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男人一身紫色西服,披着黑色风衣,缀着华丽的红宝石胸针,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亚麻色头发一丝不苟地后梳,竖瞳微微眯起,环视一圈,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从口袋掏出手帕,遮掩口鼻,嫌弃刻薄溢于言表,“这种鬼地方你也待得住?”
颜青予挑眉,“你怎么来了?”
“不要在这里跟我说话。”沈卿礼难以忍受,“没看见空气里飘满灰尘?脏死了。”
颜青予站起,“去后院。”
他不动,“后院就不脏了?”
“更脏。”
“……”
沈卿礼黑着脸,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迈步跟上颜青予。
土堆背后的三人组看到他,埋头乱翻。
沈卿礼阴鸷的目光落在梁烁的寸头上,“那个Beta,不是应该在执行我的命令?为什么会在这里当花匠?谁给他的胆子敢违逆我?”
颜青予坐到花棚下,“这几天花店活多。”
“你招个专职花匠不行吗?”
“你过来就是和我掰扯这个的?”
沈卿礼冷嗤,一言难尽地盯着石凳好久,纡尊降贵地弯下腰,用手帕擦拭,随手扔掉,才坐下,矜傲地翘起二郎腿,“过来视察工作,听说你完全好了?放点信息素来看看。”
颜青予轻笑,“把你引诱发情,这里可没有供你缓解的东西。”
“呵,我现在又不是Alpha,就算是超S级的信息素,能影响得了Beta吗?”
“倒是没有试过。”颜青予眸光流动,意味深长地打量他,“虽然你摘掉了腺体,但Alpha的基因抹除不了,说不定能刺激刺激,二次分化呢,要是成为一个Omega,信息素味道应该不会变,还是香甜可口的草莓蛋糕。”
他面色瞬时僵黑,“你闭嘴!”
颜青予微扬眉梢,“开个玩笑。”
沈卿礼阴闷板脸,“你什么时候回M国?”
“后天下午。”
“那正好,明晚陪我参加个生日宴,后天下午一起回去。”
“谁的生日宴,让你亲自参加啊?”
“家里老头八百年没联系过的远房表叔。”沈卿礼不屑撇嘴,“让我顺便去送个礼,最好相看相看,有没有入得了眼的Omega,拎回去生个大胖小子给他玩。”
颜青予了然,托着下巴好奇盯他,“催婚催生啊,你的重度洁癖治好了?接受得了床上运动了?”
他反感抬手,“别聊这种恶心的话题。”
“话说你常年吃药控制性/欲,真的不会萎吗?”
“……”
沈卿礼默不作声低头,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上膛,枪口对准颜青予。
“我靠!店长要凉了!”
一直关注这边的梁烁惊骂一声,丢下铲子就蹿出去。
“诶!别去啊!”
林妙依和宋栖乐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他飞奔过去,扬声制止,“沈先生,息怒啊,店长是无辜的,您有脾气冲我来。”
沈卿礼果真调转枪口对着他,没有一丝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梁烁瞳仁骤缩,双腿僵硬立在原地,脑门阵痛后,流下一抹艳红黏湿。
“咕咚。”
梁烁咽了一下口水,濒临死亡的恐惧笼罩在头顶,愣愣抹上前额,搓了搓手指,“嘿嘿嘿,原来是番茄酱,还以为是我的脑浆呢。”
颜青予被逗笑,“蠢蛋。”
沈卿礼无趣放下枪,竖瞳沉沉,紧锁着梁烁,“三日之内,没有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子弹就会射穿你的头,你们部门会成为下一个【白昼】。”
颜青予挥了下手,“你去忙吧。”
“好的。”他呆滞转身,小声替自己开脱,“其实已经做好计划了,我是临时接到通知,把撤离路线规划好,确保所有同事们能够全身而退,来当花匠是这边说缺人,还方便我行动,根本不是不务正事……”
沈卿礼冷言,“你是在内涵我寻事生非?”
“不敢……”他很快跑得不见踪影。
颜青予轻啧一声,“沈大少真是洪水猛兽啊。”
沈卿礼哼笑,“走,去吃饭,我下机就过来了,饿得想杀人。”
两人并肩离开后院。
走着走着,沈卿礼偏头问,“你和天瑞的老总离婚了对吧?顾云起说你净身出户?”
颜青予垂眸,“嗯,断干净了好。”
但是离了以后,反而更加缠扯不清了……
沈卿礼语出惊人,“那你再和我结婚算了。”
“???”颜青予看他跟看神经病没有区别。
他琢磨了一下,真觉得和颜青予结婚能解决现下的烦恼,“老头催生,但我不可能和乱七八糟的A啊B啊O啊上那种恶心的床,我也不可能去做试管,压根接受不了我的后代是个混血杂种,你和我结婚,和老头说不会生,老头绝对不敢再催,我从此清净了,我们也算强强联合,去哪都横着走。”
颜青予翻了个白眼,“滚。”
“啧,我千里迢迢跑过来跟你求婚,都不嫌弃你二婚,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叮铃……”
花店大门又被推开。
颜青予转眼看去。
纪疏野裹挟着一身寒意踏入,紫眸幽凉森郁,攻击信息素凛厉逼向沈卿礼。
沈卿礼神态淡定,不甘示弱与他对峙。
苦橙香覆满一室,颜青予皱了皱眉,“你又过来干什么?”
纪疏野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身边,面容柔缓了些,“昨天不是说了吗?今天来接你一起吃饭。”
被忽视的沈卿礼灰瞳浮现不悦,“他和我一起吃。”
纪疏野淡凉睨他,手上力道稍稍收紧。
“叮铃。”
颜景翎拎着一个糕点盒推门进来,嗅到信息素,顿在门口,扫过屋内几人,视线停留在颜青予脸上,和声询问,“青予,怎么了吗?”
颜青予暗自头疼,拍了一下纪疏野的手臂,“收起你的信息素,然后离开,我已经有约了。”
纪疏野抿唇,敛起信息素,但不肯松开他的手。
沈卿礼眯眼审量了颜景翎几秒,莫名哂笑一声。
颜景翎对上他的异于人类的竖瞳,眸光微不可见地闪了下,移步进屋,把糕点盒放到前台上,“青予,我买了些于记的梅花糕,你小时候很爱吃的,还想和你吃个午饭的,你已经有安排了吗?和纪总,还是和这位……沈先生?”
颜青予扒了下腕上的手,没扒开,不快地放了个警告的眼刀。
纪疏野不为所动,攥得更紧。
沈卿礼抵了下犬牙,嗤笑道,“没想到在这见到Z联邦大名鼎鼎的颜上校和天瑞的纪总了,我查过你们和青儿的关系,一个是亲爹舍命救下的堂哥,一个是离了婚的前夫,听说还是一对苦命鸳鸯,双双出现在青儿面前,是故意挑衅吗?”
颜景翎笑问,“沈先生久居Y国,多年不入境,今天出现在花店,是和青予认识吗?”
“当然。”沈卿礼倨傲挑眉,“我一直在关注青儿直播,终于等到他离婚了,专程过来接他回Y国结婚。”
“……”颜青予被这个称呼恶心得头皮发麻。
纪疏野冷眼直视沈卿礼,“沈先生脑子不清醒就去挂个脑科,在这胡言乱语容易被抓去精神病院。”
沈卿礼抬手,想把颜青予拽过来,实在过不去那道坎,转而弹了下风衣不存在的灰尘,悠悠道,“呵,我不仅是要带青儿回Y国结婚,我还能带青儿去治好腺体,青儿,你跟不跟我走?”
纪疏野和颜景翎齐齐愣住。
沈卿礼颇为得意地斜睨他们,“纪总在奥林帕斯那里吃了不少闭门羹吧,不巧,我和埃文·斯特林有点交集,加了好友,一起吃过饭,只要青儿跟我结婚,我就请埃文帮忙,让青儿重新接受当年在Daylight疗养院被迫中断的治疗,青儿,你要不要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