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两人真正沐浴结束的时候,远处的天空都泛起了鱼肚白来。
佟蓉婉疲倦的眼眸都睁不开了,任由自己被男人抱着走了出来。
等着终于到了床褥上时,她抱着被褥转了个身子,意识早已是模糊不清,快要陷入了庄周给她织就的梦境里。
她睡在里面,一双大手伸过来将她整个人揽住,随后便落入了熟悉的温热的怀抱里。
“别动。”
她不满的说了句。
“睡吧。”
男人亲了亲她的脸颊,就这么抱着她睡。
她颇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这个男人不怀好意,但挣扎了一下,男人不松手,还呼吸越发的绵长,只能就这么睡了。
这一夜,过的是这样的漫长而疲累。
她终于是从各个层面都变成了他的福晋。
也是这个国家的国母。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是一个标准的国母,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福晋,但她不惧怕面对困难,不惧怕排除万难,让自己变得更幸福。
都说她的命运从此改变,将依附于父兄,变成了皇上。
但她知道,有些地方是不同的。
她还是自由的,只要在控制的范围内,她会顺利的过接下来的日子,只是较之以往多了许多的责任,有了许多繁杂的事务罢了。
........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好,只觉得刚合上了眼,就又被人闹醒了。
她很是不耐烦的抱着被褥将自己笼了进去,想要将烦人的动静给隔绝开来。
隐约之间,她听到了男人低低的嗓音,有些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佟蓉婉烦闷,怎么如今皇上已经是不分时候的在她的闺房....
“!!!!”
她猛地想到自己已经成亲了,而今日一大早是该给太皇太后去请安的。
佟蓉婉当即一个激灵,将被褥一把掀开。
她这动静吓了其他人一跳。
原本准备用膳的玄烨转过身来,那张刚洗过的面容,带着晨日的英朗瞧着她。
“怎么了?做梦了?”
男人走回来,微微弯腰,指腹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
离着近了,才察觉到他的鬓角微微泛着湿润,面容白皙,眉目硬朗。
昨夜不知道他用鼻梁还是唇,划过.....
想到这里,忽然感觉到羞赧,觉得自己那皮肤都有些痒痒。
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却没注意轻重,扯到了自己的腰,当即蹙紧了眉头,“嘶”的一声,倒在了床褥上。
而罪魁祸首却一脸的淡然,甚至眉宇之间都透露着舒坦二字。
她当即愤愤的伸手,一把捏住了男人尚未收回的手指放在嘴里咬了咬。
“嘶......”
十指连心,更何况佟蓉婉那是卯足了劲儿咬的,男人当即下意识的一缩,却被她先一步张开了嘴。
男人的手指上面清晰的展露着她完整无缺的牙印。
“哼。”
佟蓉婉得意的哼笑了一声。
“哎哟,皇上…皇后娘娘您...”
秋月一惊,正准备上去劝阻,却被一旁的梁九功轻轻的拉了拉。
玄烨瞧了瞧自己手指上的一圈儿牙印,还有那带着的几分湿润。
目光投向床上的姑娘,昨夜之后她便是自己的福晋了。
未施粉黛的面容上染上绯色,不知道是刚睡醒尚未脱去,还是羞赧。
眼眸水润潋滟,晨间的光落在她的眼里,美的像是这个世界最美丽的琉璃。
男人的手指缩了缩,似乎是想要往前,但在佟蓉婉的瞪视下,没有动静,只是饶有几分兴致盎然的对着她笑着说道:“若是腰疼,先好好休息,不必起来了,皇祖母哪里朕去请安便足够了,等会儿再让太医来给你瞧瞧?”
佟蓉婉哪里好意思?
他要去怎么说?
而且不管他怎么寻个借口,太皇太后肯定都能猜到她为什么起不了床。
而且不光是太皇太后知道,怕是不需要一日的时间,整个京城都知道她为什么起不了床了。
真是.....颇为丢人。
一盏茶后,佟蓉婉坐在凳子上,秋月给她编着发髻,春华蹲着给她穿鞋。
而她自己,则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打盹儿。
原本要走的玄烨此刻倒是不慌不忙的坐在榻子上,喝着茶。
“这般辛苦,你就是休息了,谁又敢说你什么?”
他今日声音都带着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散漫慵懒。
佟蓉婉连眼睛都不想睁开,闻言,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都少了几分中气。
“这可不是什么说不说的事情,今日是我第一天以皇后的身份出现,按理来说应当是端庄大气,母仪天下的模样的,哪里能因为这...这等事儿耽搁正事儿?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我们佟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这些话倒是井井有条,也确实如此,但说话的人委实没有什么中气,甚至有点气虚一般。
玄烨将手里的茶盏放下,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行,咱们端庄威仪的皇后,您是不是可以在出门前吃点东西?”
这倒是实话,佟蓉婉便没有反驳。
梁九功瞧了一眼门口的太监,那太监躬身而去,不到一会儿便给两位主子都奉上了提神养身的早膳。
直到一炷香后,两人这才出了门。
今日皇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便服,佟蓉婉也是明黄色绣牡丹的皇后便装,带着旗头,发髻上是靛蓝的发簪,凤凰衔玉的流苏垂在耳畔。
少了几分姑娘家的可爱,多了几许高不可言的贵气。
佟蓉婉第一次穿明黄色,来来回回的在两人衣袍上瞧着。
等她抬头正准备给康熙爷说话的时候,却落入他的眼眸之中。
此刻晨光熹微,碧蓝色的天空,奶白的云朵,还有那带着淡黄色的日光都做了男人的背景。
那有着极为俊美的脸庞的男人,目光深深的瞧着她。
就像是,就像是瞧着他的全世界一般。
分明昨晚两人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可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她竟是害羞的不可思议。
滚烫着脸的佟蓉婉颇为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心里埋怨男人总是惹她心动,忙不迭先一步往前走了。
反倒是男人负手,不快不慢的跟着她。
两人顺着白玉阑干走着,都是穿着华丽明黄色衣袍,俏丽袅娜的女子走在前面,脚步显得有些匆匆,而高大沉稳的男人走在后面,步履稳当。
潋滟的眼眸瞧着前面,嘴角却带着满满的笑意。
而男人虽然神色平静,但那双眼眸却是一直都落在女子的身上。
两人乘坐轿辇,她甚至刚坐上去,就闭上了眼眸,假装自己很困倦的模样,一副你不要打扰我的模样。
等着到了慈宁宫的时候,她绯红的脸色好了许多。
两人请安倒是没耽搁太久,不过是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就出来了,因为太皇太后犯了头风,几乎是说不得话的。
这也是孝庄的老毛病了,佟蓉婉不觉得被轻视,只是心里担忧皇祖母越发频繁的头风。
当两人出来的时候,还说着不光要依赖太医御医,也当寻一寻这民间神医才是。
佟蓉婉刚说完,眼角瞥见一抹袅娜的身姿从侧门进去。
她微微一愣,觉着这背影有些眼熟,但也没多在意。
毕竟这后宫宫女来来往往的,总是能瞧见各种各样陌生的面容,许是在哪里见过一两眼的也是有可能。
请完安,皇上自然便去上朝了,而她回到了自己的宫殿里,利利索索的上床睡了去。
直到下午的时候,秋月才将她劝说起了床,说是时节正好,去御花园里逛一逛。
今日大婚第一天,意外的没什么琐事。
在屋子里睡久了,确实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佟蓉婉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便带着几个丫鬟出门了。
御花园她小时候便逛习惯了的,但因着身份的不同,今日来看御花园时,心境竟然也是变得不同了。
她瞧着这一花一木,一山一水,倒是多了几分“自家”后院的感觉。
她踩着花盆底鞋转了转,忽然瞧见远处温婉的姑娘从对面的扇形拱门走过。
瞧着路线,明显是来寻她的。
果真是历史人物,有时候她想避免,但是架不住这未来四大爷亲娘频频要出现在她面前呢。
说起来,两人其实差不多一年多不见面了。
女子依旧温婉大气,眉眼之中都带着笃定。
“主子?”
在女子走过门的时候,秋月唤了一声主子,意思明显是想问需不需要将她赶走。
“等她来吧,既然来了,我倒也想知道她要来做什么。”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乌雅氏规规矩矩的行礼。
“你来寻本宫可是有什么事情?”
佟蓉婉瞧着她的头,还有即便是垂下头,也能清晰瞧见的鼻梁。
今日她穿着素雅,却格外显得她温婉动人。
佟蓉婉想起她拒绝了给她做常泰的福晋,当时倒是不介意她做了日后的德妃,但是现在情况明显是有些不同了。
更何况眼前女子倒是有些本事谋算的,如今就算是身份不高,但依着她的本事,若是自己喜欢的话,博上一博其实也没什么问题的。
但所有的事情都要以人自己的意志为先呢。
她愿意帮助,但也看乌雅氏是否自己愿意。
“起来说话。”
她轻声说道。
“是,谢皇后娘娘。”
乌雅氏起身之后,说道:“皇后娘娘,三年一次的选秀时间快到了,这一次奴婢定然是要参选的。”
佟蓉婉转眸,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今日倒是并非刻意的做出威压的模样,但也就是这样,她只不过将眼眸落在她的面容上,便感受到了女子神色的紧绷。
“皇后娘娘,奴婢并无,并无当主子的心,也知道自己奴婢身份什么不该做。”
“只是想着若是秀女入选,能进了您的宫殿来给侍奉您,也是奴婢的幸运。”
“哦?”
佟蓉婉收回了眼眸,手指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袖口,瞧着自己袖口上精致的栩栩如生的刺绣。
“你虽然是包衣出生,不一定入得了宫当主子,但若是将你赐给大臣做侧福晋,也是可以的。”
“你本身性子也不是个柔弱的,容貌也不错,就是做嫡福晋,你未必也不是做不到。”
“这些,本宫都可以给你相看,你若是愿意,便可给本宫说说你可有中意的?”
她的声音柔软和煦,倒也是认真的关心她。
噗通。
乌雅氏忽然又跪了下去,她行了个大礼。
“奴婢知道皇后娘娘说的这些话都是为了奴婢好。”
“可奴婢还不想就这样仓促的嫁人,一开始的时候爷爷便是求主子给奴婢指一个合适的,可奴婢不愿就这样将就,奴婢也不是想攀高枝儿,只是想着寻一个有缘的,自己能感觉是负责任的丈夫。”
“可这些都像是天方夜谭一般,直到我遇见了您,皇后娘娘,奴婢并非妄自菲薄说性情想法和您一般,但是我想着若是将这些话说给您听,您定然是能理解的。”
话说完,她又长长的行礼,将头放在双手中间。
佟蓉婉瞧着她,看着女子那微微拱起的背脊,随口说道:“行啦,你自己说了不想嫁人,本宫也不会逼迫于你的,至于你能不能到本宫的殿宇内做事儿,怕是只有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是。”
乌雅氏背脊松了松,便行礼退了下去。
“主子,这姑娘瞧着倒是有几分心气儿。”
秋月不由得看了眼远远走开的女子,低声说道。
“嗯,不是个有心气儿的,本宫倒是会怀疑她是不是这个人了。”
佟蓉婉起身,她瞧见了从对面走来的男人。
显然乌雅氏也瞧见了皇帝,她猛地顿住了脚步。
但除了脚步略显仓促以外,整个人都极为符合一个奴才骤然撞见皇帝的模样,慌慌张张的便随着宫人们跪了下来。
而康熙爷瞧都没有瞧她一眼。
径直迈步而入,神色自若,但那双眼眸隐藏着的却是满满笑意。
“朕先是回去寻你,听宫女说你来到了这儿。”
佟蓉婉坐在椅子上,瞧见他走近了,才随意的起身。
而那跪了一地的人悄然起身,踮着脚往外走。
乌雅氏回头,看了一眼挨的极近的一对璧人,眼底浮现复杂的神色。
“屋子里都呆的好闷,所以出来逛一逛。”
“你今日怎回来的这般早?”
佟蓉婉瞧着男人这一副淡然的模样,便忍不住笑,分明都这般着急来寻自己了。
玄烨将她的手牵起来,嘴角轻轻的勾了勾,说道:“走,朕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佟蓉婉委实不想动,却在瞧见男人那明显带着几分兴致的面容时,还是没能将拒绝的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