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宗主起初确实不愿放人。
毕竟放眼整个宗门,陆偃资质卓绝,修为更是同辈中的翘楚,本就是继承宗主之位的不二人选。
更何况他修成了《万象归一剑诀》,堪称剑道奇才。
为此陆偃往返山门数次,磨了不知多少回。
最终宗主总算松口,却提出一个条件——临行前需参加一场宗门大比,必须击败所有青竹宗弟子方可离去。
陆偃欣然应允,并承诺将毕生所学剑术尽数传授给宗门。
临行那日,陆偃系好青色道袍的衣带,俯身望向榻上慵懒的身影:“晏晏,可要去看我比剑?”
“比贱?”
凌晏懒洋洋地挑眉。
“嗯。”陆偃替他拢了拢散开的衣襟,“此战过后,我便能随你回去了。你可愿来观战?”
凌晏翻了个身,墨发铺了满枕:“你师父可知我的存在?”
“尚未告知。”陆偃答得干脆,眼底漾着温柔笑意,“但他待我如子,总该让他知晓。”
凌晏晃着白皙的脚踝,慢悠悠道:
“你未免想得太简单。若他知晓我的身份,定不会放你离去。所以啊……”
他拖长了语调,眼尾掠过狡黠的光,“快去比你的剑吧,等分出了谁更‘贱’,再回来寻我。”
陆偃垂眸思忖,觉得在理。
“好,那我速去速回。你若无聊,不妨再歇息片刻。”
“知道了。”
凌晏随意摆了摆手,听着脚步声渐远,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忽然被一阵撞击声惊醒。密室石门正被人从外叩响,虽不算猛烈,却扰了他的清梦。
凌晏不悦地蹙起眉,随意披了件外袍走向洞口。
“轰——”
石门开启的瞬间,四五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猝不及防跌了进来。
紧接着,一道尖利的嗓音划破寂静:
“果然是你这淫贼!竟敢蛊惑我青竹宗少宗主,究竟是何居心!”
凌晏身着一袭绯红长衫,衣襟松散地半敞着,露出颈间与锁骨处斑驳的红痕。他慵懒地倚着门框,眼波流转间瞥见方才发声之人,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我当是谁,原来是大长老。别来无恙?”
“呸!”大长老嫌恶地别开眼,“老夫不愿与你这等淫贼为伍!若非是你,少宗主怎会生出离宗之念!”
凌晏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眼前这群青袍修士,轻笑一声:“诸位今日兴师动众,莫非是想除了我,好让你们少宗主死心?”
他指尖轻抚过颈间红痕,语带戏谑,“可惜啊……若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那位少宗主怕是真要殉情了。你们是不知道,他在榻上有多缠人……”
“放肆!”大长老霎时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简直不知廉耻!”
凌晏笑意更浓:“这还没动手呢,怎就结巴了?”
“无耻之徒……你、你……”
“够了。”
一道沉稳的嗓音自人群后方传来。
众弟子闻声立即恭敬退让,连大长老也噤声垂首。
凌晏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灰道袍的老者缓步而来。虽须发皆白,却步履从容,不怒自威。
“想必阁下就是青竹宗主。”凌晏仍是那副慵懒姿态。
“正是老夫。”
四目相对间,空气仿佛凝滞。
凌晏把玩着垂落胸前的发丝,半晌才悠悠开口:“不知宗主是如何发现我的?”
照理说陆偃不曾走漏风声,这些时日也未曾露出破绽。
宗主闻言神色微顿,轻咳一声。
“青竹宗清修之地,门下弟子是否元阳已泄,老夫自然知晓。”
“……”
原来如此。
“老夫原以为不过是寻常女子,未料竟是你。”宗主目光渐沉,“你不该蛊惑我徒,更不该唆使他背离宗门。”
凌晏连忙摆手:“这话可不对。是您那宝贝徒弟非要跟我走,还枕在我掌心撒娇呢。”
“胡说八道!”大长老气得胡须直颤,“少宗主岂会如此!”
宗主亦是面色铁青:“十年来老夫只当他在外云游,往常最多两年便归。未料他竟是与你……厮混十年!”
“这十年——”凌晏眼波流转,笑得意味深长,“也是您那乖徒儿,非要与我厮混的。”
“满口胡言!我们少宗主岂会这般不知检点!”
凌晏见众人不信,纤指轻点身后密室。
“这处金屋藏娇的所在,可都是他亲手所建。我们在此……住了整十年,日日缠绵。”
“……”
满场霎时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