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晏再度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幽暗的密室。
他揉了揉仍有些发沉的额角,浑身酸软地从床上撑坐起来。刚一动身,脚踝处便传来一阵清脆的“哗啦”声响。他垂眸看去,一条细长的银链正牢牢锁在他的脚踝上,另一端深深嵌入石壁之中。
“……”
凌晏静默片刻,低声自语:“这是……被关进小黑屋了?”
不至于吧。
转念一想,却又释然。
也罢。
疯批自有疯批的恋爱方式。
他尝试催动体内灵力,想将脚踝上的锁链震开,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掌心连一丝微光都未能凝聚。他盯着自己的手心,喃喃问道:“我灵力呢?”
“被封了。”
不远处传来陆偃清冷的嗓音。
他端着一盘鲜果缓步走来,在床前驻足,将果盘轻轻放在一旁。
那双漆黑的眼眸静静落在凌晏脸上,似乎在仔细捕捉他每一分情绪变化——尤其是预料中的恼怒与抗拒。
然而——
什么都没有。
凌晏只是慵懒地倚在床头,伸手从果盘中拈起一串葡萄,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一边品尝着甜润的果肉,一边轻轻晃了晃被锁住的小腿,银链随之发出细碎的声响:“这链子,什么意思?”
“……”陆偃沉默片刻,低声道,“防止你逃跑。”
“哦。”
凌晏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继续专注地吃着葡萄。
经过方才短暂的思量,他忽然想通了——或许不该执着于打破隔阂或追问答案。顺着陆偃的心意,反而能窥见真相的轮廓。
他若想关,便让他关着吧。
反正……
自己也懒得动弹。
陆偃静坐床沿,目光沉沉地锁在凌晏身上。
见他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悦,心头反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躁意,忍不住低声问道:“我将你锁在此处……你不生气?”
那人正专心对付手中的葡萄,无暇分心,只随意摇了摇头。
“……”
陆偃眸色一暗,掠过一丝不悦,仿佛憎恶那串紫珠夺去了凌晏全部的注意。
他倏然伸手,将葡萄夺过搁在一旁。
“我的葡萄。”
“不许吃。”
“凭什么?你既端来,不就是给我吃的?”
“不是。”
凌晏一怔。
行。
不吃了便是。
他翻身躺下,扯过锦被蒙头盖住,闭眼作势欲睡。
陆偃眼底暗潮翻涌,伸手轻抚过他被衾间裸露的一截大腿,指尖微凉,声音却淡:“你说……你喜欢我?”
“嗯,喜欢。”
凌晏眼也不睁,答得随意,却字字清晰。
那修长的手指徐徐下行,停驻在膝头,缓缓摩挲着单薄衣料下的骨骼。主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低哑如夜风:“那……能只喜欢我一人么?”
“当然,我只喜欢你。”
话音未落,陆偃猛地攥住他纤细的脚踝,力道之大让银链都铮然作响。声音陡然转冷,如冰刃划破寂静:“撒谎。”
榻上,凌晏倏然睁眼,撑起身子直视陆偃:“我从未说谎,字字发自肺腑。”
“……”
陆偃扫他一眼,未应声。
他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落一片浅灰的影,目光焦着在那段光洁的脚腕,声音沉了下去:“你的铃铛……去哪了?”
听到这话,凌晏并未深思,只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脚踝,如实答道:“一个好像不慎丢了,另一个……被我取下来了。”
陆偃指尖仍流连在那段光洁的肌肤上,声音低沉:“送人了?”
“嗯,送人了。”
陆偃牙关无声咬紧。
呵。
他竟承认得如此干脆。
口口声声说喜欢,果然全是骗人的鬼话。
这铃铛于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然而下一秒,凌晏却突然倾身倚进他怀里,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嗯,送给你了。”
陆偃手臂下意识环住他,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声音冷峻:“除了我呢?”
“除了你?”凌晏一怔,似是不解他为何有此一问,随即坦然应道,“除了你,再没有别人了。”
“……”
床榻间,陆偃垂眸凝视着怀中人,那双眸子幽深如夜,暗流汹涌,叫人窥不透半分情绪。
猝不及防地——
陆偃低头咬住了他的唇。
不是亲吻。
是纯粹的啃噬,带着惩罚的意味。
“嘶……”
凌晏痛得轻呼出声,整个人向后跌进锦被之中。陆偃随之倾身压下,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凌晏伸手抵住他胸膛,唇间溢出一声模糊的抗议:“陆偃……你干嘛咬我……”
那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渐渐化作一个绵长而深入的吻。
陆偃眼底翻涌的怒气无声消散,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他温柔地含住凌晏的唇瓣,辗转厮磨间,语气里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脆弱:“晏晏……你为何总要骗我?”
“我没有……”
“你是不是……很喜欢做爱?”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痛楚,“最喜欢不谙世事的少年?可是……怎么办?我已经不再年少。”
凌晏睁大了眼眸,难以置信地低声斥道。
“陆偃,你发什么疯?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你在合欢宗待了三个月,难道还不清楚吗?我从未有过别人,合欢宗也根本不是世人想象的那般不堪!”
“是吗?”
陆偃低声反问,撑起身子,指尖缓缓抚过凌晏精致的脸颊,修长的颈项,最终停留在微微起伏的锁骨。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眼底汹涌的占有欲,那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人灼穿。
他俯身,在凌晏唇角印下一个轻柔而眷恋的吻,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执着:“你若喜欢……找我好不好?我会满足你的一切……别去找别人。”
“……!”
流言蜚语的杀伤力,竟如此之大吗?
凌晏正欲开口解释,却听见陆偃贴在他耳畔,用低沉而危险的嗓音呢喃。
“晏晏……让我*死你好了……这样,你就再也想不起别人了。”
“陆偃……你到底怎么了?什么别人?”
“嘘。”
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上凌晏的唇,截断了他未尽的疑问。
陆偃撑起身,在昏暗中凝视着他,眼底翻涌着深沉的占有。他抬手托起凌晏纤长的腿,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声音低哑如夜风拂过。
“现在的你,只属于我。”
“从发梢到脚尖……每一寸,都只为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