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焚喉结滚动, 咽了口口水。
什么情况?
他抓了抓后颈。
他这不挠还好,一抓后颈领口就往后退了些许,一枚浅绯色的吻痕在雪白到毫无瑕疵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眼。
欧柚眸光震动, 眼神飞快扫向伸出手的另外三人。
陆劲和马修同样也看到了,猜忌地看向另外几人。
三人扫视一圈, 互相交换了目光后, 最后全都默契地将视线投向了在场唯一最镇定的人。
方斯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对撞的火花与敌意只在刹那。呼吸之间, 萧焚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搭在欧柚的手上, 走到他的身边。
“池底有点滑。”他笑着解释道。
选择欧柚别无缘由, 那是他在节目中并肩作战的好队友。
在外人眼里, 他和方斯廷是死对头,要是表现得关系亲密点的话, 节目中的斗智斗勇失去了一定公信力。
马修他又不熟。
至于陆劲, 不在考虑范围内。
其他三人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
方斯廷收回了手, 转而拿起岸边的酒杯,一口仰尽杯中清酒,喉结上下滚动, 将酒吞咽了下去。
萧焚背对着他, 后背汗毛根根竖起, 没来由地有点紧张。
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水里的手却是心虚地松开了。
欧柚忙抓回他的手,温声道:“小心点,等会别又摔倒了。”
说着另一只手缠上他的腰, 牢牢地护着,这才松开他的手,拇指指腹在他瓷白的脸上刮蹭了下。
“你看你, 脸上都沾水了。”
将人搂入怀中,目光投向另外三人,缓缓露出浅淡的笑意。
“是吗?没注意。”萧焚抬手在自己脸上擦了擦,什么也没有。
欧柚还是这么温柔。
“我就过来喝点饮料,有点热。”萧焚就势勾住他的脖子,他俩身高几乎一样,这动作做起来十分轻松自然。
脑袋往他身后探去,伸手去夹池边的一碟刺身。
“浴袍怎么不脱了?”欧柚贴心地帮他伸出的手臂往上撩滴水的浴袍袖子,方便他抓东西吃。
陆劲嘴角一歪,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弱鸡身材,不好意思秀出来吧。”
马修已读乱回:“你们外国人应该更开放,能脱光。”
“马修,你现在才是外国人。”历翡笑道。
正说着,方斯廷站起来脱下浴袍,“的确有点热。”
萧焚:???
说穿的人是他,现在脱的人也是他。
既然他都脱了,他有什么好遮掩的,谁泡温泉还穿浴袍的。
他把手里的点心放下,解开腰带,也把浴袍脱了。
刚丢到池边,他发觉周围气氛有点不对劲。
扭头一看,陆劲,欧柚,马修,都在盯着方斯廷。
方斯廷仿佛毫无所觉一般重新坐下来,只是在将一筷子小菜放入嘴里的时候,嘴角微微弯起。
他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黑色内裤,紧紧包裹在腰下,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要撑爆了。
两条腿笔直修长,腰腹肌肉紧实,手臂线条流畅有力,浅麦色的皮肤留着不少深浅伤疤,给这副身躯平添了几分野性。
是平日里严谨刻板的西装外表下看不到的他。
无形的压迫感,与颇具实力的挑衅。
钟景焕几人的谈论说笑声也熄火了。
萧焚脑袋左右晃了晃,眼神微眯,好家伙,一个个盯着我男人看干什么!
越想越气,刀人的眼神飙过去,让黑猫先生自行体会。
能不能遵守点男德。
方斯廷还没有所反应,欧柚面色淡淡,率先走出了浴池。
“有点累,我先回房间了。”
宋晖看了看自己浑然天成的一块腹肌,也自觉走了出去。
陆劲摸了摸肚子上的八块腹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眨眼间就走了好几个,历翡也没好意思继续待,剩下几人再聊天也热络不起来,于是就此散场。
穿衣服的时候,萧焚看四周没人,又想起了今晚约方斯廷的目的,眼神欲言又止。
“怎么了?”方斯廷轻易洞悉了他的踌躇。
“明天……”
临到头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泄了气,“算了,明天你就知道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明天会发生什么?”方斯廷的心跟着沉重起来。
他头一回看到萧焚这么严肃的表情。
“就是……嗯……”萧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眼神忐忑地望着他,“如果你发现,我不是你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我,你会怎么想?”
“我……”
才刚开口,萧焚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阻止了他要说出口的话。
这时候说出口的任何承诺有什么意义呢。
何况他俩才什么关系,竟然因为这个担心一个晚上。
萧焚眼里闪过一丝懊恼,更多的是又恢复了惯有的洒脱。
“回去吧。”他拍拍方斯廷的手臂,那表情好像是在做告别。
他好像想通了什么,但方斯廷被他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更迷惑了。
————
与萧焚分开,回到房间时已经过了凌晨1点。
方斯廷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几天没有和萧焚在一起了,晚上的拥抱和亲吻只是浅尝辄止,反倒勾起了连日来压抑克制的欲念,却又无处发泄。
尤其是临分别前,萧焚眼里闪烁的水光与颤抖的唇瓣间无法诉诸于口的话语,让他在梦里变成了一场泡沫,一触即散,化为光影。
拧眉醒来后,再也睡不着。
冲了两次冷水澡,辗转反侧到5点多,干脆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就着夜色抽了两根烟,最后还是穿上运动服,换了黑色运动鞋下楼。
公馆内的佣人们已经开始打扫卫生和做早点,忙碌而有序。
卓管家看到人,道:“早上好,方督察,您这是要去锻炼吗?”
“嗯。”
“今早天气不错,不过我们打算清理公馆屋顶落下的积雪,所以会造成一些不便。您看下是去运动室锻炼,还是去公馆住宅稍远一些的地方?”
方斯廷往窗外看了下,冬季的天亮得很晚,手电筒的光束在外面摇晃,已经有几个佣人正在搬梯子,看来是想在嘉宾们起床前将雪清理干净。
他转身去了运动室,脱下外套,露出黑色工字背心,戴上拳击手套。
等到8点半洗完澡再次下楼时,几个嘉宾已经起床,在餐厅里聊天说笑。
看到他下楼,不少人咽下了嘴里的话。
钟景焕那几个咋呼的嘉宾都还没下楼,养生的网红医生、孔沁和脱口秀演员都有点怕他,不敢说什么话。
胡眷坐在角落里,触及到他看过来的眼神时更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公馆好几处大小屋顶都已经清扫干净,紧闭的落地窗外积了人高的新雪,一堆佣人在一车一车地铲雪。
“不知道陆夫人身体好点了没有?”网红医生道,“我饭后还是去给她做个检查好了。”
“她很好。”胡眷话说出口后,这才发觉有些说快了,“那个……昨晚我刚找过她,就是、探望一下。”
“昨晚就去了?”脱口秀演员开玩笑般地拱手道,“在下甘拜下风。”
献殷勤都比人家迟一步,难怪人家能通过陆夫人参加这档节目呢。
“探望陆夫人而已,你心虚什么?”网红医生有点看不惯他这小市民的唯唯诺诺。
“我就跟她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当解闷了。”胡眷道,“不过她有些担心马记者的安危,按照凶手之前的做派,下一个遇袭的人,肯定就是马星文了。”
“是啊。”
“缉查员为什么不去保护他?”胡眷语气带了些许无辜道,“难道任由他被别的嘉宾刀吗?”
“胡先生,当事人都拒绝我们的贴身保护,你一个外人在操什么心?”方斯廷淡淡道,马星文一看就是心虚,担心和他们待久了,什么都给他抖出来。
胡眷本来就怕他,现在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没接话。
“昨晚大家从卡哥的案发现场回来后,我看着他进了房间,现在应该还在睡觉,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网红医生道。
唐深和白逐也下了楼,跟他们打招呼。
“不知道昨晚马星文的话是什么意思?”网红医生看气氛有些沉闷,试着开口道。
“被吓得胡言乱语了吧。”少年孔沁接话道,嘴角的容貌还留着牛奶印子,“我头一次参加这种综艺,一惊一乍的,有点可怕。”
“前两期节目你没有看吗?”脱口秀演员问。
孔沁摇摇头,“我和徐导本来打算在J国参加完活动后旅游几天的,后来他受邀参加这档节目,我也就一起来了。”
说完,他甜蜜地笑了笑,目光腼腆地在餐厅中扫视一圈,对上了方斯廷满是审视的目光,嘴角霎时僵住。
方斯廷的目光一向很有压迫感,定定看着人时,仿佛在将他的皮骨剥开,窥探一个人的思想和内心,追踪他所有的心迹。
任何小技俩在这样一双漆黑洞悉的眼神中,都无所遁形。
孔沁忙低下头,不敢再讲了。
虽然他觉得刚才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妥。
“会习惯节目节奏的,你看,你现在就已经比两天前刚来那会儿话多了。”牧秋道,“参加综艺节目就要会放开。”
“还有很多要和前辈们学习的。”孔沁礼貌又虚心道。
“你们慢吃。”几个缉查员吃完早餐,离开餐桌。
“你们是去保护马星文的吗?”胡眷立刻开口。
“你似乎很在意马星文的死活?”唐深和善地笑道。
“我更好奇他能说出什么真相,这事关造成这一系列命案的真正凶手,还有对陆夫人的污蔑。”胡眷放下餐巾,站了起来,“如果该说什么的话,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要不要一起上去?”
几个嘉宾也想凑热闹,于是跟着他们上楼。
来到三楼东面的客房,唐深敲了几次门,没有回应。
“不会……”他们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唐深直接转动门把手,让人欣喜的是,门锁一下子就开了。
但紧接着门遇到了阻力,里面的防盗链是挂着的,门只能打开大约十公分。
“自己家里怎么也弄酒店链条锁?”唐深不满地咕哝,其实他早就想问了。
“听陆夫人说,是为了这次节目新安装上的,平常客房门要是没有钥匙的话,一般不能锁上。”胡眷道,“毕竟是犯罪综艺节目,万一钥匙丢了,房间里的人睡觉都不踏实吧。”
说着,他自己笑了起来。
“你和陆夫人还真挺熟的。”网红医生道。
唐深往里面叫了一声,“马星文?”
这回有了回应。
“别烦我,我受不了了!”
还有意识,没有被刀。
几人放下了心。
“我们没有烦你,只是叫你下楼吃早饭。”唐深耐心解释道。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逼我,我就跳楼给你看!”
“别冲动!”
胡眷赶紧高声激动道:“你们谁,去拿电锯来。”
“啊——”屋里传来一声惊呼。
来不及了!
方斯廷和白逐把门边的人拉开,直接撞开了客房门。
里面空无一人。
客房门正对面的阳台边窗帘飘荡,落地窗大开,底下传来佣人的尖叫声。
众人冲到了落地窗外的阳台边,马星文躺在正下方的地上,肥胖的身体穿着厚厚的黑色睡袍,头部砸在刚清完雪的水泥石板上,七窍流血,血水淌了一地,鼻子和眉骨已经变形,身体还在痉挛般地抽搐。
“啊——”孔沁大叫起来,脱口秀演员急忙将他的眼睛捂住,把他脑袋埋进自己怀里。
唐深和网红医生立刻冲下楼,方斯廷冰冷锐利的眼神扫了一遍在场众人,让他们都出去,只有自己留在房间。
白逐带着嘉宾们去楼下的会客室,打电话叫了还在房间洗漱的彭潇潇和熟睡中的许安,开始一个一个分开录口供。
“他不是自杀吗?”秦书慧不解道,“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
闹出了人命,陆家人怎么可能还能安心待在自己房间里,不过一日没见,她憔悴了不少,脸上还有一条条红肿的痕迹,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出了人命,不管自杀还是他杀,全都按照流程走。”
这已经不是可以随意对待的综艺节目了,而是一起真实的案件。
清晨蹲守直播间就着画面吃早饭和上班的观众人都麻了。
【怎么回事?真的死人了?!】
【我的天,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谁昨晚和刚才蹲在马星文的直播间了,他死前说了什么?】
【没看到,马星文昨晚在房间里无意间把摄像机毁了,但是没有备用的,所以他一直都是掉线的状态。】
【两台都没了?怎么可能?不会是故意的吧?节目组怎么没提醒一下?】
【昨晚看他状态就不是很好,看起来已经有不想继续录下去的念头了。】
【这两天他干啥了?啥也没干呐,好端端的干嘛不录?】
【就是啥也没干,没参与感吧。】
【这么办,直播间会不会被封啊?】
蓝珠电视台。
一大清早,副总裁就被王导演一个电话给惊醒了,听到发生人命后,在这寒冬腊月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还废什么话来请示我啊,就是拔网线也得给我关停直播,趁着现在直播间人少。”
“可是之前Y国也……”第二期先例在前,却好端端地继续直播,他犹豫的是这个。
“那是别国的事情,我们管不着,而且和我们节目没关系。现在是我们直播的节目嘉宾死了,你懂吗!搞不好你特幺还有我都跟着一起坐牢!”
这性质完全不一样。
副总裁赶紧洗漱换衣服,刚吐完牙膏沫子,手机又响了。
“直播关了没有!”
“没……官方……官方的人来了……”王导演声音颤抖,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副总裁脑子“嗡”地一声,眼神发直地看着卫生间镜子,被这消息搞懵了。
王导演也想不到官方的人怎么会那么快来。
就在嘉宾的直播画面出现马星文的尸体的时候,不到一分钟,这消息就传到了他这里,不到三分钟,他就接通了副总裁的电话,得到了他的指示。
才刚挂断电话,特查局的人就拿着证件,突袭了电视台,很快就控制了主台控制室,将他们工作人员赶走。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控制室外急得团团转,被官方这一招打的措手不及。
这速度也太快了。
但他看了手机的直播,依然在继续。
这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直播让播,那么官方的人不应该反应这么剧烈,直接下场。
如果这直播不让播,那么怎么不掐断?
正想着,他和一应工作人员都被请到了会议室。
“是因为直播发生了事故的事情吗,这个我可以解释的!”王导演激动道。
“直播?那不是,我们收到匿名举报,现在需要你们配合一下调查。”为首之人打着官腔道。
陆氏的事情?
问他们情况,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既然不是因为直播的事故来的,王导演心里放心了点。
刚坐没两分钟,台长,副总裁,还有电视台的三十几个管理层,全都被带着一一从会议室门前走过。
一群身穿制服的人抱着一盒盒纸箱急匆匆经过,里面全都是文件。
王导演心里的不安感瞬间又上升到了极致。
等等,这时候来查陆氏,那他的直播怎么办,就这样放着?
————
灿月公馆。
方斯廷命人封锁了现场,和嘉宾一起将尸体抬到公馆内的会客厅。
“死亡时间:早上9:07分。死亡原因:头部朝下受到重击身亡。其余伤口暂时没看到。”网红医生想要抢救人,但已经无济于事,只好悲伤地做出了初步的诊断。
至于剩下的,他不是专业法医,也判断不出来了。
他们已经用许安的电脑联系了首都缉查局,他们已经在协调了,今天中午左右就会派直升机过来将尸体运走。
佣人和嘉宾录完口供后,又一一去叫还在沉睡中的嘉宾们。
欧柚那些人得知马星文死了,不由得一惊。
“怎么会自杀?”
“节目该结束了吧?”
“不知道啊,这次嘉宾没有耳机,我们也不知道导演组的意思。”
他们看着飞舞在周围的摄像机,不知道到底是开了还是已经关闭了。
“许老师,”陆承泽坐在书桌后面的靠背椅上,吩咐道,“劳烦你跟节目组那边打声招呼,先暂时停止录制。”
“可以啊。”许安打开电脑,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然后一脸疑惑地看向陆承泽。
陆承泽朝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面色庄重。
说是关了摄像机,其实还好端端的,节目组压根没有说关的事。
陆承泽只是把这话说给观众和嘉宾听的,实则压根舍不得关。
第二期已经给他尝到了甜头,追查出真实杀人案的凶手,多好的卖点,流量直接比第一期翻一番还不止。
趁着等待缉查局的人进来的机会,他们也开始闲聊起来。
“刚去他房间搜查过,屋里没有第二个人,当时案发后也没有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这个方斯廷在第一时间就看了,“防盗链我们看得清清楚楚,结结实实地挂在门锁上,阳台落地窗开着,但可能是死者开的,离一楼地面十几米。所以,这是一间没有第二个人在场的密室。”
【还是方阎王做事严谨靠谱啊,有的密室案件中,凶手杀完人后人就藏在门后或者卫生间里,然后在一众目击者都在看尸体的时候假装临时赶到命案现场。现在是早晨,好多人还在屋里睡觉,醒来的人全都是当时那些人了,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不用说就是凶手了。】
【这么说肯定是自杀了。】
【嗐,没想到都直播了还有掉线的情况,多了好多不可预料的可能性。什么时候全息模拟制作出来,是自杀还是他杀,绝对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个摄像机实在脆皮,动不动就坏。】
和陆承泽想的一样,发生了命案,人数以每秒上万的涨幅迅速增加,一下子刷新了所有嘉宾的在线历史记录。
【依我看也不像自杀,陆夫人一脸幸灾乐祸的可疑样子。】
【我也怀疑是她,但是没有证据。】
“我记得当时我们打开门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跟我们讲话。”网红医生惋惜道,“这一切发生得也太快了。”
“我们在他身边找到了一部摔碎的手机,看起来象是坠楼前跟什么人打电话,可惜已经彻底坏了,不知道最后通话的那个人是谁。”唐深亮出证物袋,里面是手机残骸。
“难怪,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当时唐副组长和他沟通时,他前言不搭后语,说什么‘别逼我’之类的话,当时我们压根就没逼他。”孔沁道,“现在看来,他正在和别人打电话,那个人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他了,所以才让他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方斯廷却是看着那个手机良久,问:“确定是他本人的?”
“没错,是本人的,和他一直用的一样,”许安调出他平日里的生活照,上面就是他的手机,“购买记录也显示是这一款。”
“指纹比对确认过,是他的手机。”唐深道。
“手机确认是他的,也就是说他死前的确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就是害死他的凶手。”秦书慧道,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本来还想着他今天能说出点什么来呢。”历翡遗憾道,突然眼前一亮,“难道是那个昨晚让他害怕的人杀死了他?”
“很有可能,他昨晚似乎在威胁谁把什么东西给他,只有给了,他今天才会说出一切。”钟景焕打了个呵欠,昨晚太迟睡了,“但这说不通啊,看起来幕后那个人想要他把事情都交代出来,现在他都没有说,怎么会把人杀了?”
“也有可能是凶手抓着他的把柄。马星文不想说出什么秘密,但又不想把柄被曝光,两方相逼,这才想不开。”秦书慧道,“说到底,就是打电话的那个人逼他,才酿下了这起惨祸。而打电话的那个人,肯定是之前制造一系列假谋杀案的凶手,这个大家不反对吧?”
所有人都没说话,目光纷纷投向角落里睡眼惺忪的萧焚。
他两腿伸直,脚踝交叠,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单手撑着脸,身上穿着灿金色面包服,里面套着白色卫衣,身下穿着浅棕色牛仔裤,裤脚塞进棕色马丁靴里,看着酷飒又俊美。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什么也没干。”他歪着脑袋无辜道。
“你就承认吧,之前那些案子,都是你做出来的。”网红医生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些手法,毫无疏漏地清理现场痕迹,怎么看都是只有萧焚有能力办到。
秦书慧暗暗冷笑,就应该让全世界人都知道,萧焚是个凶手!
“毕竟是犯罪综艺,假戏很容易变成真做,我们都知道,那是发生了意外,马星文也是自己跳楼死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秦书慧温和劝慰道,“你别怕,也别激动,没有人会怪你的。”
“你不就正在将屎盆子扣在我头上了幺?”萧焚冷笑,眼神讥诮,“我跟他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他,你们该找的是昨晚威胁他的人啊。”
“肯定是和马星文打过交道,有过节的人打得那通电话。”方斯廷道,“许专家,去查他的关系网。”
“明白。”许安敲了一顿键盘。
“这回许专家看来要查了个底朝天了。”萧焚笑道,“身为娱记,想必得罪了不少圈子里的人吧,也和不少人合作过吧。”
在场不少人都神色紧张起来。
原因无他,这个娱记品行实在恶劣,经常颠倒黑白,拿着照片和录音私下要挟付钱,如果谈不拢,那么他们的黑料就会挂在周五的围脖头条上。
形势所逼,不少人都会选择屈服,私下给钱了事,默默咽下苦果。
这位结下的梁子可谓不计其数。
萧焚看着秦书慧,她面色镇定,一点也不怕。
“回头查出我们一堆黑料,”历翡笑道,“那可就尴尬了,还好摄像机关了。”
“我想到一个问题。”欧柚突然道,“马星文的摄像机难道没有拍下他和谁通话吗?如果拍下来的话,直接找节目组调取不就好了。”
“刚才没看到他的摄像机。”牧秋道。
“那其他嘉宾的摄像机都在吧,案发时间谁打给他的,也都知道啊。”他道,“许老师,你可以跟节目组联络,问问案发时哪个嘉宾在打电话幺?”
这时候还上哪找节目组啊,心知肚明的许安直接黑进了节目组网络,道:“没人打电话。也没人的摄像机关闭,比如在卫生间之类的情况。”
“怎么会?没人打电话的话,马星文情绪激动地和谁在说话?”钟景焕道。
“要这样想,我们都有摄像机跟随,一举一动都知道,反而洗清了嫌疑。但不是还有一部分人,已经没有摄像机跟随了幺。”历翡道。
“你是说……”
“没错,就是已经被刀的受害者,以及罪犯。”
“白队长,去叫人。”
“是。”
白逐带着一帮佣人,敲响了四楼“死者”和“凶手”的客房。
他们一脸茫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有人告诉他们,马星文死了。
“他死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都被关在四楼客房里,门口都有值守的佣人。”徐昊空不满道。
“万一你们买通了佣人呢?”
“佣人怎么会被买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早就吓坏了,背负人命的事情,他们不敢成为帮凶。”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一口咬定他们能出来一样,那不就成了行凶?可是当时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有凶手的话,人又在哪里?”
“不管怎么说,他们当时都是没有摄像机跟随的,很有可能某个人就是害死马星文的凶手。”牧秋幸灾乐祸道。
“怎么说话的,怎么就是凶手了?”徐昊空不满地对牧秋道,“他是自杀,懂吗?连缉查员都是这样说的。”
谁也不愿意背负一条人命债。
“那你激动什么,其他人都没有狡辩,你狡辩什么?你心虚了,和马星文一样,做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害怕了,故意激怒他,把他害死了!”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当初还是我看在成格的面子上让你拍的电影,扶持你,你才有这咖位站在这里对我狂吠,跟我比你算哪根葱!”
牧秋道:“我是算不得什么货色,你又好到哪里去,哼,跟孔沁去J国参加活动,什么活动要参加两个月?活该你儿子长大后个个都不认你。”
孔沁脸色煞白起来。
徐昊空脸色涨得通红,“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陆承泽和秦书慧赶紧站起来拉架。
“别说了,戏瘾怎么那么大,现在都还在念剧本。”
“消消气,别入戏太深了。”
“什么戏?压根就没有剧本!”牧秋脸上涨红,怒目圆瞪,大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薛成格两个人狼狈为奸,就是一伙儿的!姓薛的人模狗样,说镜头前天天说跟我是情侣,你看他到现在有为我说过什么话吗!怂货!”
薛成格一拳打在牧秋脸上。
“你在发什么疯!”
“是啊,我是发疯,谁让我没用呢。你看人家萧焚,名校毕业的,多聪明,哪怕背负违约金也要逃离你们的狗屎剧组!”
“别说了!”陆承泽大喝道,“还在直播,注意点影响。”
牧秋和其他几人脸色煞白起来。
“你刚才说,萧焚什么?”方斯廷深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等等,萧焚人呢?”
大家这才发现,刚才还在这的萧焚不见了。
“啊——”
秦书慧大叫起来,拉住陆承泽的手,“阿劲,阿劲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