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凌强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窗缝上,凝神细听屋内动静。断断续续的声响从缝里飘出来,带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
凌强猛地蹲下身,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面上,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
男人和男人?
谢偃那个恶霸根本不是在把凌晏当弟弟照顾,分明是在利用那小傻子不谙世事,满足自己龌龊的私欲!
老天爷!
震惊过后,一丝阴暗的念头悄然爬上心头。这件事天知地知,若是能拿来要挟谢偃……
等等。
不行。
若是私下要挟,以谢偃那暴戾的性子,怕是会直接把他给剁了。得不偿失。
不如将事情闹大。
借着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来整治谢偃,那家伙总不能把全村人都杀光。
况且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虽然罕见,但正好可以大做文章。再说凌晏好歹是他亲弟弟,就算嫁给了谢偃,也该给娘家一份像样的聘礼才对。
凌强抬眸瞥向那道窗缝,可惜厚重的窗帘将室内春光遮得严严实实,只能听见隐约的呜咽。
他沉吟片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于是蹑手蹑脚地沿着来路退了回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屋内,暖昧的气息尚未散去。
谢偃忽然蹙眉,敏锐地转向窗户。他利落地拉开窗帘向外望去——夜色浓重,院中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方才似乎有细微的脚步声……
莫非是错觉?
“哥?”
身下传来一声软糯的呼唤。
凌晏抬起朦胧的眼眸,长睫轻颤,不解地望向突然停下的男人。
“怎么了?”
谢偃收回思绪,低头看见凌晏微红的脸颊和那双映着光晕的眼睛,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
他指尖轻拂过对方耳际的发丝,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晏晏,你这样让哥怎么办?”
凌晏被他说得耳根微热,眼中水光潋滟,只轻轻唤了一声。
“哥……”
这一声低唤,像羽毛般掠过谢偃的心尖。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吻住那微张的唇瓣,辗转间溢出宠溺的低语:“小祖宗,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
“罢了,谁让我愿意惯着你。”
他重新将人搂紧,指尖抚过凌晏泛着薄红的肌肤,将那未尽的话语都化作了缠绵。
-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偃、凌晏和陈川三人如同固定小队般,日日往返于村镇之间。
这日,车刚在村口停稳,便见前方道上密密匝匝围了不少村民,人声鼎沸如市集,间或传来敲锣打鼓的声响,俨然在闹什么戏码。
陈川探头望去,见人群正聚在谢偃家附近,不由奇道。
“这又是闹哪一出?”
三人前后走近,有位眼尖的大叔瞥见谢偃,猛地扯开嗓子喊道。
“凌家小子!谢偃回来了!”
围得铁桶似的圈子应声裂开一道缝,露出里头的光景——
只见凌强瘫坐在地,手里攥着个铜锣,边敲边拖着哭腔哀嚎:“各位乡亲要为我做主啊——做主啊!”
村民顿时骚动起来,纷纷附和:“对!这事谢偃你必须给个交代!”
谢偃脚步一顿,眉峰微蹙,冷冽的目光扫向方才喊话的大叔:“交代?”
他声音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我要给什么交代?”
那大叔被他看得后退半步,瞥见四周人群,又壮起胆子嚷道:“还装!你把凌晏那傻子带回家,根本就是存了龌龊心思!谢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陈川一个箭步冲上前:“满嘴喷粪!再胡说八道试试?”
大叔嗤笑一声,翻着白眼道:“我胡说?他谢偃专挑傻子下手,这种伤风败俗的事都做得出来,还不准人说?”
“你他妈的——”
陈川挥拳欲上,却被谢偃一把攥住手腕。
谢偃眸光如冰刃直刺那人,他每个字都淬着寒意:“这话你从哪儿听来的?说清楚,谁告诉你的?”
大叔被他吓得嘴唇哆嗦,支吾道:“还、还能有假?傻子他亲哥亲口说的!”
“……”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瘫坐在地的凌强。
只见他颤巍巍撑起身子,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朝谢偃挤出个苦楚的表情。
“当初是你说想认小晏做弟弟的。起初我哪能同意?可你发誓说会好好待他,我看你确实对小晏照顾有加,心想到底是多个哥哥疼他。”
他边说边用袖口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嗓音里带着哽咽:“村里人虽说都对你有看法,可我从来都把你想得顶好。后来你接小晏同住,我也没拦着,可你如今连我这个亲哥哥上门探望都不许!”
说到动情处,他竟真挤出几滴眼泪,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起来,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凌晏冷眼旁观,在心底嗤笑。
【谁给他的勇气?这演技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意识空间里,淩小柒正嗑得欢快:【连大哥你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凌晏轻啧:【烂得没眼看。】
【呸——】
淩小柒吐掉瓜子壳,有样学样:【烂透了!】
听着脑海里清脆的嗑瓜子声,凌晏眉梢微挑:【哪来的瓜子?】
【……】
淩小柒心虚地干笑:【嘿嘿!用大哥您的积分兑的……】
【……】
见凌晏沉默,它小声试探:【大哥要不要也来点?系统特供,可香了!】
凌晏站在谢偃身后,望着凌强浮夸的表演,无奈道:【你觉得现在这情形,还有我的身份,掏把瓜子出来合适?】
淩小柒理直气壮:【合适啊!】
【?】
【大哥您忘啦?您现在的人设可是傻子!】
【……】
谢谢提醒啊。
真是时刻不忘帮他巩固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