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餐后,凌晏便与凌怀山一同乘车前往新店。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晨光中,凌怀山却一直揉着额角,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与困惑。
“怎么了,凌有钱?”
凌晏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凌怀山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恍惚了一瞬,才慢悠悠地开口:“今早我做了个梦,特别离奇。”
凌晏:“……”
夏侯偃:“……”
凌怀山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继续喃喃道:“我梦见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带着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古董玉器,说是来向我提亲。”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茫然,“我说我家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谁知他竟说他要的就是这个儿子。”
凌晏:“……”
他忍不住在心里扶额——
夏侯偃到底在梦里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轻轻眨了下眼,故作轻松地笑道。
“不过是个梦而已,别太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凌怀山叹了口气,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转而望向身旁的凌晏,“就是觉得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跟真的似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注意到凌晏正端坐在后座中间那个略高的位置上,不由得一怔。
“你怎么坐中间了?旁边的位置明明更舒服啊!”
凌晏闻声缓缓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声答道:“坐这儿离您近些,更能贴近您的心。”
凌怀山一听,眼眶顿时就红了,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果然还是我儿子最疼我。”
凌晏只微微一笑,没有接话,目光却转向一旁的夏侯偃,狠狠剜了他一眼。
夏侯偃整个人贴了过来,在凌晏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撩人的磁性:“晏晏,本王才是你的夫君,该离本王更近才是——离我的心,也该更近一些。”
“……”
凌晏一时无言。
这醋也要吃?真是服了。
待到新店开张,凌晏领着夏侯偃转了一圈,随后便跟着凌怀山一起站上了剪彩的位置。
这时,一位身着明黄道袍的男子缓步走近,朝凌怀山拱手道:“凌老板,这店面布局皆按五行八卦之理精心设计,定能助您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凌怀山笑容满面地回应:“好,那就借道长吉言了。”
道长含笑点头,目光一转,落在凌怀山身侧的凌晏身上。见他眉宇间似有黑气缭绕,不禁神色一凝,出声询问:“这位是……?”
凌怀山忙道:“哦,这是犬子凌晏。”
道长仔细端详凌晏,上下打量一番,只觉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阴郁之气,便郑重问道:“小少爷近来可觉有何异样?是否常遇不顺,或是夜难安寝?”
凌晏:“……”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心中警铃微响——
这人,难道真看出了什么?
他随即扬起那抹惯有的、极具欺骗性的笑容,眉眼弯弯,神色轻松:“一切如常,并未倒霉,睡得也挺好。”
一旁的凌怀山却听得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道长,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道长捋了捋胡须,语气凝重:“依贫道所见,他似是被鬼物缠身了。”
“鬼!?”凌怀山大惊失色,猛然想起今早那个诡异的梦,急声道:“我今早确实梦见一个陌生男子,说是来来向我儿子提亲的!他……”
“爸,”凌晏出声打断,低声提醒,“那都是封建迷信,别当真。”
凌怀山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这位道长是山中修行之人,这方面很专业的!”
“……”
凌怀山转而急切地望向道长:“那道长,您快给想个办法,救救我儿子吧!”
道长闻言,沉吟片刻,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张黄纸朱砂符,递了过来:“既然眼下尚无大碍,不妨先观察几日。这道护身符请随身携带,若觉任何不适,随时可联系贫道。”
“好好好,多谢道长!”
凌怀山连忙双手接过,一把塞进凌晏手中,又仔细替他握紧。
与道长又寒暄几句后,二人便告辞分开。
凌晏这才得空回头,却发现一直静立身后的夏侯偃竟不见了踪影。
“夏侯偃!”
他压低声音唤道,四下张望。
周围只有喧闹的人声,并无回应。凌怀山闻声凑近,疑惑地打量他:“自己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凌晏眨了眨眼,神色自若:“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才走出几步,忽听门外“哐当”一声巨响,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应声飞出,重重跌落在地。
紧接着有人惊叫:“不好!出车祸了!”
凌晏心头一紧,猛地冲向门口,只见方才那位道长倒在血泊中,周围迅速聚拢了惊慌的人群,有人正在拨打急救电话。
混乱中,凌晏一眼瞥见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夏侯偃静立人群之外,冷眼旁观。
他快步上前将人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质问:“你在做什么?”
夏侯偃垂眸不语,长睫掩去眼底情绪,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凌晏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语气却仍不自觉加重:“夏侯偃,你这是在杀人,你明白吗?”
“……”
“说话。”
“他没死,”夏侯偃终于抬眸,声音低沉,“不过是个教训。那司机也是酒后驾车,本就该受此惩戒。”
凌晏一时语塞——
这鬼王,倒还讲起人间道理了。
街边人群骚动不已,唯独这个角落气氛凝滞。凌晏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轻声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夏侯偃猛地抬头,眼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想让本王消失,想拆散我们。”
他一把扣住凌晏的手腕,指节发白,“绝无可能!本王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将我们分开,谁都不行!”
凌晏怔住了。
茶色眼眸泛起浅浅水光,他放柔了声音:“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你发誓。”
“我发誓。”凌晏举起四指,对上那双执拗的黑眸,“我凌晏生生世世都不会和阿偃分开。无论身在何处,我们永远在一起。”
夏侯偃猛地将他拥入怀中,手臂收紧得像要将他揉进骨血。
【叮~系统自动提示:夏侯偃黑化值-0.4,当前黑化值0。】
【此世界任务已完成。】
角落里,夏侯偃轻咬怀中人的耳垂,嗓音喑哑:“你若食言,纵使踏遍轮回,本王也定会找到你。”
凌晏轻笑,回抱住他:“嗯,一言为定。”
此时脑海响起淩小柒的声音:【大哥,这个世界比较特殊,哥夫毕竟是鬼体,你们不宜停留太久。】
凌晏沉默片刻,望向不远处正忙碌的凌怀山:【我知道。但他等了我三百八十年,这段时间太漫长了。我想多陪陪他,也陪陪父亲。】
【好吧,我来安排。】淩小柒犹豫片刻,【但必须提醒你,人鬼殊途,长久相伴会损耗你的生机,最后恐怕……】
后续的话没有说完,凌晏却已明白。
凌怀山去世后的第三个冬天,凌晏终究支撑不住了。正如淩小柒所言,他的状况极差,重病缠身,终日躺在苍白的病床上。
弥留之际,他望着守候床边的夏侯偃,轻声道。
“别怕,我们还会再见的。”
夏侯偃漆黑眼眸中盛满无尽悲恸,紧紧握着他枯瘦的手。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音,曲线归于平直。
下一秒,夏侯偃眸色骤变,漆黑瞳孔化作金色蛇瞳,身形逐渐透明。
在彻底消散前,他俯身在凌晏已生细纹的额间落下轻吻。
“晏晏,下个世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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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预告:清冷剑修vs合欢宗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