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寻洋站在病房门口,他今天来医院原本是想当面找沈初泽问清楚,对方为什么要谎称被他欺负,也想让沈初泽认清现实。
他不喜欢背后搞小动作,这次在沈初泽住院时就让连鹤他们送走对方,确实不算光明磊落。
哪怕沈初泽先恶意告状,可他敢作敢当,所以打算亲自和沈初泽把话说开。
只是没想到这么凑巧,连鹤比他先一步到了病房,现在正在里面谈论调换队伍的事。
瞿寻洋没有推门进去。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哪怕连鹤的感官再敏锐,应该也察觉不到门口有人偷听。
病房里传来连鹤平静的声音:“等你出院,就去新的战队报到吧,我已经跟总局提交申请,帮你调好了队伍。”
沈初泽瞬间慌乱起来:“为什么啊阿鹤?我现在已经升级成A级向导了,让我继续留在你们身边,做回你们的向导好不好?”
“不行。”连鹤干脆回道。
“为什么不行?”沈初泽哽咽着问,“就只是因为寻洋和你们的匹配度比我高吗?”
“对。”
即便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听到连鹤这么回应之后,瞿寻洋的心情还是变得很难受。
沈初泽带着哭腔:“阿鹤,我的匹配度是可以变高的,你明明知道的,只要我们感情变好,数值一定会涨上来的……”
连鹤打断了他:“初泽,你要认清现实,你和我们的匹配度永远不可能超过寻洋,因为他是天生的A级向导。”
这句话击溃了沈初泽,他当场哭出来:“我喜欢你啊阿鹤,我只是想留在你们身边而已。”
“好了,别任性了。”连鹤的语气依旧很平淡。
沈初泽哭得愈发崩溃:“我不管!阿鹤,你们当初明明答应过我,就算队伍来了新的向导,也绝对不会赶我走!我不任性了,我乖乖的,我再也不和寻洋争抢位置了,我只求能留在你们身边,不要赶我走好不好?阿鹤,我求求你了。”
这一次,连鹤沉默了。
瞿寻洋在门口静静站了两分钟,病房里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猜不透连鹤的心思,他的沉默到底是答应了沈初泽的恳求,还是无声的拒绝?
耳边还萦绕着沈初泽断断续续的哭声,瞿寻洋就猜连鹤的沉默,大概算是拒绝。
今天应该也没有机会再找沈初泽说什么了。
他默默转身离开了医院。
可他没想到第二天沈初泽就出院回到了小楼。
第三天对方依旧没有一点要搬走的迹象,甚至像从前一样打理着所有人的日常起居。
瞿寻洋开始不确定了。
他不是没想过找连鹤问个清楚,可他怕自己显得咄咄逼人,更怕连鹤知道自己那天一直在病房门外偷听。
他只能一遍遍自我安慰。
沈初泽在小楼住了两年多,搬走可能想要一些时间吧。
可又过了两天,沈初泽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瞿寻洋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这几天里,沈初泽处处避开他,两人几乎零碰面零交流。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办法接受他们这样欺骗自己。
明明连鹤已经答应他,明明说好会让沈初泽调离队伍,为什么到头来全都不作数了?
就只是因为沈初泽几句可怜卑微的哀求吗?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舍不得让沈初泽走?
这几天怒海四人待他一如往常,仿佛之前那个约定从来没有发生过。
难道只要沈初泽刻意避开他,两人互不相见,这件事就能轻飘飘翻篇,所有人都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明明都答应他了,可他们最后还是食言了。
瞿寻洋是真的很失望。
他站在超能力觉醒者管理总局的大门口,还是有些踌躇。
他记得连鹤曾经说过,如果哪天他不想再做怒海的向导,就自己来总局申请调离。
他不是不想做他们向导,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自己一直是他们的向导,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可他真的不想再继续难过了。
他不想再任由自己的情绪被四人反复牵动,再也不想因为他们寝食难安心神不宁。
从前他从不知道喜欢人居然会这么累。
或许是因为他喜欢的人都不喜欢他吧。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不喜欢了。
瞿寻洋凭着记忆找到了袁华国的办公室。
他原本还担心扑空,所幸运气不错,敲了两下门后,里面很快传来了回应。
“进。”
瞿寻洋推门走入办公室,袁华国看到他,眼底闪过惊讶。
“瞿寻洋向导?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瞿寻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表达了自己的目的:“我想申请调离怒海小队。”
这句话让袁华国当愣了下:“怎么突然想调离?是他们没有尊重你吗?”
瞿寻洋摇头:“不是,上次之后他们已经改了很多。”
袁华国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他:“那你为什么还要申请调离?”
瞿寻洋直视着他的眼睛:“和他们待在一起,我很痛苦。”
袁华国微微蹙眉:“是相处得不愉快吗?”
“也不算。”瞿寻洋回。
“那你能说说想要调离的原因是什么吗?”袁华国问道。
“是我个人的私人原因。”瞿寻洋不想把自己卑微的心思说出来。
袁华国见状,放缓语气:“寻洋,你先坐下,慢慢和我说。”
瞿寻洋却摇了摇头:“我只是申请调离队伍,难道必须要有具体理由吗?”
袁华国面露难色,无奈解释:“是的,向导申请更换战队,必须要有正当合理的缘由,流程上不允许随意调动。”
瞿寻洋有些心寒:“可当初你们不也是强行把我安排进怒海的吗?”
袁华国叹气:“你还在为当初的事耿耿于怀?”
“没有,”瞿寻洋说,“我只是觉得很不公平,当初是副局长您亲口说,以我的能力可以适配任何哨兵,既然我可以疏导任意哨兵,那我现在想换一支战队,为什么就不行?”
袁华国揉了揉眉心:“我的意思是你的能力足以胜任所有哨兵的精神疏导,并不是说你可以随意更换绑定的战队。寻洋,你是目前庇护区天赋最强的向导,怒海是实力顶尖的最强战队,从适配性来讲你们本就是最匹配的组合。”
瞿寻洋:“所以我是没办法调离战队了,对吗?”
袁华国语重心长地劝说:“寻洋,你应该明白强强联合的道理,末日当下,我希望所有人所有力量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怒海少了你,就失去了最优秀的精神辅助,而你去其他战队,也是屈才。”
兜兜转转,说到底还是同一个答案。
只因为怒海是庇护区的核心战队,而他和四人的匹配度无人能及,所以总局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瞿寻洋沉默半晌,退而求其次:“那让我从小楼搬出去住吧。”
袁华国:“嗯?”
“我只需要跟着他们出任务,帮他们疏导精神力就够了,没必要天天住在一起。”瞿寻洋平静道。
袁华国:“我懂了,你是想和他们划清界限?”
“不是。”瞿寻洋静默片刻,低声说了句,“我只是想收回自己的感情。”
普通人或许听不清他后面的低语,但袁华国身为哨兵,听得很清楚。
他读懂了瞿寻洋所有痛苦的根源。
袁华国轻叹一声:“可以,这件事我能同意。不过住宿安排没办法立刻调整,你先暂时在小楼再住一段时间,后续我帮你办妥,行吗?”
“谢谢您。”
袁华国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再次叹气劝慰:“寻洋,世间情爱大多身不由己,你年纪还小,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很多事情或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
临走前,瞿寻洋回头又说了句:“副局长,这件事麻烦你不要告诉他们,我怕一旦被他们知道,我就没办法顺利搬走了。”
袁华国点头:“放心,我替你保密。”
走出总局大楼,空气潮湿沉闷,扑面而来的水汽让人胸口发闷。
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乌云积压,一场大雨即将落下,一如他此刻压抑沉重的心情。
让他痛苦的是虽然他们让他失望又伤心,可他还是不能干脆利落的放下对他们的感情,还是会对他们抱有一丝期望。
刚才他嘴上坚定地申请调离,可其实内心满是犹豫与不舍。
袁华国的拒绝反而给了他自己和他们继续纠缠的借口。
说要搬出去,也只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像现在这样留在他们身边,和他们继续朝夕相处,那他只会越陷越深。
他更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第二个沈初泽,卑微纠缠死皮赖脸,困在执念里自欺欺人。
趁现在他还有一丝理智,他想和他们保持距离,然后慢慢收回自己的感情。
低沉的闷雷炸响,将瞿寻洋的思绪拉回现实。
天色愈发暗沉压抑,乌云密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瞿寻洋不敢多做停留,快步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快要回到小楼时,天际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落地面。
趁着暴雨还没完全下下来,他快步跑回楼下,一把推开了大门。
就在开门的瞬间,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空,原本昏暗的客厅被骤然照亮。
这一瞬间的光亮,正好让瞿寻洋看见沈初泽踮起脚吻上了易屿桀的唇边。
屋外大雨倾盆,雷声滚滚震耳欲聋,闪电一道接一道划破天幕。
瞿寻洋僵在门口,像一尊失了魂的木偶,如鬼魅一般盯着屋内的两人。
虽然在他开门之后,易屿桀马上就推开了沈初泽。
可为什么偏偏是易屿桀呢。
哪怕换做楚知南,或许都不会让他这样痛彻心扉。
这人曾经把他当成过心尖尖上的宝贝啊,就算一清醒就和他保持距离,可只要想起那一个多月毫无保留的宠溺与温柔,他就忍不住心软,一次次放不下舍不得。
可偏偏老天让他亲眼撞见这最刺眼的一幕。
哪怕看得出来是沈初泽主动踮脚亲吻,可易屿桀躲不开吗?
凭易屿桀的实力他躲不开吗?
为什么没躲开?
心脏像是被利刃割开了一般疼着,闷痛得让人喘不上气。
瞿寻洋眼前阵阵发黑,耳朵嗡嗡鸣响。
四周的雷声、雨声仿佛全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轰鸣。
他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压着心口艰难地喘着粗气。
他模糊地感觉到易屿桀闪身来到自己身边,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可那些声音遥远得如同隔着云端,模糊又缥缈,他一句也听不清。
他费力抬眼,想要看清易屿桀的神情,可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眼前人的轮廓扭曲重叠。
最终瞿寻洋眼前一黑,直直晕倒在了易屿桀的怀里。
“宝贝,你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洋洋,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看。”
“我怕你影响我。”
“他是天生的A级。”
一句句温柔又残忍的话语裹住他的意识。
“宝贝……”
“寻洋……”
“洋洋……”
一声声熟悉的呼唤,混杂着李霖哽咽绝望的哭诉:“寻洋,我好痛苦,为什么他们对我这么残忍?我的心好痛,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李霖的痛苦与他现在的心境重合。
他也一样痛不欲生。
为什么那四个人不爱他?
难道除了疏导精神力的能力,他就一无是处吗?
他不值得被爱吗?
他们怎么能一次次伤他至深,一次次许下承诺又肆意欺骗,将他的真心肆意践踏……
他的意识在无边黑暗里沉沉浮浮,远处隐约传来熟悉的呼唤声,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可这曾让他心动的声音,此刻只让他满心抗拒,本能地想要逃离。
他不想醒过来,不想看见那几个人,不想再面对那些伤害与欺骗。
他只想一个人待着,再也不要和他们有任何牵扯。
不想醒来,不想见到他们。
想逃离他们,想一个人。
不想醒来……
让他一个人吧……
可最终瞿寻洋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小楼自己的房间床上,他的记忆停留在暴雨的傍晚,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抬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却是一片漆黑。
他以为是手机没电关机了。
抬起手腕想看一下腕表,发现也是黑屏。
这款腕表电量很耐用,几乎不会无故断电。
难道他昏睡了两三天?
他撑着身体坐起身,转头望向窗外。
外面的光线昏暗,分不清现在是清晨,还是夜幕将至。
窗户开着条缝,风透过缝隙灌进房间带着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不安。
因为实在太过安静了。
不管是小楼,还是外面,全部没有任何声音,连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
就算是清晨大家都在睡觉,也不可能安静到这种程度。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们居住的A区是庇护区最繁华的核心地段,哪怕是凌晨深夜,也该有零星的人流与声响,不应该这么安静……
现在的情况好像有些不正常。
瞿寻洋拿过手机插上充电线。
可等了一会儿,手机依旧毫无反应。
所以手机并不是没电关机,但他的手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坏掉了。
他心神不宁地爬下床,跌跌撞撞跑到房门口。
可就在他拉开房门准备往外跑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冒出些许冷汗。
他房间的门锁早就坏了,可现在这扇门的门锁居然完好无损。
他不敢深想,立刻冲到对面拉开楚知南的房门。
房间空空荡荡。
瞿寻洋没有停顿,转身狂奔下楼,逐层逐间推开所有房间的房门,可每一间屋子都是空荡荡的。
他一路冲到客厅,撑着身体大口喘气。
理智上他清楚四人偶尔会全员外出执行任务,小楼空无一人也不算稀奇。
可他就是莫名觉得处处诡异。
他说不清这份恐惧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地察觉不对劲,像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对危机感知,提醒着他眼前的一切都很反常。
这时他的余光无意间扫过客厅墙上的电子闹钟。
瞿寻洋猛地一震,后背窜上一股刺骨凉意,头皮发麻。
他终于发现了最诡异的地方。
是时间。
客厅的电子闹钟定格在零点整。
而他刚才查看过的所有房间,但凡挂有闹钟,时间全部一模一样,统统停在00:00。
现在不可能是零点,更不可能所有闹钟同时故障又精准卡在同一个时间点。
或者……其实他是在做梦?
瞿寻洋立刻抬手用力拧了自己一把。
好痛!
有痛感就说明他不是在做梦。
可眼前的一切完全脱离了正常逻辑,他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鹤他们又去了哪里?
或许他不应该待在这里没有头绪的瞎想,他应该去总局看一看。
当瞿寻洋握住大门的把手的时候,寒意透过门把手传至全身,他一瞬间全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就像是潜意识在提醒着他不要出去。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恐惧感?
这种恐惧感让他莫名熟悉,就好像……就好像上次在幻象里那样。
可他明明在庇护区内,怎么可能陷入幻象?
幻象是黑洞里的脑晶体制造的,庇护区不可能出现黑洞……
他的意识很清醒,没有错乱的虚假记忆,眼前的小楼还是他一直生活的小楼,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说起来,时间……怎么可能静止?
瞿寻洋双手环住膝盖将自己整个缩在沙发里面。
他不敢出去了,还是待在小楼里等连鹤他们回来吧。
瞿寻洋就这么缩在沙发上等了很久很久,他确信时间最起码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可窗外始终是灰蒙蒙,天没有彻底亮起来,也没有完全暗下去。
整片世界依旧安静无声。
仿佛偌大的庇护区,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瞿寻洋开始坐立难安。
他起身到厨房,想用冷水洗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水龙头空空作响,一滴水也没有流出来。
这一刻瞿寻洋惊觉自己醒来这么久,居然一点饥饿感和口渴的感觉都没有。
瞿寻洋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他不敢再待在小楼里傻傻等待,跌跌撞撞来到大门前,右手颤抖着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大门。
院子里空空荡荡,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两样。
瞿寻洋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啊——”
可才刚走出两步,他就惊恐的尖叫,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上,头皮炸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满眼惊骇地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黑褐色触手。
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缠绕着一个双眼紧闭的人。
无数人无力地垂挂在半空中,身体软塌塌地晃动着,不知道只是暂时失去意识,还是已经……
小楼不远处的高空,悬浮着一颗巨大软腻形态扭曲的卵圆形大脑袋,模样像巨型章鱼,看着格外恶心可怖。
这颗怪物的脑袋上,延伸出成千上万根密密麻麻的触手,铺满了整片天空。
漫天都是摇曳的触手,漫天都是被缠住悬在半空的人。
就仿佛整个庇护区的所有人全都被这诡异的怪物触手捕获,卷上了天空。
难怪天色永远昏暗,是因为整片天空都被这些密密麻麻的触手遮蔽。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它怎么能突破庇护区的防御,悄无声息侵入这里,还将所有人卷到空中?
哨兵呢?防护队呢?为什么没有人出来抵抗和救援?
就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连鹤他们的身影。
瞿寻洋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慌乱又急切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力盯着高空去辨认那悬垂的身影。
最后确认离小楼最近的被触手缠绕悬在半空的那个人真的是连鹤。
紧接着,他又在连鹤身边找到了许渊和楚知南。
他们几人全都无力地悬在半空,双眼紧闭,像是失去了意识。
瞿寻洋整个人都懵了:“怎么可能……”
怒海是庇护区最强的战队,连他们都被怪物的触手缠住了?
如果连他们都没能幸免,那为什么偏偏只有自己没事?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着?
“我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哪怕之前拧自己能感受到疼痛,此刻他也认定之前的痛感都是幻觉。
眼前的场景太过荒诞诡异,不可能会是现实。
瞿寻洋情急之下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剧烈的痛感让他直接溢出生理性眼泪。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我在做梦!”
可他还是不肯接受现实,疯了一样抬手,接连又扇了自己好几巴掌。
直到掌心发麻,脸火辣辣的痛,他才没办法继续催眠自己。
他终于被迫认清现实,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流着泪,全身的力气仿佛被再次抽空,重新滑坐到地上。
“怎么会这样……”
怪物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所有人都中招了?
大家都死了吗?
瞿寻洋已经没办法保持理智的思考了,天上那乌压压的一片让他无比恐惧。
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所有人全都悬在百米高空,触手层层缠绕,他连靠近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救人。
无助的呜咽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
他该怎么办?
连最强的怒海都沦陷了,仅凭他又怎么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他们……还活着吗?
一阵冷风吹过,吹得瞿寻洋浑身发凉,但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说不定……还有其他人跟他一样侥幸存活了下来?
瘫在这里也改变不了现状,他应该去总局看看,或许……或许会有希望。
瞿寻洋撑着地面起身,双腿发软让他每一步都走得虚浮不稳,却依旧踉踉跄跄地往前挪动。
走着走着,他渐渐加快脚步,最后全力狂奔起来。
“有人吗?!”
“还有活着的人吗?!”
“谁都可以,回应我一声!有没有人啊!”
他一边拼命奔跑,一边嘶哑地放声大喊,一遍又一遍,期盼能听到一丝回应。
可他喊到嗓子几乎沙哑失声,依旧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耳边只剩下他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他自己的喘息声,还有他擂鼓般的心跳声。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道路两旁的建筑门窗紧闭,整座繁华的庇护区死寂得如同一座空城。
瞿寻洋不敢抬头去看那片恐怖的天空,只能拼尽全力朝着总局的方向狂奔。
只有那里,是他全部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