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司年操控着段渝的手,将桌上的一杯酒端起来,送到自己嘴边。
他坐的位置是在沙发的最边缘,右边就是一面墙。
灯光自左边照到段渝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到了墙上。
所有人都只关注着段渝的动作,并没有注意到墙面上的影子不对劲。
章鱼可以根据环境需要,变换自己身体的颜色。
此时,徐司年就覆盖了段渝的影子,一半贴着墙和地,一半贴在段渝的右半边身体。
蠕动的灰黑影子伸出一条细如发丝的触手,从侧边探入段渝手里的酒杯。
与此同时,段渝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倒像是有谁在他脑子里说话。
“张嘴,假装喝就行,有钱不挣是傻瓜,这种水闻着也怪香的,给我尝尝 。(吸溜)”
段渝:“……”
段渝微张开嘴,将杯子倾斜,倾斜速度配合徐司年吸食的速度,不急不慢。
喝完一杯,包厢里的人发出一阵揶揄的笑,别有意味地看了樊江一眼。
段渝擦了擦嘴,看向那个说20万一杯酒的王少。
“王少,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王少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自然不好抵赖。
他拿出一张卡丢给段渝。
“里面有60万,喝满三杯你就拿走。”
段渝瞥了眼那张卡,推了回去。
“王少,介于我弟弟的行为,我现在对卡比较抵触,回头再阴我一手,我也没办法。”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现金,如果你愿意找人去银行取现金过来,我可以把桌上这三十杯酒全喝了。”
段渝这话一出,包厢里的人都瞪大眼睛沉默了。
这么烈的酒,就是他们拿来折腾人的。寻常人喝下两三杯,就会觉得胃烧得疼,更何况……他们还在这酒里加了些好东西。
虽然每一杯的药效不大,但是量大的话必然会出事的。
虽然对于他们这些公子哥,人命也不是大事,只是也没想到段渝能想钱想疯了。
樊江回过神来 ,大笑了几声,凑到段渝身边。
“段渝,你要是真缺钱,也不用靠喝酒来挣,你要是愿意陪我一晚上,我给你五百万。这个一夜情的价钱,除了在我这里,还有谁能给你?”
樊江说着,咸猪蹄子揽向段渝的手臂。
然而,就在快要碰到时,他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臭,像是死了很久的鱼才会散发的腐臭。
他当即撤开手,站起来满眼厌恶得看向段渝,捂着鼻子。
“草,段渝你几天没洗澡了?臭成这样也敢出来见人?”
段渝闻言一愣,下意识将目光瞥了眼右侧的影子,见影子里有一双眼睛,朝他wink了一下。
段渝嘴角微扬,装模作样咳嗽了两下。
“抱歉,最近生病了,医生说我一个月都不能洗澡,洗了身体就会腐烂。如果樊少不介意我身上的臭味的话,我愿意挣这个钱。”
樊江被恶心到了,整张脸都皱出了褶子,一边甩手,一边骂娘,一屁股坐在了离段渝最远的位置。
“滚蛋!谁还稀罕你!要钱是吧?给他,让他喝!身体外面不能碰水,里面就能了 ?在身上涂屎来膈应本少爷,那就让你喝到穿肠烂肚!看你有命挣,有没有命花!”
樊江挥了挥手,让堵在门口的保镖去银行取六百万过来。
酒吧附近就有银行,保镖把两大箱子的钱摆在桌子上时,段渝已经喝到了第五杯。
钱来了后,他们才知道段渝刚才是在等钱才喝得慢。
钱一到,他就像是喝白开水一样,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灌,不到三分钟,20杯下了药的烈酒就喝完了。
包厢里鸦雀无声,众人错愕地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段渝脚边的地板。
毛毯上干净清爽,一点没湿。
段渝见旁边的影子鼓了一下,有些泛红,像是打了个酒嗝儿。
段渝也觉得应该装一装,伸脖子嗝了一下,擦了擦嘴。
“谢谢樊哥,酒也喝完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们玩了。”
段渝说完,正要起身,一直站在一旁给几个少爷陪笑脸的段宏,突然跳了出来。
“不可能!你刚刚的酒指定没喝!那药量要是喝了,你早就晕了!”
他说着走到段渝的身边,看着地面仔细检查。
但段渝脚下除了一片影子,什么也没有。
段宏正要收回视线,突然看到段渝的影子在动!
他以为是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
却见那条影子在段渝的腰上缠绕!
而且那明明是灯光照射的区域,根本不可能有影子。
段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了,抖着腿肚子往后撤了一步,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彻底慌了,手脚并用着往后爬。
“啊啊啊!有……有鬼!”
“你他妈瞎嚷嚷什么呢?多大了还信鬼?下次你就去坐小孩那一桌。”
王少骂着站起身,走到段宏身旁。
他一抬眼,便看到段渝身后,十多只触手肆意蠕动着,如同一张巨网不断蔓延,攀上包厢的顶灯,像是要将房间里的一切都吞噬。
王少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睛几乎瞪出眼眶。
下一秒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当然,看到这恐怖一幕的不止是王少,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所有人都冲向了房门。
然而,房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怎么拉都无济于事。
段渝看着挤成一团,惊骇颤抖的众人,觉得他们太夸张了。
虽然他刚见到徐司年伸触手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但是徐司年身上美味的食物香气,难道不足以抵消掉部分的恐惧吗?
不看徐司年的外表,他其实就是一块又香又软的移动蛋糕嘛。
要是他们吃上一口的话,绝对不会再害怕了。
不过他是不会让别人,和他一起品尝徐司年的。
段渝扒拉了下一直缠着他腰的触手,轻声道。
“别弄死他们,你有什么可以让他们消除记忆的办法吗?”
徐司年用触手朝他们吐了一大堆黏液。
这些黏液是用来捕食食物的,里面的毒素会让他们神经麻痹,短暂性的昏迷失忆。
对于异种来说的短暂,比如一两年。
段渝见他们晕了过去,将那两箱子钱都提了起来,塞给影子。
徐司年化出人类形态,嘴角带着肆意的笑。
他提着钱,跟在段渝后面美滋滋得问。
“你们人类是不是钱越多越傻?”
“不是,这么败家的只是个例。而且……这不是因为有你吗?不然我也只能被他们玩死。”
徐司年下巴抬了抬,嘴里哼唧着。
“也是,怪我太强大。你跟了我也是海神赐予的福气,所以要记得对我好点,这些钱都是我的,只是暂时放你那保管,狡猾的人类不要试图私吞……”
段渝:“……是的没错。”
两人带着一笔巨款满载而归。
到了自家楼下时,徐司年两手扒拉着车窗,眼睛盯着外面流逝的小吃摊,巴巴望着。
“段渝,我饿。”
段渝疑惑道。
“出门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已经七分饱了吗?晚上不要吃那么多,回去睡觉不好消化。”
徐司年扭头瞪了他一眼。
“我们不需要休息那么久,晚上正好是我们捕食的时间。而且,我是因为帮你喝了那些酒才突然觉得饿的,你得补偿我。要是你不下去帮我买,我就自己下去,一家一家再吃一遍。”
喝酒头晕他信,但是喝酒喝饿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过。
但段渝见他语气强硬,无奈得摇了摇头。
他去了买了一份可德基全家桶,打包了几份炒粉炒饭。
折腾到现在,已经快凌晨了,明天段渝还要早起,带着家当离开这个地方,所以他只打算用这些,敷衍一下徐司年。
徐司年拿过来,大口大口扒拉起来。
没一会,炒饭就下了肚。
但他去拿另一盒炒粉时,拿到手里后又丢了回去,自己蜷成一团,窝在副驾驶上。
段渝就近找到个停车位,停好车后,解开安全带去看徐司年。
“你没事吧?徐司年?那酒难道真下了药?”
段渝将徐司年的脑袋捧正,看见徐司年两眼半闭着,脸上爬上了本体才会出现的红纹。
那红纹出现在人类的皮肤上,看着着实惊悚诡异。
段渝看他这模样,心里急得团团转,真怕徐司年直接在他车里化形了。
“徐司年,你醒醒,先跟我上楼好不好?”
徐司年眼皮睁了睁,喉咙里“咕噜”几声,含糊得发出人声。
“我饿……还是好饿,不好吃。”
“好,等会上楼了 ,我给你买别的好吃的。”
徐司年原地懵了一会后,还是慢吞吞地下了车,往租房楼走了。
段渝跟着他,松了口气。
要是真晕了,就算徐司年没变成大章鱼,他也很难把这么个大块头拖上去。
到了地方,段渝一开门,徐司年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大章鱼。
显然刚才也是在强撑着了。
段渝关上门,背脊靠在门上,呼吸有些急促地盯着眼前几乎两米高,触手蔓延了整个房间的巨型章鱼。
不是……也没人告诉他,徐司年的本体竟然这么大啊。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和一个怪物共处一室时,段渝还是有些腿软。
“徐司年……你还好吗?是不是还很饿,要不我给你点外卖?”
徐司年没说话。
他巨大的脑袋晃了晃,两只灯笼般的大眼睛半眯着,像是喝醉了般迷迷糊糊的,那些触手各个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大,身上爬着的红纹如同活物,在他身上流动。
段渝注意到其中有一根触手,比周围的触手都要细一些,而且颜色是偏粉色的,红纹也格外偏爱它,几乎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这整只触手。
粉红色的触手似乎格外躁动,一直在扭动着,往其他触手底下钻,像是急切地在寻找着什么。
段渝想着,之前他对着徐司年的触手喊宝宝的时候,它们似乎都会变得温驯乖巧起来。
于是,他跨过好几只蟒蛇般扭动的触手,走到那只触手面前。
粉色触手原本还一个劲往其他触手下面钻,然而,当段渝在它面前站定时,它猛地僵住,下一秒便丝滑得缠到了段渝的身上。
还没等段渝说一句话,灵活的触手就滑进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