小满把帽子放在了桌子之上,发出了轻微的一声磕碰的声音,他故意的把声音弄的大了一点,果然,这个声音一下子就把梁安有点花花心思的心,给提醒了回来。
他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做其他的。
梁安看了一眼林小满的手腕。
有婚约的女子或者是小哥儿,就会在自己的腕上系一个蓝色的腕带,上面绣着图案,这就是已经有婚约的意思,这样也挺好,免得被人唐突。
林小满此时的手腕上,就系了一根蓝色的绸带。
他的绸带细软,但是不失筋骨,上面还荡着水波一样的光泽,一看就非常的昂贵,衬得林小满的手腕更加的柔软,盈盈一握。
梁安不自觉的搓了搓自己的掌心,林小满的脸很冷,但是就是这种冷冷的脸色,反而更是显得他容色逼人。
林小满说道。
“梁老板,我听闻您那边有个榨油坊,是不是?”
梁安回过神来,他点点头,他的榨油坊,几乎供应着整个苍山县和白河屯的菜籽油,猪油贵,精猪油更是昂贵,相比之下,寻常人家更愿意使用菜籽油。
梁安的菜籽油占地颇大,不仅仅是榨油,他们家油坊还收菜籽,前面收,后面榨,梁安也算是比较有人情味的当家了,寻常人家拿菜籽去换油,不需要原价购买,只需要补差价即可。
所以梁安的榨油坊越做越大,隐隐有了把控整个白河屯和苍山县之势。
林小满继续说道。
“我想和您签订一份长期的供油契书,可以吗?”
谈起生意,梁安的头脑就清晰了起来,他问道。
“您那边需要多少?”
林小满想了想,伸出一个手指头,比了一个数。
这也是他临时跟周汝学的,生意场之上,不能让别人看出你是新手,就算林小满脸嫩,但是他的这种气势不能输。
梁安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脑子里面急速的转动着,他沉吟了一会,才回道。
“我给您这个数,运输怎么办?”
说完之后,他也伸了一个手指头,比了一个数,其实还有个谈生意的方法是双手交握,藏在袖里,不过林小满是个小哥儿,可不能随便握手。
两个人就这么比划上了,林小满也在思考,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拉锯之后,两个人终于定了下来。
由梁安每天派人把油送到白河屯外的茶棚之处,由林小满派人再来接。
至于运油的人选,林小满心里也早有人选。
那些老兵,不就是正正好的人选吗!会驾车,力气大,走得稳,还有武力,也不怕有人劫持,只需要送到靠山村的作坊处即可。
两个人谈好了之后,立下契书,签字画押之后,里正再掏出自己的私印一盖,接着,送到衙门之后,就可以了。
拿到契书之后,林小满的心这才算是放下了一半。
接下来,还有其他的事需要考虑,但是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万事开头难嘛。
当天,他又马不停蹄的回到了靠山村了,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没有做。
那就是他的酒曲。
张林曾经建议他去找谢云渡要温泉别院,但是他思来想去,仍觉不妥,最终还是自己在靠近伙房的位置,偷偷的砌了一个小小的,像是狗窝一样的小房子。
但是里面放的是,是他的那几个饼子。
但是也不负林小满的厚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伙房特别契合这里的微生物,还是什么其他的因素,林小满每天去看的时候,都能欣慰的发现,豆饼上的变化。
细密的菌丝密密麻麻的,长满了整个饼身,整个饼子开始发出一种酸酸臭臭的味道。
而现在天气转暖了,他就可以进行第一次的酒曲发酵实验了。
他学着自己的师哥和师姐做实验之前的样子,净身沐浴,诚心拜拜。他没有香,焚香这个片段就略过了,油坊的油明天才送过来,作为对照组,他拿了一半的饼子,回到了自己家,另外一半,则是留在了军营之内。
希望好运能保佑他。
他把这个面饼,小心的掰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洒在了陶罐之内,接着,他按顺序把粮食也小心翼翼的倒了进去。
他没有指望着一次性就能成功,先小范围的尝试一次,他把蒸熟的高粱和小部分的糯米放到了缸里之后,又小心的用手把它们和这个面饼的碎渣混合在了一起,这样方便菌种发酵。
然后,他再把烧开之后又凉干的,来自于玉带河的水加了进去。
这也是为了避免水中有其他的微生物,污染了酒曲的纯净性。
按照他之前看过的记载,每次加水要保持量一致,加九天,每次加水之后,充分搅拌,接下来,九天之后,就能得到初步发酵的产物了。
如果想要得到更高浓度的白酒的话,则需要在发酵完成之后,过滤,然后再进行多次的密封发酵,不停的反复得到初步过滤的产物,然后封在一起进行封坛。
总而言之,时间要久,而且所需的粮食也不少。
这就是为什么酒贵的原因。
林小满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虔诚的对着坛子拜了拜,接着,他在坛子下面压了一张纸,上面简单的用毛笔划了一横。
代表的是第一天。
周大今天起了一个大早。
他今天要和几个兄弟,一起到靠山村的山下,就是茶棚那里,把菜籽油接回来。
这也是将军夫人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一定要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林小满也起了一个大早,隔壁的玲儿隔了一个院墙叫他过来吃早饭。
陈玲自从嫁到了王家之后,和王婶的关系处的挺好。
王婶人看着冷,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她其实心肠很软,从她经常照顾林小满就能看出来。
陈玲是因为出嫁的过程实在艰辛,所以对自己的这次婚姻格外的珍惜,她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就是家务活一手挑,来到了王家之后,更是包揽了上上下下的事。
喂鸡,割草,甚至劈柴,她十分的聪明,王婶做豆腐,她跟着在旁边看了两次,就知道在王婶点豆腐的时候帮着王婶拿碗,拿盆子,卖豆腐的时候帮着数钱,舀豆腐。
完了之后,她再帮王婶把豆腐所用的器具洗的干干净净,以前王婶都是关起门来,自己干这种活,但是陈玲不一样,她洗完了之后,就大大方方的晾在了院门口,她劝道王婶。
“娘,咱每次洗完了之后,晾出去,这样大家就知道我们每天的豆腐都是新鲜的,就更愿意来买了。”
而她最近,也开始学着跟王婶一起做豆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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