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看得出来是谁吗?】
莫虞情不自禁地扯着嘴角笑了下,鼻腔发出微不可闻的笑音。
【好看的。】
黎行文秒回:【他今天去赫普奥斯面试。】
又发:【见到他和他打声招呼吧。】
莫虞简单回复道:【不在公司,见客户。】
杜盛意在对面轻咳一声,莫虞熄屏,收起手机。
“关于这些,不是一顿下午茶可以谈论尽的,回头再找时间召开一个会议吧。”杜盛意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还假意民主地问莫虞,“你觉得呢,Amice?”
“随您心意。”莫虞用小银叉插起一小块司康,“我作为多年的从业者,有必要提醒您,更换代理会搞乱你的营销活动12个月以上,这是已经被反复证明过的行业规律,并非我个人为了保住代理而威胁你的话。”
“我知道,谢谢你。”
杜盛意颔首,转头向林经理使了个眼色,对方很顺从地起身,向莫虞鞠躬道别。
现在只剩下杜盛意和莫虞两人,杜盛意面前的瓷盘空空如也,莫虞面前只剩下半块司康冰。
“杜生,还有什么事吗?”莫虞问。
“你很喜欢吃这个司康吗?饱了吗,还要不要点一些别的。”
莫虞慢悠悠地把剩下半块司康也送进嘴里,咽下,把胃正正好填补到七分饱的水位线。
“还有什么事吗?”莫虞再次询问。
“没什么,只是有点想念。”杜盛意欲说还休地打着哑谜,“我记得瑞宁和赫普奥斯合作的那时候,你才刚入职。”
这就是莫虞以及他的直系下属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瑞宁的原因之一。瑞宁是他除了恒华和从前司带走的其他客户之外的第一位大客户,业务是他和杜盛意亲自谈的,因此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莫虞和杜盛意的关系,影响着赫普奥斯和瑞宁的关系。
所以莫虞逐渐退出和瑞宁的直接沟通环节,在低一些的层次上和瑞宁建立关系。
但人再怎么样也不能忘本,莫虞尊奉这一理念,于是他才会在工作堆积了两米高的情况下抽出一个下午来和杜盛意坐在这里喝茶。
莫虞不知道接什么话,只能点点头,说:“是的,时间过得很快。”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会面了。”
莫虞搬出一个公式化的苦笑:“工作实在太多,我很忙的,想必杜生也不会悠闲。但是您别担心,只要瑞宁的项目出现任何问题或者危机,我会第一时间知晓并出面沟通解决。”
“你这样不对的,Amice,你忘了吗?”杜盛意做出那种忆往昔的哀叹神态,仿佛自己是认识莫虞二十多年的朋友,“要养成在风平浪静时也会见客户的习惯,才能建立一同共敌大风大浪的生死关系。这是我刚和你认识的时候,你告诉我的。”
其实也就是四年前的事情。
莫虞笑笑,飘飘然地揭过突如其来的发难:“赫普奥斯的客户经理一直都和您的经理保持着良好沟通,月初还开过会的,确定了今年的营销活动计划。我们的阿康也积极和贵司经理交流和反馈。就我来看,我们双方的关系是很融洽的。”
杜盛意不满意他的回答,步步紧逼道:“那我们之间呢?”
莫虞还是以一副无懈可击的笑容说道:“我不明白。”
“Amice,你和黎生还保持着恋人关系吗?”
杜盛意隐晦地把目光瞟向莫虞放在桌上的左手,莫虞不动声色地拿起湿手帕擦了擦嘴角的甜点碎屑。
“业务会面只谈工作的呀,杜生。”
“只是随口问问,不好意思。”
“黎生已经订婚了,全宁港的媒体都有报道,我认为您应该知道的。”
杜盛意意有所指道:“订婚是另一回事,他和赵小姐是商业联姻吧。”
“我没有闲心去做已婚男子的男朋友。”莫虞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正常人不会这么做的,对谁都不公平,也不符合社会的公序良俗。”
“这样啊。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遵循社会公约的人。”
不同于寻常男人的外形、服饰、取向,甚至是为人处世的性格,莫虞不是墨守成规的人,但杜盛意猜错了,莫虞也不是他脑海中虚构的那种形象。
“没有的事,恰恰相反。”莫虞不咸不淡地回应道,用餐巾点去颈后的薄汗,看了一眼腕表,“我想我该回公司了。杜生,请问还有其他工作上的事情要和我说吗?”
“没有了,请回吧。”杜盛意这次倒是直爽地放他走了,起身和他握了个手,“有事我们电话联系。”
“好的。”
莫虞刚跨出一步,杜盛意的手就搭上了莫虞的肩。莫虞冷不防被对方触碰,几乎是下意识地打落肩上的手,转过身,向后退一步做出防御的姿态。反应过来后迅速补上一个抱歉的笑。
“不好意思,最近肩颈不太舒服。”
“Amice,可以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有空吗?”杜盛意没有在意他的失态,只是绕到他面前,诚挚地征询,“我想请你吃饭,以我私人的名义。”
“杜生,我也有一个问题,”莫虞顺势反客为主,“可以告诉我,您或者您的市场经理,心中的另一位广告代理吗?”
“我告诉你了你可以答应和我吃餐饭吗?”
“我还不清楚什么时候有空……”莫虞假装苦恼地思考着,“也许周末可以。”
杜盛意一挑眉,喜形于色,几乎是不经过什么思考就告诉莫虞:“Cr8找过我们,他们开出了比赫普奥斯更优越且更划算的条件,但我没有答应,毕竟和你合作很愉快。”
果然。
杜盛意还在试探,对赫普奥斯,也对莫虞本人。
“原来是这样啊,知道了。”莫虞朝他一笑,再次道别,“再见。”
杜盛意指着手机向他示意:“有空随时联系。”
正如莫虞先前所想,他是一个在Amice面前缺少半根筋的男人。
走出餐厅,莫虞嘴角迅速下坠,揉揉笑僵了的脸,恢复成面无表情的初始模样。
他先是用手机打了辆载他回公司的Uber,站在路边等候,然后点开微信,踟蹰着要和谁商量这件事。
Cr8这家公司对莫虞而言并不陌生,背后资本和业务能力都和赫普奥斯不相上下,甚至近几年有稳压赫普奥斯一头的事态,两家之间是持续已久的竞争关系。
Cr8最近空降了一位副总裁兼GAD,他是莫虞的熟人。
犹豫再三,莫虞翻出和黎行文的聊天界面,手指停顿在字母键上,斟酌措辞。
【我刚才在和瑞宁的杜生见面。】
他语焉不详地编辑了一条消息,意在试探黎行文的态度。消息发出后,他退出微信看自己打的车还有多久到。
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莫虞的肩。
莫虞没有回头,但几乎就在刹那间,他的直觉先眼睛一步告诉他身后者的名字。
他缓缓转过身,面上是一丝不苟的从容微笑。
“好久不见了,Ashley。”
“好久不见,”霍任回击以一个同样无懈可击的笑容,“Amice。”
·
“你要回公司吗?我载你?”霍任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现在也在海璇大厦上班,我们同路的。”
“谢谢,不用了,”莫虞微微歪头,像他那样晃了晃手机,“我打了Uber。”
“刚才是在和瑞宁的杜生一起吃饭吗?聊工作上的事?”
莫虞淡淡道:“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要反复询问了,浪费时间。我的车很快就到。”
宁港虽说不大,但也不至于凑巧到转个弯就遇见话题中心人物的地步。霍任回港两个月,莫虞都没碰到过他,好巧不巧就在杜盛意和他扯皮的时候见到面了。
原因只能有一个,他是和杜盛意一起来的。霍任听到了他们之间的所有交谈。
霍任闻言,明白这点伎俩瞒不住莫虞,于是一键跳过了寒暄、挖苦和试探的戏份,开门见山道:“我听说黎行文准备结婚了。”
奇了怪了,莫虞颇感诧异地微蹙眉头。
“为什么所有人都一副怜悯且准备取笑我的样子,我应该对此感到悲痛欲裂、追悔莫及吗?”
“你不会,Amice,你不会为一段感情的结束而消沉,我知道。但你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我认为你会为此烦恼。”
“承您关心,我目前还好。”
“看来黎行文给了你不少利益和承诺。”
莫虞会从所有和他有过交集的人身上挖下一块肉、扒掉一层皮,就在你不知不觉间,让你心甘情愿地把利他的东西双手敬上。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魔力,也是他兼备了自保和攻击功能的毒液。
“还好。我们是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和朋友。”
“莫虞,”霍任连名带姓地称呼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港吗?”
霍任曾经在说过,自己绝不会再次踏上莫虞所在的土地。
莫虞看了眼手机屏幕,司机转个弯就到。
“我不知道。”
“这么多年了,你从我这里讨走、抢走、偷走的东西,该还给我了吧。”霍任的笑意不达眼底,冷冰冰地看着莫虞,“莫虞,我会让所有人看清你的真实面目,你会身败名裂,背负你本该承担的罪状。”
莫虞恍若充耳不闻,神色从容地回复一句:“这样啊。”
然后上前两步,拉开网约车的车门,弯腰坐进后座。
“Ashley,我们来日方长,再会。”
车子驶离,霍任的身影向后倒去,被挤扁成一个小点。
莫虞收回微笑,一张麻木的脸倒映在手机屏幕上。他把额头抵在前座椅背上,弓腰蜷缩身子,用手按压着心率过快的心脏,一手掏出手机解锁。
黎行文在几分钟前回复了他。
【瑞宁内部有异,我们私下约个时间详细讲讲。】
莫虞皱了皱眉头,更觉得心口发闷,喘不上气。
他退出和黎行文的聊天页面,点开另一个人的头像。
【我想约这周末的复诊,麻烦给我安排一下。】
车窗外的霓虹和车灯一盏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他捏了捏山根,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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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夫哥出场。话说为什么我每本的大boss都是控制狂。
我情节推进好慢啊。但是看莫游刃有余职场真的挺爽的。我说真的,塑造出这个角色,我此生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