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陡然变得静默沉重。
不过须臾,颜青予似有决定,用力挣开纪疏野的桎梏,往外走,“纪总,颜上校,我有约了,你们请便。”
沈卿礼宛如战胜者一般,微抬着下巴,款步出门。
颜景翎看了看双双上车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脸上阴云密布的纪疏野,语气复杂,“你还能追回青予吗?”
纪疏野郁郁咬牙,“他是我的,从小就盖了章的。”
颜景翎暗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上,沈卿礼一边往衣裤喷消毒水,一边说,“你前夫喜欢你。”
旁边的颜青予嫌弃瞥他,“你一个洁癖癌老处男能看出来什么?”
“老头为了能让我结婚生子,找了很多心理医生,有一阵子给我制定的治疗方案是看各种各样的小情侣甜蜜恋爱,我现在眼睛利得很。”
沈卿礼摘掉黑皮手套,慵懒靠着椅背,“不过你那个堂哥倒是长得人模狗样的,怪不得谢温醇被勾得神魂颠倒,就是那身正气太过冲天,没趣。”
颜青予心绪再被搅乱,心不在焉地垂眼看手机,不受控制地点开纪疏野的聊天框,往上划拉了一下。
其实结婚三年来,他和纪疏野很少聊天,但是现在一看,他每次发过去的信息,纪疏野基本都会秒回,最迟也不超过20分钟。
而且他在纪家的吃穿用度,从来没有被草率对待,衣服配饰都是高级定制,日常插花的花瓶随便一个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他不是不识货,是那时候并不入眼,现在回望,五味杂陈。
“你也喜欢你前夫。”沈卿礼又轻飘飘地点出,“颜青予,你爱上你的工具人了。”
颜青予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墨绿眼眸倒映着茫然和无措。
沈卿礼偏头过去,看笑话一样,“你的这段感情史真是精彩又抓马,本来就是冲着让他帮你稳定信息素水平才和他搞上的,也以为他是把你当替身,你们互有需求,只走肾不走心,以后能够散得潇洒。”
“没想到啊,他爱你,你也对他动心了,离婚不仅没断干净,更纠缠不清了。”
“埃文,向来算无遗策的你,心慌意乱了吧?”
颜青予指尖蜷起,沉下语调,“安静。”
沈卿礼幸灾乐祸地耸了下肩,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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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橘红晚霞又被黑夜吞噬,路灯亮起,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也把京都的奢靡渲染得淋漓尽致。
Camellia Tale早已挂上了停业的牌子,檐上的暖黄夜灯也不再点亮。
店门前的路边停车位,纪疏野靠着黑色卡宴车门,脚下丢落一地烟头,烟雾飘渺升空,笼罩着一片寂寥阴郁。
远处一辆幻影缓缓驶来,停留不久,又缓缓驶离。
颜青予站在原地,隔空对上Alpha幽深的眸子,眼睫微颤下垂,走去打开花店大门。
纪疏野碾灭猩红烟蒂,迈开长腿。
“叮铃……”
“叮铃——”
高悬的风铃接连响了两声。
漆黑的室内接连走进两道身影。
颜青予正要开灯,还没触及到开关,就被裹住了手,后背随即贴上健硕宽厚温热的胸膛,淡淡的烟草味只在鼻尖掠过一息,滔天的苦橙香顷刻间缠绕紧密。
“老婆。”
纪疏野泛凉的薄唇蹭过他的耳垂,嗓音沙哑黏郁,夹带着丝丝落寞痛苦,“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我在等你。”
颜青予耳根一阵酥麻,分不清是因为Alpha的侵略感强烈的吐息,还是这个第一次听到的缱绻称呼。
他偏头躲闪,“你放开……”
纪疏野呼吸沉了些,叼住他的耳垂,唇齿细细碾磨。
他抿唇,稳住气息,扒拉箍在腰间的有力手臂。
忽地,眼前一晃,纪疏野把他翻过身,抵到墙上,混乱中撞倒花架,哐当一声,有盆栽砸碎在地。
颜青予扭头去看,被纪疏野捏住下巴掰回脸,下一秒,浓郁苦涩的橙香灌入口腔,激烈席卷。
“唔……”
相贴唇缝不自控地溢出细微低吟。
颜青予被吻得本就理不清的思绪愈加混乱溃散,连挣扎反抗都没想起来。
纪疏野的燥火被Omega难得的温顺抚平了些,但心间的渴求更甚,动作稍显温柔,轻轻吮了一下软唇,低喃,“茶茶,好乖。”
颜青予得以喘息,气恼地推搡他,“走开。”
纪疏野根本不被推动,大手制住颜青予的骨腕,压在墙上,继续低身索吻。
旖旎气息在暗夜中缓缓发酵。
呼吸杂乱交缠,意乱情迷之际,纪疏野抱起颜青予,稳步走上二楼。
不一会儿,带着引诱意味的苦橙香从门缝流溢,细细轻嗅,还有一丝极淡的山茶花香……
…………
粗喘嘤咛久久停歇,床上凌乱暧昧。
纪疏野搂着颜青予,迷恋地轻啄绯红脸蛋。
颜青予瘫软无力地靠在他胸前,阖眼平复,红肿的唇瓣微启,“洗澡。”
他轻吻Omega的鼻尖,“睡醒再洗好不好?”
Omega掀起眼皮,眸光潋滟,但不悦,“你从来都不帮我清洗。”
纪疏野讨好地亲亲颜青予的眼尾,“对不起,我想让痕迹留得久一点。”
“嗯?”
他把人搂紧,低落地说,“我标记不了你,信息素总是散得很快,我会很焦虑。”
所以每一次事后都在犹豫,知道颜青予出汗湿黏会睡得不舒服,但私心作祟,不想清洗掉自己留在颜青予身上的信息素。
只有这样,他才会短暂心安,这是他的Omega,独属于他的Omega。
颜青予听到纪疏野的解释,又合上眼,真行,又是一个误解。
纪疏野贴上他的额头,“老婆……”
他懒得抬眼,“别这么叫,离了。”
纪疏野被刺了一下,轻捋他的长发,柔声央求,“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颜青予睫毛微动,没有应声。
“我过两天去一趟M国。”纪疏野继续喃语,“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他被情欲压下的烦乱又隐隐冒头,翻了个身,“困了,别吵我睡觉。”
纪疏野笑了笑,靠上搂抱他,“好,茶茶晚安……”
睡意袭来,他没有再计较称呼,沉沉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