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焚。”方斯廷从背后叫了他一声。
“闭嘴。”前面的人走得更快了, “再唠嗑我们就抓不到杀手甘了。”
平日里最吊儿郎当的人现在说这种话?
“刚才……”
“不准提刚才!”萧焚脚步急停,扭头咬牙瞪他。
“我的腿是刚才伤的,”方斯廷忍下笑意, “杀手甘也是你刚才打的,我只是想问这个, 你没把人打死?”
“还不是因为不知道你穿了防弹衣。”
萧焚这才体会到会议室里方斯廷哄他穿这个还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那一刻, 他感受到了对方话里说的那种感受。
那声击中方斯廷的枪响让他瞬间慌了神。
“子弹打偏了?”
“知道还问!”
萧焚更气了。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我看到你笑了。”他拉下脸。
“没有。”
“嘴角都翘起来了, 还说没有!”
这人怎么也会撒谎了。
方斯廷越过他往前走去, “走吧, 再不走来不及抓住受伤的杀手甘了。”
这话刚说完, 远处港口码头那边就传来了好几声枪响。
两人对视一眼。
“我去找杀手甘。”方斯廷道,“你去支援港口那边。”
“好。”萧焚重新换了弹夹, 刚走了两步, 后领子被人揪住, 拉了回来。
“不许跳楼,走正门。”
“就你啰嗦。”
一声汽车轮胎摩擦过地面的刺耳声响起,行政楼五楼的囚犯往外一看, 一辆轿车从停车场冲出来, 歪歪斜斜地往监狱外冲去。
他们立刻往下射击, 轿车在枪林弹雨中风驰电掣地消失在监狱里。
来不及多想,楼梯口出现同伴的惨叫声,白逐他们已经杀了上来。
方斯廷看着萧焚开着轿车离开,放下了心, 检查手里的枪支弹药,对讲机跟白逐交代了下,去往废弃图书馆。
萧焚开着车一路往港口疾驰, 十几个囚犯在围着岛上的缉查员俱乐部□□烧,他抬手就人手送一个腿伤手残。
码头处又传来几声枪响,船还未驶离港口。
好几个手持武器的囚犯已经上了舷梯,更有几个和船上的缉查员展开了搏斗。
另外几名囚犯注意到萧焚的车,开了几枪正要围上来,对方车窗突然主动落下。
萧焚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对准窗外持枪之人的手就是几枪。
船前掩体内,马修突然探出脑袋,左右望了望。
“干什么!你不要命了。”叶夫根尼急忙将人拉回来。
他们现在是岸上的人射击船上的囚犯,易攻难守,十分容易成为靶子。
果然,船上飞出一片火花,立刻有一片子弹打在了他们身后。
其实大部分火力集中在码头这边,只要坐船登上了岸,就天高任鸟飞了。
所以此刻囚犯们也很团结,什么帮派矛盾,都等到上岸后再说。
“我听到焚焚的枪声了。”马修道,“他来救我了。”
【终于,在这个独苗苗直播间里再次听到了焚哥的消息。】
【呜呜呜他还活着,主啊,你听到我的祷告了。】
【主听没听到我不知道,但焚哥能闯到这里肯定是他实力强的原因,与主无关。】
“枪声都一样。”叶夫根尼听了一会儿,完全没听出来什么,反而被对面铺天盖地的子弹打得只能蜷缩在这里动弹不得。
他已经幻听到了囚犯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还有更加密集响亮的弹火。
船开始鸣笛,似乎在提醒岸边的人赶紧上来。
“要死了。”叶夫根尼心下一横,满身悲壮,“请祖国记得我。”
“祖国为什么要记住你,你在干什么,故意找死?”马修不太理解。
【马修,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故意找死?他是退役陆战队队员,纵使身份让他有责任和义务此刻冲锋在一线,但不代表那是他应当做的,更没有什么故意找死。】
【这次蛇鹫组织策划放出了罪犯,企图扰乱社会。命苦哥奋力拦下他们,这个行为就值得所有人赞扬称颂,压根没有故意一说。】
【我们P国人会记住他。】
【世界热爱和平安全的人都会记住他。】
【怎么办,我要看哭了。】
【N市缉查员赶了一夜路,怎么还没到?】
【我知道你们尽力了了。】
十几个缉查员在叶夫根尼的指挥下苦苦支撑,他们都没有这种激战的经验,和那些第一次持枪的囚犯差不多,全赖叶夫根尼稍微有点服役经验,这才让局面僵持到现在。
就在这时,叶夫根尼耳朵动了动,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枪声。
“是萧?!”他疑惑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我不是跟你说了?”马修道,“所以你别故意去找死了,乖乖待着别捣乱。”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一辆满身弹痕的白色轿车从小路中冲出来,车窗上露出一管枪口,抬手就是一片手部马赛克。
【焚哥焚哥焚哥焚哥焚哥我想死你啦!】
【再不来命苦哥就要变成没命哥了。】
【焚哥竟然穿防弹衣戴头盔了?!终于放下心了,不然之前每次看到他,我都心惊胆战的。】
【欸?他头盔上好像画着一朵花,我没看错吧?】
【可可爱爱哈哈哈哈哈,连这个都跟别人不一样。】
等到叶夫根尼从掩体探出头往外看,原本身后打算冲锋上船的囚犯全都倒地,捂着手哀嚎不已。
他和十几个监狱缉查员被两面夹心攻击的局面不到一分钟就被打破。
船轰鸣一声,舷梯都来不及收,直接开动了。
“不好!”
叶夫根尼来不及去和萧焚打招呼,下意识要去追船。
可是有两个人比他更快。
左肩一痛,一道囚服外罩防弹衣的身影踩着他的肩膀起跳,整个身体飞向了船。
这弹跳力。
才刚感慨了半句,右肩右痛,差点让他跄踉倒地。
马修也跳到了船边,尔后身手利落地上船。
就他跳不上去,还被当成了两人的跳板。
【怎么办,命苦哥那张脸看起来更命苦了。】
十分钟后,开出不远的船只再次靠岸,船上的缉查员和节目嘉宾合力将那些罪犯扭送回岛上。
形势扭转,剩余几百个手无寸铁的罪犯很快投降。
“萧,这次多亏了你!”叶夫根尼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你们这边先慢慢将罪犯带回去,”萧焚说着给叶夫根尼身后的人一个爆栗,“我来之前怎么没见你出力!”
他一不在面前看着就偷懒。
马修委委屈屈地捂着脑袋,看他离开,又巴巴地跟在他身后,听他数落自己。
刚进监狱,一楼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四下看了看,那些缉查员都还在岛上四处抓罪犯。
萧焚走进去,拿起听筒。
“喂?”这时候打电话,应该挺急的吧。
几秒后,萧焚脸色大变。
“走!”
————
小岛恢复平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缉查员将囚犯重新带回山胡椒监狱,该处理伤口送去医务室,剩下的搬运尸体,确认身份,监舍点名,忙得脚不沾地。
小岛东边的发电厂。
这里似乎是被今晚所有人遗忘的地方。
发电厂透着一股生锈的味道,但悬崖上方矗立的五六个风车正常运转,这个小厂还能为整个岛的生活所需提供足够的电源。
刚走到工厂敞开大门边,萧焚就看到场内十几米开外空地上,白逐鼻青脸肿地被人按压在地上。
旁边,方斯廷被杀手甘挟持,太阳穴顶着一把枪。
看到这一副情景,他抿了抿嘴,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方斯廷:“……”
直播间:【……】
【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真是个没良心的,我都要吓死了。】
【消失CP所剩不多的友谊在这笑声中彻底宣告消亡。】
“不好意思,没忍住。”萧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擦了擦眼角,嘲笑道,“方督察,你怎么混到这种境地了。”
方斯廷也觉得有点丢脸,刚把脸转到一边,立刻被枪威胁。
“别动。”
“现在我们扯平了。”看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萧焚又神气起来了。
杀手甘比方斯廷矮半个头,站在旁边气势一点不输,左手手臂还顺着简单包扎的布条往下滴血,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跟没事人一样。
他看着萧焚,“你来干什么?布鲁斯呢?”
“是我接的电话。”萧焚打量了下方斯廷,很快发现不对劲。
方斯廷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全靠杀手甘的手揪着他才勉力支撑站着,大概率中了什么药。
“你跟布鲁斯说,放我们几个上船离岛。否则,你的同事就要脑袋开花了。”
“他不是我同事。”萧焚收回目光,无辜地抖抖自己身上的囚服,“没看到吗,我跟你才是狱友,你怎么就一根筋地认为我是条子,处处针对我呢?”
“我已经跟你说了,抓我也没用。”方斯廷平静道。
这人来之前还知道防弹衣内穿。
旁边白逐又吐了口血,看起来特别凄惨。
“但你为什么来救他?”杀手甘笑道。
“我不是来救他,而是港口的船离岸,那些手里拿武器的囚犯全部被击毙了。如果我来的话,还能有一个将功补过的立功机会。”
“什么?!”其余四个囚犯慌了神,“老大,现在怎么办?”
“冷静点,我们手里有两个缉查员,那群乌合之众走不了,不代表我们走不了。”杀手甘道。
“但现实就是这样,除非你们能游回岸上。”
“打电话给布鲁斯,让N市派两辆游艇来,否则,我击毙他们!”杀手甘将方斯廷解锁后的手机丢过去。
萧焚无奈,只能给布鲁斯打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布鲁斯惊慌的大叫。
“半个小时内,游艇就会送来。”萧焚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回他手里。
趁着他接手机的瞬间分神,他刚要动,杀手甘就说话了。
“别想动歪心思,我分神的时候,你们对我下手,我的手下就会一枪崩了那个缉查员。而你们对付他的时候,我会一枪杀了我手里的人。论手速,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人能比得过我。”杀手甘得意道。
萧焚不动声色地缩回了脚。
“走,我们去码头边。”
杀手甘推着方斯廷和意识不清的白逐往工厂门口走去。
“等一下。”萧焚开口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