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结婚了也带着雅诺拉混蛋宝宝看你干的……

论吐槽役雄虫如何扮演败类炮灰

白兰没有彻底摔下去,他在几十米高空半途被赶来的雷托及时接住,街道上的火海依旧没有熄灭,碎石沙砾带着灼烧过后的黑色痕迹滚落的声音,终于唤回了雄虫的理智。

代尔止不住地抹眼泪,从没见过这种场景的雄虫哭成了红红的大番茄,从小声啜泣逐渐演变为嚎啕大哭,身旁的军雌手忙脚乱地安慰:“阁下,对不起……对不起……”

“请别哭了,我……”

“不要碰我!”代尔推开他,愣了愣又把雌虫手里的帕子抢过来,一边擦眼睛一边又忍不住继续下雨发洪水,直到把手帕全部沾湿不能再用,他停了停:“还有吗?”

哭哭的小雄崽可以得到任何东西。

军雌递上干净的手帕:“有的。”

白兰道:“放我下去。”

“阁下?”雷托不太放心。

"放我下去。"雄虫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理智冷静,却似乎悬浮在半空中,只靠一口气努力吹起,轻飘飘的:“我下去看看。”

白发雄虫的鎏金色眼眸里凝着属于贵族雄虫的高傲,像永远都破不开的寒冰,雌虫趋之若鹜扑涌,拿全部身家奉上,也换不来对方一个怜悯的眼神,但雷托知道此刻那下面是即将喷发的火焰岩浆。

这只贵族雄虫已经在生气了。

白兰双脚落地,姿态依旧挺拔,他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浮灰,缓慢地走过那些还未来得及扑灭的火焰,径直走到了爆炸最中心。

这里血腥的气味最浓郁。

状况自然也最惨烈。

焦黑的土地上,爆炸冲击波将方圆二十米的一切都碾成齑粉,四处都是血迹和粘稠的皮肤组织,半融化的手枪金属片粘连在烧焦的骨头残骸上,仿佛最血腥的战场。

他分辨不出雅诺拉的存在。

热浪掀起白兰的长发,将他的发尾烧灼成卷曲的弧度,向来收拾整齐的白发此刻凌乱不堪,白兰置之不理,只是半蹲下去,伸手去触碰那些残迹。

“……阁下!”

雷托顿了顿道:“血迹很脏。”

雄虫是娇贵的生物,他们大部分连真正的血都没见过,血腥都味道更是难以忍受,军雌往往要沐浴上七八遍才能得到亲近的机会,更遑论亲眼目睹这样惨烈的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白兰低声命令:“退后,别上来。”

代尔想扑过来的脚步顿住,想了想又不服气地把面前的雷托推开,他蹲下去,注视着白兰在血肉里动作的手,鼻腔中涌上来的味道叫他忍不住想吐。

小金毛的眼睛已经肿了。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代尔在衣服上蹭蹭眼睛,身体颤抖,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后悔愧疚,其中蕴含着无助:“我把雅诺拉锁起来,也不叫他过来。”

“我们都不来。”

代尔手足无措,这里碰碰那里碰碰,衣角都被他捏出了褶皱,简直像是闲不下来的小狗。

白兰恍若未闻,随着指尖脏污越来越多,他翻开一块烧焦的骨骼,视线锁定在一块闪着微光的宝石上,熟悉的白玉颜色,但沾染上了爆炸的污染,现在已经不值钱——这是他在很久之前,给小雄虫搭配衣服送出去的礼物。

那枚白玉胸针。

雅诺拉居然随身带着它。

找到属于雅诺拉的东西,白兰不知道他该高兴还是难过,那块被污染的玉石剥去血膜,表面滚烫内里冰凉,两种差别极大的感觉叫他的心头涌上无尽的绝望。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少爷,相信我吧。”

黑夜包裹星空,白兰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心里的玉石,忽地想起来那天晚上他和雅诺拉依偎在一起交心的话,小雄虫摊开手掌,很小声地说:“少爷,可以轻轻地打。”

他那时拍了拍雄虫的掌心。

混蛋雄虫总是独立自主地去做混蛋事,事后等他发现即将要生气,又可怜巴巴地凑过来,往他的怀里缩,做足了委屈的样子,他爱叫“少爷”,有时候过分认真会叫他的名字白兰。

无论哪个都叫他心软一次又一次。

混蛋雄虫认真道歉但死不悔改。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白兰想起雄虫这段莫名其妙的话,手指微微动了动,心脏漏跳一拍,忽然燃起一线希望,又循着记忆继续寻找,雄虫靠在他怀里,很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一定是假的。”

“不要相信。”

不相信吗?

白兰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心中两种情绪在不断拉扯,理智告诉他,那样惨烈的爆炸,几乎把整条街道侵蚀的火焰,雄虫在其中活下来的几率无限趋近于0,那些掺杂着雅诺拉DNA的血迹或许是最好的证明。

但感情又在说,相信雅诺拉。

相信他总是能够绝地翻盘。

相信这只混蛋虫总是在做平常虫不能理解的混蛋事,相信他又在玩闹惹自己生气,雅诺拉已经对他交付了信任,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去怀疑一只年轻雄崽的真心。

两种情绪交杂,最后化为一个想法。

“混蛋虫子……”

白兰眼角落下一滴眼泪,坠在他手心的白玉石上,他咬了咬舌尖叫理智回笼,口中却说出了不理智的话:“你不能总是这么冒险,这么混蛋……”

雅诺拉就不应该按照他之前的想法那样,他不该去嫁给一只实力强大能够保护他看住他的军雌。

他不该寄希望于某天混蛋虫的雌君可以管着他,照顾他,把他变成一只娇气的雄崽,叫他乖乖地吃喝玩乐不去想那些危险的事。

应该要更安心的做法才对。

雅诺拉就应该被他捆在身边,结婚了也把他带在身边,牢牢地看住,衣食住行由他自己全力照看,时时刻刻看着他,关注着这只混蛋虫……这样才行。

是的,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

最近两天帝星十分热闹。

军部官方在当日公布了一只雄虫在下城区死亡的事实,特别标注雅诺拉是因帮助抓捕卧底,与卧底凯厄斯同归于尽战死。

他是位值得尊敬的英雄。

这件事被列为了热搜第一。

第四军团所有现场参与的军雌全部被问责,雷托因保护不力被暂时革职,雄保会副会长赫本接手了后续审讯事宜,有虫众猜测第四军团成员可能要大变。

雄虫战死这件事在所有虫意料之外。

那种柔弱的珍贵的小生物,平常手指破点儿皮都要大发脾气闹腾的雄崽,他们所认为的娇纵蛮横无所事事只会压迫雌虫的雄虫,居然和卧底一起死在了惨烈的爆炸之中。

“雌父,他该多疼啊……”年幼的雌虫拽了拽父亲的衣裳,给对方看星网上的热搜,他清澈的眼睛还没有染上属于雌虫使命的血腥,只有对那只战死雄虫的心疼。

雌虫很少掉眼泪。

但他的眼睛现在朦胧了。

“没有保护好雄虫阁下,是整个虫族的悲哀。”高大雌虫蹲下去:“等你长大了,要做一名保护阁下们的战士,要努力搏杀,好吗?”

小雌虫点头,用了起誓的姿态保证:“我会的,雌父,我们把送黎诺阁下的花分一半给这位阁下吧?阁下们都喜欢漂亮的花,希望他在虫神的怀抱中也能开心。”

“不可以。”

雌虫低声道:“不能是分出去的,我们要送这位英雄阁下新的花,等回来我们去买,现在先去看望救助我们的黎诺阁下。”

热搜第二:虫族出现超s级雄虫。

这条好消息似乎及时给虫族降下了一场甘霖,黎诺找到雷托后就已经彻底昏倒,他被送回了中心医院,仪器显示他的身体开始了罕见的雄虫第三次进化。

医院公布了这个好消息。

却没能压得过雄虫战死的阴霾。

黎诺坐在床上,双臂后撑轻轻垂着头,他还没有从前世人类生活的梦境中醒来,黑发之下是茫然若失的眼睛,在两天两夜的治疗之下,他的记忆不可避免地在脑中搅成了浆糊。

光脑上的新闻好像一个愚人节笑话。

“雅诺拉死了?……”

怎么会呢?

黎诺下床,踩在地面上时腿软了一下,他拨开医雌想扶他的手,独自撑着床榻走到一边,找到自己的衣服,从中摸出了一只蓝莓夹心小面包。

雅诺拉真的很爱吃他做的东西。

黎诺不得不坦白一件事,向自己的内心坦白,他实际上并不是想做饭给其他任何虫吃,他只是很爱做点东西而已,独立地完成一件漫长的事能叫他放松下来。

让他记得自己是人类。

让他忘记自己身在异世。

之前为了救下莫里斯,他用了临时结契的方式叫那只雌虫留在了自己家中,做出来的饭不可避免地会给他一份,但他并不是很高兴。

莫里斯夸赞他和其他雄虫不一样。

有独特的魅力。

这种对比不能叫他开心。

后来黎诺愧疚地想了想,对于自己无法回应别虫对自己的夸赞崇拜而愧疚,这才突然他并不想这样随意地大方无私,也不想自己和其他雄虫产生对比。

困难的虫他会主动给。

想尝尝的他当然也不吝啬。

但不能是这种拉踩的方式。

谁陷入困难,就像雅诺拉当初在群里喊饿要饭,他都会不计前嫌地把自己做的饭送上门,被小镇居民,国家,老师接连养大,叫他读完大学,这种善良的传递印刻在他的骨子里。

房间的门被敲响,医雌轻声提醒他或许有虫拜访,黎诺抓着那只小面包恍若未闻,依旧在沉默地想自己的事。

门打开了。

黎诺没有抬头,雅诺拉的死亡事实对刚醒来的他而言就像一场还没苏醒的梦境,或者是一场玩笑,他想,假如是雅诺拉的话,假如是这只很好看又很混蛋的雄虫的话……

向他要一百年的饭他也不会不开心。

朋友就是这样啊。

他就是愿意给雅诺拉很多好吃的。

“黎诺阁下。”

黑发雄虫抓着小面包的袋子,缓缓抬起头,他看见了一只熟悉的虫,莫里斯上前半跪在他面前,神色温和:“恭喜阁下第三次觉醒,您是虫族唯一的超s级雄虫。”

黎诺嗯了一声:“谢谢你。”

莫里斯沉默片刻:“您可以称为,殿下。”

雌虫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依旧稳住了少将的位置,莫里斯自知他的幸运在于有一位很德高望重的老师,恰好元帅是他这位老师的旧友,只要他再参与几场战争,就能很快升到中将。

所以他决定参加这次远征,就算领导长官是疯子斯科瓦罗,很有可能会半路暗杀他,他也必须要在二十七岁之前获得中将的位置。

他的第二个幸运是,黎诺。

他遇见了这位温柔善良的阁下。

“殿下不开心吗?”莫里斯看着黎诺茫然的神色,他无法压抑内心的情感:“殿下,我将参与这次远征,等我晋升到中将,您能不能……”

“雅诺拉战死了。”黎诺看着那只面包,想凭空撕开一口一口塞到那只绿毛雄虫嘴巴里:“他在下城区因爆炸而死,这件事是真的吗?”

“官方已经公布。”

莫里斯道:“确实是这样。”

雌虫道:“之后再也不会有虫看不起您的等级了,殿下,您是唯一的超s级。”

黎诺心脏漏跳一拍。

“真的?”

莫里斯道:“真的。”

“那只B级雄虫曾经当众看不起您的等级,如今胆大包天潜入下城区,和卧底同归于尽,说实在的,有些不自量力了,”莫里斯无不嘲讽:“卧底有军部去抓,他……”

“你说什么?”黑发雄虫都声音骤然沉下去,他像是遭受了什么刺激,温润面孔上总是无意间显露的淡淡笑意彻底落下。

他咬着牙:“你说什么?”

莫里斯:“阁下?”

“莫里斯,你在奚落死去的英雄吗?”

“他是为了虫族而死的!”

黎诺道:“你在看不起他吗?!”

医雌准备了小雄虫会喜欢的营养剂,这种类似奶昔的东西可以快速补充能量,在吃饭前垫一垫很有用,他端着盘子进来,一眼看见了那只黑发雄虫抬起的手。

雄虫踹了地面上的虫一脚。

他感觉自己眼瞎了,那只礼貌的小雄虫居然也会在某天这样生气吗?再往下……医雌端着盘子不忍直视,甚至想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超s级阁下连扇莫里斯七个巴掌。

附带一句——“滚出去!”

医雌:活该啊活该。

……

雅诺拉死去的第二天晚上。

下城区在短短五个小时内化为了一片血腥残骸,死去的雌虫多达三四百,彼时艾格蹲在茶几旁边,一刻不停歇地试图寻找到雅诺拉的信号。

只要哥用自己的身份注册账号,只要是在星网范围内,无论是任何平台,哪怕是他想看se情片子随手登录,都能被他找到踪迹——可已经一天半过去,一无所获。

那只能够定位的光脑已经炸碎了。

雅诺拉也没有登录自己的身份信息。

“……我找不到,白兰。”

艾格回想着那天的场景,街区忽然爆炸,差点儿将防护域炸破,那是凯厄斯埋下的隐患,但他真的已经完全拆除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剩余的?

“哥,我真的拆掉了。”

艾格原本很相信自己的能力,但那场真实的爆炸叫他不得不去怀疑,说不定是他真的忘记了,遗漏了,或者是拆除线路的时候没有看见这枚炸弹。

哥那么相信他,把重任交给他做。

但是他没有做好。

蛋卷小虫已经十七个小时没有睡觉。

他抱着膝盖目不斜视盯着自己改造的光脑,蓝屏上是整个星系的所有信号点,雅诺拉的身份信息依旧没有上线:“白兰,说不定哥真的死了,是我的错,我可能……”

“我可能真的漏了。”

艾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胸口酸酸的,他下意识想对自己说“别虫和你没关系啊,在乎那些做什么?”,但是雅诺拉怎么会没关系?

第一次有虫愿意陪他玩那么久游戏。

输很多也玩。

被他口不择言地吐槽也玩。

艾格是只不爱说话的虫,他在虫多的时候总是很沉默,懒得跟那些虫交流,但雅诺拉总是要拽着他一起,把他推到小团体中,又悄悄地给他讲好玩的事逗他。

其实雅诺拉谁都逗。

哪只虫在他身边它都要顺嘴调戏一下,但这并不能否认他的好,艾格开始扣自己的手,饿了又忍不住从口袋里拿了袋营养剂咬开,用舌头往上吸。

一边吸一边难过。

“艾格,下城区估计要被迫整改。”

艾格怔了怔:“什么叫被迫?”

白兰拿着自己雌父发来的消息给他看,雅诺拉死后,雷托作为负责下城区的虫被问责,赫本把他关了起来,当天晚上斯科瓦罗踹开监狱门,朝雷托要了整个下城区的监控权限。

“我以为斯科瓦罗要带他越狱。”

艾格换了个姿势,他爬上桌子继续蹲着:“他和雷托上将的关系很好吗?要监控干什么?我已经调过监控了,哥没有出现在里面。”

“怎么办白兰?找不到哥。”

“还算可以吧。”

白兰想了想:“问题就在这里。”

斯科瓦罗和雷托关系还行,属于勉强算是友好同事的关系,要是真帮雷托越狱也就算了,毕竟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卧底的错,但斯科瓦罗拿监控是要写当天的雌虫名单。

“斯科瓦罗……”

“他看了两个小时监控,然后动身去下城区,把当天参与动乱的雌虫,全部杀了,开枪的那只雌虫被割了翅膀吊在了电线上。”白兰顿了顿:“他照着他自己写的名单杀的。”

“啊。”

艾格:“和他有什么关系?”

白兰拧了拧眉:“还有。”

“他的远征计划书改了,我雌父说的,像开玩笑一样,莱特元帅当众把他骂了一顿,”白兰闭眸道:“斯科瓦罗把战争终点定在了联邦中心城市。”

神经病吧?

到敌方中心还能活着回来吗?

艾格确定道:“他疯了,得去医院。”

白兰道:“他喜欢雅诺拉。”

“嗯?”艾格蹲在桌子上想了想:“疯了挺好的,他没病不用去医院,疯子不可以喜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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