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凌晏听他这么说,急忙出声辩解,“你口中那些都是谣言,纯粹的谣言,你懂吗?”
他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惊疑——
难道当年陆偃不告而别,竟是因为听信了这些无稽之谈?
可这说不通啊。
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从来就没断过,陆偃不可能没听说过。
更何况当初青竹宗那位长老,可是当着他的面一口一个“淫贼”地骂,陆偃又不是聋子,怎么会没听到这些捕风捉影的话?
青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凌晏轻轻“啧”了一声,索性又凑近了些,径直在青年身侧坐下,放软了语气解释道。
“我刚才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的。我只喜欢陆偃一个人——不管他是男是女,是十六岁还是二十岁,我都喜欢。‘喜欢’这两个字,我也只对他说过。”
他伸出四根手指,神色郑重。
“真的,我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骤然划破夜幕。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惊雷自天穹炸裂。
刺目的电光映亮青年轮廓分明的侧脸,将他俊美的五官照得半明半暗。他低低一声冷笑,嗓音又凉又淡:“看来凌宗主……没有人格。”
“……”
妈的。
操。
这天道什么意思?
存心跟他过不去是吧?
凌晏抿了抿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巧合。”
他才刚说完,又一道惊雷轰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青年侧眸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是挺巧的,两次都让凌宗主撞上了。”
“我……”
【叮~系统自动提示:陆偃黑化值+0.2,当前黑化值99.7。】
凌晏:“……”
他已不想再多言。
若再说下去,恐怕对方的黑化值就能喜提“满分”了。
他轻吐一口浊气,慵懒地倚向身后树干,声音里透出几分倦意:“罢了,不必劳烦你转达。这些话,我自会亲口对陆偃说。”
说罢,他伸手将青年怀中那本《万象归一剑诀》轻轻抽回。
随即一个翻身,靠在一旁的古树上,后脑枕着粗糙的树皮,阖眼低语:“睡了,本宗主小憩片刻。”
话音落下,他当真闭上了眼睛。
看来一切的症结都在四年前——可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离开合欢宗时,阿左也说陆偃走得莫名其妙,想来连他们也不明就里。
凌晏在心底默念:【二弟,帮我查查,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陆偃不告而别。】
【……】
一片寂静。
凌晏:【别静音了,现在可以说话了。】
【叮——】
【现在为您播放淩小柒的留言:大哥,这黑化值实在吓人。我想了想,还是先回快穿局一趟,问问局长有没有别的办法。要不这个任务我们先放一放?这数值太危险了,我怕哥夫一个失控,真把你给做了……】
【……】
得。
唯一可能知情的人,也溜了。
凌晏原本只是倚树假寐,以避免与对方交谈,谁知倦意渐渐袭来,竟真的沉入梦乡,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青年凝视着跃动的篝火,干燥的树枝在火中噼啪作响。他唇边泛起一丝冷笑,低声轻嗤:“喜欢我?”
“你是真心喜欢……还是因为四年前没能得到我,心有不甘?”
凌晏。
你的喜欢,太廉价了。
陆偃缓缓转头,望向树下沉睡的凌晏。那人左手腕裸露在外,金色的铃铛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夺目。
他的视线又落在那段光滑的脚踝上——
那里空空如也。
陆偃凝视片刻,从衣襟内取出一枚铃铛。
他指尖轻抚铃身,低声喃语:“一个铃铛给了我,一个给了叶知秋……那剩下的那个,你又给了谁?”
或者说——
这四年里,还有谁曾在你身边?
是否也有人,如叶知秋一般,与你床笫缠绵?
那他呢?
他又算什么?
为何如今又来寻他?
难道只因求而不得,心有不甘?
“啪嗒”一声,铃铛被他掷在地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又俯身,将铃铛珍重地拾起。
陆偃紧握掌中金铃,一步步走向熟睡的凌晏,俯身蹲下,在他耳畔轻声道:“既然招惹了我,就别想轻易放手。否则……”
他目光掠过那段纤细的脚踝,声音低沉如蛊:“我就折断你的腿,让你永远也逃不掉。”
睡梦中的凌晏,无意识地轻轻一颤。
次日清晨,凌晏悠悠转醒,发觉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一件青色道袍。
他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
那人倒也并非真的那般恼他。
他抬眼望去,恰好撞见那道青竹般的背影静坐于前方打坐。凌晏舒展了一下身子,扬声笑道:“多谢道友赠衣。”
陆偃缓缓睁眼,语气平淡无波:“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游历时,从死人堆里捡的。”
“……”
凌晏斜睨他一眼,低头轻轻嗅了嗅衣襟——清冽干净的气息,分明与陆偃身上如出一辙。
嘴硬。
他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拖长了语调:“那这位故去之人……身上的味道倒是格外好闻。”
“……”
陆偃沉默不语。
而当凌晏抬眸望去时,却清晰地捕捉到对方耳尖泛起的那抹薄红。
呵。
小样。
两人结伴同行,一路朝着青竹宗的方向走去。眼看宗门轮廓渐近,凌晏侧首望向身旁的陆偃,明知故问:“道友一路为我引路,还不知该如何称呼?”
“无名。”
“好名字。”
陆偃身形微顿,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他。
只见那张明媚张扬的脸上绽开一抹狡黠的笑,如春色乍破:“好了,我们便在此别过吧。”
“……”陆偃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你不去青竹宗了?”
“自然要去。”凌晏忽地凑近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对方耳畔,“不过以我的名声,你们宗里那些老古板,怕是连山门都不会让我进去。”
“……”
“所以——”他倏然后撤,眼中流光一转,笑意盈盈地挥了挥手,“就先再会啦,无名哥哥。”
话音未落,那道红衣身影已如一阵轻风般消失在晨雾之中。
—
—
明天小黑屋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