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刺青

囚鹤

车内一片安静,洛谦有些脱力地坐在后车厢,连包都忘了摘,就那么垂着头不说话,没有多余动作,而那只小黑猫被松开后明显畏惧身旁男人的强大气场,竟跳进洛谦的腿间,把自己缩了起来。

过了很久,猫咪的体温才传到洛谦那里,他机械性地动了动,伸手摸住了小猫柔软的身子。周裴远则接过副驾驶Albert递来的医疗箱,顾自处理手上的刀伤。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在手心,旁边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像是死了一样。窗外暮色降临,残阳血一般的红,却不及周裴远手上的颜色。

洛谦的脸上也有血,不过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周裴远的。他无暇顾及,整个人处于真空状态,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或者,连他都没有了,活着的意义,在此刻变成一场巨大的空白。

忽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洛谦还处于失神状态,还没躲,下颌就被周裴远捏住了。

周裴远把他脸上的血迹用湿润的纱布擦干净,见他没什么反应,眉头一蹙,“刚才不是要杀了我,现在你装什么?”

比起周裴远,洛谦更看重自己的未来。他现在脑子空空,没有目标,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人,是自洽的动物。在任何艰难的情况下,只要找到让自己自洽的点就能卑鄙的活下去。洛谦要面对的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桎梏,没有工作,没有朋友,就连陪在身边的人都是他最憎恶的,如此地狱般的未来,他实在找不到让自己自洽的目标,甚至连呼吸都觉得没有意义。

他懒得去应对周裴远,可周裴远是个混蛋,竟伸手去提他腿上的那团小黑球,周裴远那边开着窗,洛谦觉得他要把猫丢出去。

下一秒,洛谦将小猫抄进了怀里,然后抬眸对上周裴远的眼睛:“我没有装,我只是在想自己的以后。”

“以后?阿洛,你如果会想以后的话,就不会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管,假死离开我。”

“你怎么知道我没管?”

洛谦决定逃离时曾经给自己的父母打了个电话,他骗他们自己已经毕业,但是参加了一项保密级别很高的横向项目,期间不能和外界联系,等项目结束再回国。洛谦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自然知道有些项目的确是这样的,属于机密。他对儿子的要求就是,不能做违背祖国利益的事。洛谦苦涩地说:“爸,我不会,绝对不会。这段时间我不能跟你们联系,也不能透露任何消息,你们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想到父亲的绝对信任,洛谦心里又是一痛,他推开周裴远的手,侧头看向窗外。周裴远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目色深的吓人,眸底闪烁着报复的光,明显对刚才自己的妥协不满,要洛谦付出代价。

就在周裴远又在想缺德的损招时,洛谦身体忽然前倾,眼睛死死地看着一家闪退的咖啡店,然后很快又恢复如初。周裴远看他一眼,语气颇冷:“那家咖啡店有你要见的人?”

洛谦不承认都会被找茬的周裴远给逼出来,他知道,周裴远想报复自己,就会株连所有和他有关的人。

他侧头看过来:“关你什么事?我要见谁,不要见谁,你管不着。”

此话一出,周裴远暂且不论,就连副驾驶的Albert都为洛谦捏了把汗。这段时间自家主子是怎么发的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周裴远不仅去学校、中国、路易斯的家里去搜查洛谦的踪迹,甚至还会去李昆明的家里。但毫无意外,都没收获。且每一次,他都会被李昆明盘问和洛谦的关系。

朋友?李昆明认识洛谦的所有朋友,并不包括周裴远,周裴远也不屑于以朋友身份自居。床伴?既然是床伴,那就管不着洛谦,李昆明更没有告知洛谦消息的必要。周裴远忽然意识到,他和洛谦,其实没有任何关系。洛谦的生死,踪迹,交友,喜怒哀乐,其实他都管不着。

这一事实无疑让想要抓住洛谦的周裴远陷入不知名的暴怒和心慌,而眼下这句话由洛谦亲口说出,对一直想抓住却始终未曾真正抓住他的周裴远来说,杀伤力堪比威力惊人的核武,不须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引爆周裴远的情绪。

他推掉他腿上的猫,摘掉他背后的包,举止相当粗鲁,连车内挡板都没放便将洛谦压在身下,前面的司机和Albert尴尬对望,大气都不敢喘,洛谦知道周裴远又被情绪驾驭了理智,那么就不会纠结方才的咖啡店。他不屑地睨了他一眼,也没反抗,就那么瘫在后座上,把周裴远当空气。

周裴远压制着他,粗鲁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像只处于暴怒中的兽,危险而可怕,可就在扒洛谦的裤子时,他忽然俯下身,一口咬在洛谦的肩膀上,疼地洛谦闷哼一声,紧接着,周裴远就起来了,受伤的手握成拳,毫不惜力又气急败坏地砸在洛谦耳旁,须臾才坐起身,重重地吐了口气,开始慢条斯理地拆掉染血的绷带,重新包扎。

洛谦看了眼地上喵喵叫的小猫,叹了口气,自己缓缓地坐起,若无其事地整理衣服。他们谁都没有在说话,车厢里再次陷入寂静,直到经过一家刺青店,周裴远忽然叫住了Albert。紧接着车就停了下来。

洛谦被带进刺青店时很是戒备,他不清楚周裴远又要干什么,直到他被按着在左手无名指纹上以周裴远的名字环成的一圈青,才明白那疯子是要在他身上打烙印。

等周裴远的右手刺完洛谦的名字,这才带着洛谦离开,这一过程相当迅速,纹身师毫无预备地就开了两单,在他们离开时还一脸懵地往店外看。

车子很快就停在纽约曼哈顿第五大街,洛谦和那只猫被推进周裴远在这里的复试公寓,当天晚上就有私人设计师登门,把他那头桀骜的狼尾剪掉。

不能做主的刺青和发型都是轻的,洛谦知道自己被抓就没有自由可言,可在剪发时周裴远就抱手站在旁边,阴森森的目光黏在他脸上,像只阴魂不散的恶鬼,实在让人很不舒服。

那不是凝视,所有不尊重的目光全部都是刀,无形之中即可伤人。洛谦抿直嘴唇,垂眸不去看镜中恶意的凝视,可周裴远忽然叫停设计师,然后走过来一把掰过洛谦的脸,让他去看头顶一个接着一个的摄像头:“这就受不了了?我告诉你,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的,无论我在不在。”

洛谦睁开眼睛,嘲讽地看着他,轻声开口:“周裴远,随你。你要是觉得留住一个人是靠无时不刻地盯住,那我告诉你,随你。”

说罢垂下眼眸,神情淡淡,似乎对周裴远接下来的反应没有一点兴趣。周裴远盯着他,脸色很不好看,设计师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站着,能感受到这个一言不发的男人被洛谦气地不轻。忽然,那只手从下巴滑下,转而掐住洛谦的脖颈。

修长温热的脖颈能感受到跳动的脉搏,触感真实,男人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喉头在微微地吞咽。

洛谦知道他不会掐死自己,可脖颈是个脆弱的部位,周裴远的手心灼热,带着致命的危险,让他不由地悬了一口气。而周裴远却慢慢地抚摸起来,从青紫的掐痕,到咬痕,皆被他一一抚过,带着神经质的力度和触感,令洛谦不由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要干什——唔!”

在他张嘴的瞬间,周裴远的手指忽然伸进他的嘴里,一把摁住了他的舌头,周裴远盯住那张不会好好说话的嘴唇:“我在考虑,要不要割掉你的舌头。阿洛,你不会亲,不会说,只会气人,你说,还留着这舌头作什么?”

洛谦没有丝毫犹豫,张嘴就咬住了他的手指。锋利森白的牙齿很快就咬破了肌肤,一抹刺目的鲜红顺着他的嘴角幽幽滑下,剧痛传来,周裴远的面色却是一点未变,只是盯着他嘴角上的那抹红,感受着他柔软的舌头湿热的包裹住自己的手指,那种痛中夹杂着柔软湿滑的感觉,让他竟生出一股病态又古怪的强烈愉悦感,像是被电了一般,痒酥酥地挠着他的心。直到洛谦嫌腥主动松口,他都没有叫停。

洛谦擦掉嘴角的血,无所谓的看着他。

周裴远低头看了眼自己多灾多难的手,上面咬痕清晰,还冒着新鲜的血珠,水色的痕迹是某人口腔里的唾液,和他的血混在了一起。

这一刻,周裴远终于确定,洛谦真的被他找回来了。

他盯了片刻,然后随手抽了纸巾擦手,偏头看向毫不在乎的人儿,语气中带着诡异的轻快和愉悦:“阿洛,你会为今天付出代价的。明天吧——”

他笑得好看极了:“不如明天就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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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般会周末存稿不更,但有人催更,那就周末愉快~

明后天让我抽时间存个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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