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方研究人员当初那句解药只能用一次,完全就是骗局。
瞿寻洋还活着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这群能够研发出改造哨兵和向导体质药剂的人,心理本来就阴暗扭曲。
他们当初欺骗连鹤他们,就是赌他们会更珍视瞿寻洋这位能力进阶的A级向导,选择放弃易屿桀,借此制造内乱,折损哨兵战力。
对他们而言,制造纷争与混乱就是目的,多死一个S级哨兵,是他们乐于见到的结果。
而经过药剂改造,疏导能力变得独一无二的瞿寻洋更应该是各方势力想掌控的存在。
可这些心思阴暗的研究者终究不懂哨兵之间生死与共的羁绊,所以也就想不到连鹤他们会冒险选择赌一次。
连鹤说易屿桀距离完全清醒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在此期间瞿寻洋需要陪伴在他身边。
现在的易屿桀只认瞿寻洋一个人,也只有他的疏导能抚平他体内的药剂残留,让他逐步恢复正常。
原本的任务已经顺利结束,他们不能长期滞留在M庇护区。
几人商议后决定带着易屿桀返程,回到自己的庇护区在继续治疗。
易屿桀虽然恢复了基本理智,却依旧不认人。
对连鹤、许渊几人有着极强的排斥感。
无奈之下只能给他注射镇静剂,在他昏睡的状态下带他返程。
就在瞿寻洋他们几人准备登机启程时,一直没回来的狄斯三人出现了。
连鹤这时才告诉瞿寻洋,他们昨晚就回来了,只是还是没能找到李霖,甚至连尸体也都没有寻到。
看见狄斯三人走来,瞿寻洋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到了连鹤几人身后。
他与这三人本来就交情浅薄,因为李霖,现在看见他们只剩厌烦。
不过短短十几天,狄斯三人肉眼可见的消瘦憔悴,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眸也黯淡无光,看着非常颓废。
这倒是像极了痛失挚爱后被击溃的模样。
可他们当真爱过李霖吗?
这时狄斯的目光落在瞿寻洋身上,对着连鹤说了几句什么。
连鹤回头看了一眼瞿寻洋,然后摇了摇头。
瞿寻洋转头问身旁的许渊:“狄斯刚刚跟连鹤说了什么?”
许渊侧过头凑近他回道:“他想让你把李霖自杀那晚对你说过的话转述给他们,不过连鹤已经帮你回绝了。”
没想到还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这段时间狄斯三人为了寻找李霖不顾一切,种种表现都看得出来他们心里分明是有李霖的。
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和路易在一起,为什么要一次次伤害李霖,对他态度那样恶劣?
瞿寻洋想不通。
难道人心真的可以这么矛盾,一边深爱李霖,一边又讨厌着他?
他扯了扯许渊的手臂:“我有几句话想问他们,你帮我翻译一下好不好?”
许渊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然后带着他走到狄斯三人面前。
连鹤投来疑惑的目光,却没有上前打断。
许渊看着狄斯三人:“我的向导有问题想问你们。”
狄斯颔首示意:“请讲。”
瞿寻洋抬眼,对许渊说道:“你帮我问赫伯,当初他明明知道李霖被抓走受尽折磨,为什么没有救他。”
许渊将问题翻译过去。
听完问题,赫伯长久沉默,迟迟没有开口。
许久之后,他才回答。
许渊听后微微皱起眉。
瞿寻洋连忙问:“他说了什么?”
许渊低头看着他,缓缓复述:“他说如果那时候他贸然去救李霖,你大概率活不到和我们重逢的那天。”
瞿寻洋:“他的意思是救李霖会打草惊蛇,会连累我们所有人被杀是吗?”
“对,是这个意思。”许渊点头。
瞿寻洋沉默了。
当初李霖被抓走折磨的时候,正好是连鹤他们突破黑洞和欧格拼死缠斗的关键时期。
彼时局势凶险万分,一旦赫伯贸然出手,必定会惊动奥多这些人。
他虽然无法确定赫伯失手,他们所有人是不是真的会全军覆没,但他清楚以当时的战况,赫伯一旦失败,是绝对等不到狄斯他们的支援的,那时他们的结局也是死。
反观自己是幸运的。
当初易屿桀冒死救下他的时候,欧格已经被连鹤斩杀,所有人也都在赶来的路上。
所以赫伯当初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保全所有人。
道理他能听懂,可依旧无法释怀。
哪怕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危,为了大局取舍,可被放弃牺牲的那个人是受尽折磨绝望赴死的李霖。
这样的真相,他没办法接受。
瞿寻洋红着眼:“如果李霖当时真的被活活折磨死了呢?为了保全我们,你就打算眼睁睁看着他死掉吗?”
赫伯摇头:“我不会让他死。”
可听到这句话,瞿寻洋反而更难受了,情绪忍不住激动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一定能撑住?是,他最后是熬过来了,可他被十几个人折磨虐待,这些痛苦难道就会因为活着而消失吗?!”
许渊连忙抬手顺着他的后背,安抚他激动的情绪,然后才将他的质问翻译了过去。
这一次赫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瞿寻洋看着他们:“我没有你们这么伟大的大局观,我很自私。对我来说,如果是我重要的人要受伤害,我只会拼尽全力去保护他,不会权衡利弊,更不会为了保全别人,牺牲自己在乎的人。”
三人听后再次沉默。
想知道的也已经知道了,该说的他也已经说完了,他看着这三个人就来气,所以就问连鹤可以走了没有。
连鹤说可以。
此时昏睡的易屿桀已经在飞机内,连鹤和许渊走进了驾驶舱。
就在瞿寻洋准备登上飞机的瞬间,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伫立着一个人影。
这个人他原本选择性忘记了,因为每次想起都只觉得满心恶心。
可此时看见对方,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
他立刻拉住楚知南:“帮我再转告他们一句话。”
楚知南点头。
“你告诉他们,当初那群人原本要抓的人根本不是李霖,是路易!是路易出卖了李霖,指着他告诉敌人他是A级向导,才让李霖平白顶替了所有灾祸,替他承受了所有折磨!”
“他们不是想要赎罪吗?那就别再执迷于追问李霖的遗言,好好去找路易算账。”
说完这句话,瞿寻洋就直接上了飞机。
他相信楚知南一定会把原话精准转达。
他并不在意狄斯三人听完这番话会是什么反应,也不在乎他们后面会不会真的去惩罚路易。
对他而言,一切都晚了。
李霖已经不在了,再怎么赎罪,人也回不来了。
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李霖背负所有痛苦白白死去,更不想让他白白受了这些委屈。
所以他要当众揭穿路易的真面目,替他可怜的朋友讨回一点公道。
坐飞机对瞿寻洋来说是种煎熬,他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因为任务坐飞机了。
好在楚知南早就替他备好了舒缓的药,他吃了后没难受多久就睡着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庇护区。
他刚醒来,就看见工作人员准备将昏睡的易屿桀抬上移动担架。
可那些人刚伸手,易屿桀就睁开双眼,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红光。
瞿寻洋脸上一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楚知南抱着跃下飞机,直接凌空跳出十几米远。
两人落地的瞬间,整架飞机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引爆,轰然炸开。
还好连鹤和许渊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救下了机上其余工作人员,无人受伤。
火光漫天,飞机残骸从半空砸落一地。
烈火熊熊的废墟中央,易屿桀立在火光里,视线锁定瞿寻洋,嗓音低沉:“宝贝,过来。”
这样的场面已经不是第一次。
只要瞿寻洋不在易屿桀的身边,他的情绪和力量就会失控。
楚知南知道原因,松开了抱着瞿寻洋的手。
瞿寻洋立刻快步朝着火光中的易屿桀跑了过去。
下一秒,易屿桀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力道很大的将他搂进怀里,语气不悦:“为什么又不待在我身边?”
瞿寻洋放软语调,温柔哄着他:“我现在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别生气了,不要再释放超能力了,好不好?”
易屿桀应了一声好,周身狂暴的能量波动也一点点平复。
两人相拥站在原地,烟火落尽,氛围亲密,像一对难舍难分的热恋情侣。
不远处的许渊看得额头青筋直跳,侧头对连鹤说道:“要不我上去把他打晕算了?”
连鹤摇头:“不用,寻洋陪着他就没事了。”
危机解除,瞿寻洋推了推易屿桀,示意他松开自己。
可易屿桀固执地收紧手臂,怎么都不肯放手。
瞿寻洋无可奈何:“我带你去休息好不好,你不想跟我一起睡觉吗?”
这话取悦了易屿桀,他眼里亮起光,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瞿寻洋。
但下一秒又立刻抓住瞿寻洋的手。
瞿寻洋反手握住他,牵着他跟在连鹤几人身后往前走。
其余人都走在前面,刻意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快要走到车旁时,瞿寻洋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沈初泽。
对方早早守在这里,满怀期待地望着他们归来的方向。
沈初泽一见到连鹤,就立刻快步上前,泪眼婆娑地扑进他怀里:“阿鹤,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们。”
连鹤不动声色地将他推开,只淡淡嗯了声。
沈初泽被他疏离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怔,但很快敛去眼里的失落,擦干眼泪强撑起笑意:“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
说完,他又问:“屿桀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不用担忧。”连鹤简单回应,之后看向瞿寻洋,“寻洋,你们先坐这辆车走吧。”
瞿寻洋点了点头。
连鹤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瞿寻洋牵着易屿桀走到车旁,刚打开车门,打算让易屿桀先上车,一旁的沈初泽突然上前拉住了易屿桀的手臂,心疼道:“屿桀,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易屿桀缓缓抬眼,视线先落在沈初泽的脸上,随后目光下移,盯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
下一秒,几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易屿桀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沈初泽狠狠甩飞出去。
许渊站得最远,却离沈初泽坠落的位置最近,他瞬移上前接住了从半空中飞落的沈初泽。
沈初泽先是愣神,然后是惊恐,回过神后委屈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屿桀……他这是怎么了?”
沈初泽站好后,许渊就立刻松开了手:“我们都特意和他保持距离了,你怎么还主动去碰他?”
沈初泽还没从刚刚被甩飞的惊恐中缓过神,又无端被数落,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只是想关心他而已……”
许渊无奈揉了揉眉心:“等他清醒再说关心吧,他现在除了小绵羊谁都不认。”
之后发生了什么瞿寻洋也无从关心了,他并没有跟着几人回到小楼,而是和易屿桀一起被送到了一处陌生的住所。
这里曾经是庇护区专门用来安置精神力不稳定哨兵的地方,整体建筑结构坚固,足够抵御哨兵失控后的能量爆发。
但这里不是监狱,也不像之前研究所的隔离室那样死气沉沉。
这是一间约莫五十平的单人房间,装修简约干净,生活用品家具设施一应俱全。
易屿桀尽管全程都不情愿,还是跟在瞿寻洋身后走进房间。
他喜欢自由,厌恶被禁锢的感觉。
只可惜他现在精神状态不稳,总局只能将他变相软禁看管。
没多久总局派了一名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职员前来对接。
对方身上没有能量波动,不会刺激到易屿桀,只不过他全程也都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敢靠太近。
“房间配有微波炉,每日会定时送来即食热餐,保障你们的日常饮食。有任何需求,可以写在便签上贴在门口,我们看到会第一时间配送。”
“易屿桀哨兵目前处于特殊监禁疗养状态,根据观察只有待在您身边他的情绪才能保持稳定。所以在他彻底恢复,总局下达解禁通知前,还请您非必要不要外出,辛苦您配合。”
瞿寻洋点头应下。
他原本以为最多再在这里待一周就够了。
毕竟易屿桀已经恢复了理智,想来完全清醒应该用不了多久。
可他没有想到,这一待就是整整一个多月。
名义上只有易屿桀被限制了所有活动范围,可瞿寻洋也相当于变相陪着他一起被困在这里。
密闭的房间里,朝夕相对,日复一日。
除去吃饭、洗漱、上厕所的时间,瞿寻洋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和易屿桀在床上度过的。
每天都在做,让瞿寻洋的身体变得极度敏感,碰一下就能产生反应。
他和易屿桀的身体适配度也在这样的磨合中变得越来越高。
两人在隔离疗养室待了大概半个月的时候,总局安排了专人来给易屿桀做全套的身体复查。
为了稳妥起见,连鹤也来了。
在瞿寻洋安抚与引导下易屿桀十分配合地接受了麻醉注射,很快就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等他彻底睡熟后,七八名身着研究制服的工作人员才推门走入,手中拿着各式精密检测仪器。
床上的易屿桀只穿着一条内裤,身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白色检测贴片。
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为他抽血、做各项身体筛查。
这时一旁负责统筹的中年研究员转头看向瞿寻洋:“易屿桀哨兵到现在还是没能完全恢复清醒吗?”
瞿寻洋点头。
这半个月以来,易屿桀的情绪虽然算是稳定,却并没有完全恢复神智,依旧还是处在偏执依赖他的状态。
中年研究员点了点头,随即低声吩咐了身旁的工作人员。
瞿寻洋看着对方取出一管蓝色针剂,看样子是要为易屿桀进行注射。
先前的经历让他对给易屿桀打针的场景阴影,下意识有些紧张。
他知道总局的人不会伤害易屿桀,却还是忍不住好奇针剂的用途,于是转头问了连鹤。
连鹤告诉他,这是总局新研发的修复药剂,能帮他更快恢复神智。
听完后瞿寻洋也就安心了。
易屿桀能早日恢复,对他而言也是好的。
这段时间日夜不休的纠缠,也让他身心俱疲。
长期的消耗让他精气神透支严重,整个人状态孱弱,俨然是过度消耗的模样。
连鹤看着他,温声开口:“要不要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瞿寻洋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半个月被困在这个房间里,把他憋得身心压抑。
不过出去前他有些不放心地问:“我们现在出去没关系吗?”
“没事,不走远,就带你出来透气一会儿。”连鹤温柔道。
瞿寻洋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太过容易满足,连鹤这样一点小体贴,都能轻易让他感动。
两人走出房间,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终于走到了室外的空地上。
这片区域四周矗立着高高的围墙,将整片疗养所圈在其中。
这里本就是专门用来安置精神状态不稳的哨兵,各项防御措施都做得非常严密,杜绝一切失控风险。
围墙与房屋之间是大片空旷的空地。
今天晴空万里,空气清新,让人神清气爽。
瞿寻洋舒展身体,伸了个大懒腰,接连深呼吸好几口新鲜空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轻松满足的笑容。
连鹤就静静站在他身边,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伸懒腰的可爱模样。
瞿寻洋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你们最近还有出任务吗?”
这是他成为怒海的向导以来,第一次和大家分开这么久。
“出过一次。”连鹤说。
瞿寻洋:“什么时候的事?需要我帮你疏导吗?”
连鹤笑道:“只是一次小任务,三天前就结束了。”
瞿寻洋:“就算是小任务也动用超能力了吧?真的不需要我疏导?”
只要哨兵使用超能力,精神力就一定会产生波动。
无论强弱轻重,都需要向导梳理,只是疏导的方式和程度不同而已。
不过怒海怎么会有小任务?
他没多想,直接握住了连鹤的手,想帮他疏导一下。
可握住后他就察觉到连鹤的精神力很平稳,一点紊乱都没有。
瞿寻洋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连鹤显然也没想到他会主动握住他,一时猝不及防。
他轻咳一声:“其实……我们已经疏导过了。”
听见连鹤这句话的瞬间,瞿寻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但他很快平复下来。
上次小队队员也有被其他向导临时疏导过,仅仅只是握手安抚精神波动而已,或许这次也是一样。
他现在被软禁在这里,没办法第一时间陪在他们身边帮他们疏导,别人临时顶替也无可厚非。
不过……
“也是像之前那样握手疏导吗?”
连鹤嗯了一声,神色却闪过一丝不自然。
只是瞿寻洋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听见肯定的答复便稍稍松了口气。
“是初泽吗?还是别的向导?”
沈初泽的向导等级不高,单纯靠握手的效果应该很有限才对。
可连鹤直接答道:“是他。”
就这简单两个字,让瞿寻洋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他有些懊恼地发现自己真的变得有些小心眼。
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精神疏导,只是简单的握手而已,可一想到帮他们疏导的人是沈初泽,他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和难受。
他宁愿是陌生的向导临时帮忙,也不想这个人是沈初泽。
因为沈初泽不仅仅是普通向导,他曾经是怒海小队的专属向导,这么多年一直满心爱慕地陪着他们四个人。
他们从前和沈初泽拥有过羁绊,就如同现在的自己和他们的相处模式一样。
即便在沈初泽之前,小队也更换过其他向导,但诚如沈初泽所言,他是陪伴他们最久,也是羁绊最深的那一个。
如果他没有喜欢上这四个人,或许他不会在意这些过往,哪怕他们和沈初泽再有牵扯,他也能淡然处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也开始渴望偏爱,希望自己是他们唯一的向导,希望他们再也不会对别人温柔和特殊。
感情从来都是自私的,不可能分享。
他忽然想起之前沈初泽一次次找他宣示主权,说到底也不过是嫉妒心和占有欲在作祟。
只是他做不出这样争抢的举动而已。
他曾经顶替了沈初泽的位置,成为了小队现在的专属向导。
可现在因为自己被困于此,沈初泽又一次暂时填补了他的空缺。
这让瞿寻洋生出强烈的不安与恐慌。
尽管产生这样的想法有些双标。
瞿寻洋终究没有把心里的委屈和不安说出口。
他不想让连鹤觉得他矫情自私。
两人没有在外逗留太久,很快便回去了。
只是回去之后,瞿寻洋的心情始终有点闷闷的,他也不知道连鹤是不是察觉到了。
他们回来没多久,工作人员便结束了对易屿桀的检查,收拾好仪器设备陆续离开。
连鹤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临走前,他注视着瞿寻洋的目光深沉,像是有话要说。
瞿寻洋心头微动,默默等着他的开口。
可到最后,连鹤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工作人员注射的修复药剂,很快显现出了效果。
易屿桀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神智开始慢慢清醒。
一开始他每天只能保持一小时的清醒状态。
几天过后,清醒时长慢慢增加到一两个小时,再往后渐渐延长至两三个小时。
慢慢的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
瞿寻洋先是察觉到易屿桀不再像从前那样寸步不离黏着他了。
清醒时的易屿桀大多是坐在一旁发呆,不怎么搭理他。
久而久之,瞿寻洋便靠着易屿桀沉默不搭理人的时长来测算着他每天的清醒时间。
他想易屿桀清醒后故意疏远自己,或许是想起了失控期间像狗一样的模样觉得丢脸了?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月。
某天,瞿寻洋看着身侧躺着发呆的易屿桀开口道:“屿桀,你是不是已经恢复正常了?”
易屿桀闻言侧过头,淡淡反问:“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瞿寻洋:“因为从昨天开始,你就再也没有叫过我宝贝了。”
在易屿桀神智混沌的这一个多月里,他非常黏人,每天一口一句宝贝从不间断,也确实让瞿寻洋有点习惯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纵然大多是缠绵床榻,可易屿桀是真的把他放在心尖上宠的。
在他身体疲惫虚弱时,易屿桀事事亲力亲为,抱着他洗漱、陪他起居、喂他吃饭、拥着他入眠,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体会到自己像是被珍视被捧在手心的宝贝。
也因为这样面对清醒后冷淡寡言的易屿桀,瞿寻洋难免心酸失落。
易屿桀沉默良久,望着他缓缓开口:“嗯,我想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